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乾的局勢,完全可以說是糜爛成了一片,除了姜仁那裏之外,剩下幾個戰場,就沒有一個像樣的。
東部不用說,姬成父看似還擋着薛仁貴,但是,南面卻已經守不住了。
姬成父不及早準備出路的話,那下場不會好。
姜子牙這裏,更是被打成了一鍋粥,他這裏的兵馬在這段時間已經報銷了三分之一以上,如今興武道這邊,姜子牙手中能夠調動的兵力,也就勉強只剩下二十萬了。
岳飛從七八個不同的方向,一點點地向着姜子牙各路兵馬逼迫而來,同時,也是在逼着姜子牙不斷地向着天業道的方向退去。
但姜子牙,也只能夠且戰且退,不斷地以空間換時間。
在興武道這種四通八達的環境之中,確實很難被徹底包圍,從而有被對方全面圍殲的可能,但是,雙方的兵力差距被拉開到如今這種程度,情況就並非如此了。
因此,姜子牙是不可能仗着這種四通八達的地勢而真的在一個地方死守的。
西北部的白起,將堯雄打得連戰連敗,連續擊破了堯雄設置的好幾道防線,輕而易舉地就佔領了西北部大量的土地。
看似堯雄是在層層阻敵,但每一次戰敗之後都將手中的主力保存了下來,他手中的精銳並沒有損失太多,損失的大部分都是各地世家族兵。
可即便是通過那邊傳過來的紙面上的情報,姜子牙就已經判斷了出來,堯雄主力能夠保存下來,很有可能是因爲白起沒有將他的精力都放在堯雄的身上。
對方,似乎是在計劃着什麼。
但是,姜子牙如今畢竟不在現場,西北部距離它這邊也不算近,等消息傳遞過來是有滯後性的,他不可能憑藉幾個表面上的情報就能夠精準判斷出白起的目的,畢竟,白起那邊也不是白給的。
姜子牙也頂多只能夠發現白起的不對,可對方究竟想幹什麼,姜子牙卻還無從猜測,只能夠叮囑堯雄一定要小心謹慎,甚至言語暗示對方寧肯保守一些,也不要輕易冒險。
不過,也僅僅只是暗示了,身爲一個軍事家,姜子牙更加明白後方是不能太過幹涉前線直接主戰將領的指揮的,兩者能夠看到的情況完全是兩回事情。
光是一個信息時間差距,就幾乎註定後方絕對不可能去亂指揮了。
想着各地戰區處處困境,卻處處沒有辦法,姜子牙原本就滿是皺紋的一張臉,就皺的更加難看了。
他將自己的視線從大帳中央的沙盤上移開,轉移到兩側牆上掛着的巨大的地圖之上。
在兩側的牆上,一側掛的是整個大乾的地圖,而另一個地方,懸掛的那就是屬於整個天啓大陸的地圖了。
姜子牙先是望瞭望地圖的西北角,緊跟着就要看向了地圖的南方,他很清楚,從成父這一路兵馬失敗開始,他們大乾基本就沒有依靠自身扭轉戰局的可能了。
唯一的希望,也就只能夠在外部了,不管是漢,還是明,如果這個時候任何一方出現變化,才真的有可能給這一場大戰帶來最爲直接的轉機。
可是,南蠻那邊,從懸境司察探到的南蠻這段時間的動作,姜子牙已經猜到蚩尤究竟在幹什麼了,雖然佩服對方的雄才大略,可正因爲對方的雄才大略,這個時候反而對於大乾不利。
無他,蚩尤此時正在推動南蠻內部的第二次封建帝國體制化改革。此前,他在佔領大吳三道,建立大黎時就已推行過一次。
只不過,那一次初步推進,不夠徹底,或者說,蚩尤是在步步推進,以免因爲步子邁得太大而將所有的隱患一次性爆發出來。
姜子牙也不得不承認,如今的大黎,越來越像一箇中原王朝了,而不再是一羣野蠻的原始人。
顯然,蚩尤一直都很清醒,知道這個時候的大黎最缺的是什麼,而並沒有一味單純地開疆拓土,更加沒有盲目的搶錢搶糧搶人口。
地盤,光打下來是不夠的,打下來能夠佔得住纔有用,以原本南蠻那幾乎原始人一樣的統治體制,如何真正地有效統治中原地區?
也正是因爲如此,當年剛剛拿下吳三道時,南蠻和當地吳人爆發的各種衝突和問題,一度讓蚩尤愁得都差點要魔怔了。
好在,南蠻現在其實也有不少人才,哪怕是頂尖人才,也同樣不在少數。
甚至,毫不客氣地說,收攏了系統之中東南亞以及南亞絕大部分人才的蚩尤,在這方面,那還真的是有着絕對充足的底氣。
而正是在這些人才的輔佐之下,蚩尤最終初步開啓了南蠻的改制之路。
但正因爲知道這個時候蚩尤在幹什麼,姜子牙對於派去的說客,能不能說服蚩尤出兵,真的不敢打太大的保票。
聯黎一事,姜子牙在聯宇之後,就開始通過大宇初步推進了,但是,到現在爲止,大黎只是口頭上友善,實際上卻依舊我行我素。
北面漢武朔金戰場,姜子牙這邊收到的消息,至少都是那邊兩三個月之前的。
至於元蒙那裏,姜子牙這邊收到消息,說不定講的都是那邊半年多之前的事情了。
但即便是如此,從收到的消息來看,也知道那邊打的狠的很。
可是,即便是如此,姜子牙卻依舊不得不同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大乾北邊的盟友確實給力,可大漢在北邊的盟友卻同樣不是白給的,那六家,或者可以說是六家半,六個皇帝先後都前往前線督戰了,甚至有一半都親自赤膊上陣了,可見這邊打到了什麼程度了。
但是,姜子牙看着帳中已經點起來的炭火,他知道,天時不在自己這邊。
冬季,已經到了。
這對於南邊的影響或許不大,但是,北邊的戰事,絕對是會因此而放緩的。
而他們大乾,又該如何撐過這個冬天,就是姜子牙現在無比頭疼的事情了。
從這一戰開始,也才過了僅僅半年多的時間,可大乾的局勢就已經惡化到瞭如今的程度。
即便是姜子牙早就認識到如今的大乾其實很脆弱,可卻弱到了這種程度,卻依舊出乎了他的意料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