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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巧遇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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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松樹林,一片柏樹林,又一片柏樹林…,王燃順着山林中縱橫交錯的小路走了十多裏居然一個人也沒碰上。

能在這樣複雜僻靜的環境裏料敵先機、實施如此完美的伏擊,要說沒內應,就是湯姆克魯絲也不可能完成這項任務。而且實施伏擊的人目標非常明確,同時應該得手了,否則沒有道理連戰場都不打掃…反正閒着也是閒着,王燃順便發揮自己的專業特長,替那些人推演起整個作戰過程,並檢討其中的得失。

不過作戰模擬博士畢竟不是命理分析專家,有些東西,王燃是怎麼也推演不出來的,就象那個人是誰,他說的王爺是誰、在哪住,還有要救的公主、芙蓉是怎麼回事等等都不清楚。所以想要實現自己的承諾,實在是七分天註定,三份靠打拼啊。

就在王燃再也無法忽略雙腿的痠軟,準備第十三次坐下來歇息的時候,終於遠遠地看到了一間房子。準確地說,應該是一間茶鋪,因爲王燃激動的拖着雙腿走到近前時,看見了門口飄揚的“茶”字。

王燃靠着離馬路最近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現在已經午後,茶鋪裏幾乎沒有其他的客人。

一個小姑娘有些遲疑地提着茶壺走了過來,“軍爺,您要點些什麼?”,小姑孃的話裏明顯透着不安,眼睛也躲閃着王燃。

王燃倒沒察覺到這個小姑孃的不安,看着自己“大難”之後見到的第一個真正的“活人”,王燃有些發呆,不是因爲這個小姑娘清秀的模樣吸引住了他,而是因爲這個小姑孃的裝束,她的打扮已經完完全全地說明了自己的確身在一個異時空,而不是那些人到了自己的時空裏面。雖然自己對此心理早有準備,但最後的一絲希望被打破總是讓王燃有些魂不守舍。

“軍爺,您要點些什麼?”,小姑娘被王燃看得越發侷促不安,顫抖着聲音又問了一次,並稍稍後退了一步。

王燃定了定神,這才發現小姑孃的緊張,他也感覺到自己看人的眼光有些問題,便衝那個小姑娘抱歉地一笑說:“別害怕,你這有什麼?”

可惜這種溫和的笑容並沒有引起小姑孃的共鳴,反而被王燃嚇住了。也難怪,王燃現在歪冠斜帽、皮甲上血跡斑斑、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形象非常符合官匪一家的兵痞特質,又“色咪咪”地看了別人好半天,臉上還掛着“不懷好意的笑”,在這種情況下說出的話顯然更多地具有“小娘子,別害怕…”之類的意思。

“我…我…沒有…”帶着先入爲主的恐慌,小姑娘話不成句,身體也不斷地後縮着。

王燃奇怪地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轉過頭來突然看見小姑娘馬上就要撞到後面的桌子了,趕緊伸出手去想扶她一把。

小姑孃的心理防線被這個動作徹底擊潰,“啊”的一聲,猛然後退了一步,一下跌倒在地上。

“雪兒”,正當王燃站起來準備趕緊扶人的時候,從旁邊撲過來一個老人,將陷入恐慌幻想的小姑娘扶起來,緊緊護在懷裏,看着王燃:“軍爺,您行行好,放過我孫女吧,她…她才十三歲啊”,老人一臉的悲愴,叫雪兒的小姑娘也配合的低聲啜泣着。

王燃有些莫名其妙,什麼叫放過他孫女,自己什麼也沒幹呀,雖然這姑孃的確很清秀…難道是…,王燃禁不住把手放在了腰裏的刀柄上,沒想到仙人跳這種橋段在這個時候就這麼流行了。

老人被王燃握刀的動作嚇了一跳,更加誤會了王燃的意思,他趕緊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對王燃說:“軍爺,求求您,只要您放過我孫女,這些錢您都可以拿走”。

“不要,那是給我爺爺看病的錢…,不要拿走我們的錢,我…我什麼都答應你”,王燃還沒回過味來,叫雪兒的小姑娘已經慌張地抬起頭來,淚光閃閃地看着王燃說道。

“雪兒…”老人愴然地叫到。

“爺爺…”小姑娘悲慼地哭着。

就在祖孫兩人一個希望王燃搜刮錢財,一個哀求王燃調戲良家婦女時候,當事人之一的王燃終於弄明白了發生的誤會,原來自己被當成了一個欺男霸女的惡棍,這讓王燃感到自信心被嚴重摧殘,不過他現在顧不上鬱悶,趁着理論上應該出現的打抱不平的壯士尚未露面,王燃決定趕緊解釋清楚。

“老人家,你們不要誤會,我只是路過這裏,想喫點東西而已,象麪條、米飯什麼的…沒有別的意思…,而且我會付錢的”,王燃站着動也不動,怕引起進一步的誤會。

雙方對視了一會,老人半信半疑地把孫女擋在身後,說:“軍爺,我們這裏只有陽春麪,我這就去給您做去”,看見王燃點了點頭,連忙側着身體帶着孫女往廚房走去。

看來,這年頭當兵的還真是沒有人緣啊,王燃看着那祖孫兩走進廚房後才活動了一下胳膊,一面嘆息,一面將撞倒的桌椅扶起來,撿起茶壺時發現居然沒灑多少水,就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

老人看見便又奔了回來,打躬作揖地連連道歉,然後又殷勤地向王燃的茶杯中再續了一點水,請他再等一會兒。

“老人家,請問哪兒可以洗洗手?”王燃客氣地問老人。

拒絕了老人再三提出的爲他打水來洗的要求,王燃把頭盔摘下來放在桌子上,提着包袱來到了茶輔後面不遠處的小河邊上。

河水很清澈,顯然尚未遭到污染,王燃看着自己在水裏狼狽的倒影,也難怪人家誤會。王燃胡亂洗了洗臉和手,由於沒有毛巾,只好揚着頭用風乾解決。包袱裏的手帕對王燃而言是一個人的遺物,顯然是不能用的,當然也不是所有的遺物都不能用,喫飯總要付錢吧…

總算恢復了自己十分之一的風采,王燃頗有些自戀地收拾妥當後,順着來路往回走,剛轉過茶鋪,就聽到一個年輕的男子聲音,“我問你,這頭盔是從哪兒來的,不說,小爺宰了你們!”

王燃一聽嚇了一跳,放眼看去,只見一個和他穿着很類似的年青軍人,用刀指着那祖孫兩人,和上次一樣,小姑娘雪兒依舊躲在爺爺的懷裏啜泣着。

情景如此驚人的相似,只是王燃從反面角色變成了旁觀者,可是不等王燃變身爲懲強扶弱的俠士,年青軍人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他,並且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喊:“二爺!”。

王燃保持着拔刀出鞘的姿勢,錯愕不已地看着年青軍人扔下手中的刀,飛奔過來,撲倒在自己的腳下,抱着自己的雙腿,嚎啕大哭:“二爺!我的好主子,奴纔可找到您了!”。

“兄弟,你是誰呀,你是不是認錯人了…”王燃有點暈菜,剛被人當成搶匪,現在又被人當成什麼二爺,幸虧不是二奶…

年青軍人哽咽地說:“二爺,您怎麼了,連我都不認得了…我是茗煙啊…您這身衣服還是我給您拿回來的呢…”

衣服?王燃怔了半晌,才醒悟到又是這身衣服惹出來的誤會,剛想解釋,轉念一想,從這個年青軍人的表現來看,囑託王燃辦事的那個人可能就是年青軍人口中所說的二爺,因爲這身衣服就是從他身上脫下來的。

終於要聯繫上了組織了,王燃對這項認知有些雀躍,他俯下身,輕輕地拍着年青軍人的背:“兄弟,你是認錯人了,你仔細看看…”。

年青軍人抽咽地抬起頭來,上下打量着王燃,眼睛裏的疑惑也越來越深…

難道我和他的那個二爺長得很像嗎,要不怎麼需要這麼長時間分辨…王燃腦海裏不斷回憶並放大那人的臉,可惜當時他的臉被血污塗滿了,根本看不清…

王燃正在琢磨,那個自稱茗煙的年青軍人猛然跳起來,後退了幾步,盯着王燃:“你是誰,爲什麼要冒充我們家二爺?”,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往腰間摸去,當發現自己只剩下了刀鞘時,便以指代戟,狠狠地指向王燃:“你把我們家二爺怎麼了?”

話倒過來說都可以?王燃有些哭笑不得,是你非要喊我二爺的。

“我…我沒把你們家二爺怎麼樣,只是把他給埋…”看着那個茗煙的眼睛越睜越大,王燃覺得自己有越描越黑的跡象,便乾脆轉換角度,掏出那個人臨死前交付的荷包:“你認識這個東西嗎?”

“這…這是,它…它怎麼會在你手裏?”。茗煙的反映出乎意料地強烈,話也說的斷斷續續。

“你知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麼嗎?”伸手遏制住茗煙要撲上來的身形,王燃想再確定一下他身份的可信度,如果他知道,起碼可以說明他與那人的確關係很近。

“裏面裝的是我們二爺的玉,是他的命根子”,茗煙再也按捺不住,衝過來一把搶過荷包,把裏面的東西倒在手上,果然是一塊玉,不過已經裂成了兩半。

茗煙如被雷擊,一下癱在地上,託着玉,喃喃地說:“玉碎了,二爺一定沒了,二爺一定沒了…”,過了一會忽然跳起來惡狠狠地盯着王燃:“一定是你把我們二爺給害了,我…我要宰了你爲二爺報仇”,說着再次伸手向只餘刀鞘的腰間摸去。

這傢伙也太容易衝動了,王燃趕緊安撫住他:“想知道你二爺到底怎麼了,就別這麼衝動”。看着茗煙慢慢鎮靜下來,王燃盡量簡潔小心地措詞,將事情發生的過程敘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的來歷,說自己是無意經過那裏的路人。

“那一定是我們二爺,二爺,我真不該離開您啊,這讓我怎麼跟老太太交代啊。”年青軍人聽王燃說完,倒也沒有懷疑他的話,又大哭起來。

王燃知道此時最好讓他發泄出來,以免鬱結於心,輕輕地勸慰了他幾句後便轉身向茶輔的祖孫走去。

祖孫兩人今天明顯被嚇壞了,看着王燃走過來,依偎在一起瑟瑟發抖。也難怪,被人用刀指了半天,又是喊打、又是喊殺的。

王燃憐惜地看了看那個叫雪兒的小姑娘,雪兒抬頭怯怯地看了王燃一眼,更緊地向她爺爺懷裏靠了靠。

“軍爺,您有何吩咐?”老人壯起膽子,問王燃。

看來這裏當兵的形象是不太好的,讓大家這麼害怕,王燃心裏微微一嘆,從包袱裏挑出最大的一塊銀子,大概有十兩左右,遞給老人:“老人家,這是茶錢”。

“這…這…太多了,我…我找不開…”,老人囁嚅着說,生怕自己的話得罪了這位軍爺。雪兒也奇怪地看着王燃,喫飯主動給錢的軍爺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剩下的不用找了”,王燃強行把錢塞進老人的手裏,輕輕地一笑:“下次我路過您這兒再喝茶,就不付錢了”。

阻止了老人的千恩萬謝,王燃又走回到茗煙的身邊,茗煙已經慢慢恢復了平靜。

“你現在是跟我去看看你二爺的墳,還是去救公主?”王燃拍了拍茗煙的胳膊。

茗煙慢慢抬起頭,抹了抹眼淚,猶豫了一下說:“既然二爺說了要去救公主,我這就帶您去見王爺,等救出了公主,再回來給二爺補辦身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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