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珂依舊不喜歡醫院,所以楚暄徵求了醫生的同意讓她回家。
車子開了一段,才發現方向不對,蘭珂有些愕然,“去哪裏?”
楚暄穩穩地操控着方向盤,極簡單地回答,“帶你去個地方。”
蘭珂納悶不已,蹙眉道:“到底是哪裏?”
楚暄聽出她不滿的語氣,轉頭飛快地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別緊張,不會賣了你。”
蘭珂立刻扭頭看向窗外,不再作聲,反正已經上了“賊船”,既然他不願說,她也就懶得再問。
路程很長,車子呼呼地朝前疾馳。漸漸的,睏意襲來,她只覺得眼皮沉重。
車裏似乎過於安靜了,楚暄偏過頭去,發現蘭珂竟然睡着了,頭歪歪地斜在椅背上,頭髮蹭得有些凌亂,身子略略蜷縮起來,看起來還是沒有安全感的模樣。
楚暄把車停靠在路邊,蘭珂竟沒覺察到。
他將自己的外套卸下,輕輕披在蘭珂身上。她額邊的一縷散發看得楚暄有些心癢,不禁伸手去替她攏到耳後,指尖一沾到她細滑的肌膚,就再也捨不得離開,輕輕地在她面龐上遊走。
她睡得真是深,絲毫未感到楚暄的觸摸,他很想去吻她的脣,只是不能確定這樣會不會將她驚醒。
可終究忍不住,於是緩緩地俯身過去。離得已經很近,大約只有半寸遠,她身上令他魂牽夢縈的香甜已經清晰可聞,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還未碰到她的脣,蘭珂突然動了一下,皺緊了眉,彷彿不舒服,頭重重地一偏,終於角度滿意,又沉沉的睡去。
楚暄被她一打岔,清醒了一些。手空空地伸着,指端還殘留她面頰上的溫度。他終於悵然地縮回去,坐正身子,重新發動了汽車。
蘭珂這一覺睡得很過癮。
睜開眼,居然一個人在車裏,身上還披了楚暄的外套,很暖。
她握拳捶了捶額頭,有點迷糊,於是直接推開車門下來。
蘭珂大爲驚異,四下望瞭望,突然明白這是在哪裏。
多年前,寧天曾帶她來過這裏。
幾米開外的一個簡陋的涼棚下,楚暄正和一個花農對站着聊天,兩人的手裏都夾了一根菸,嫋嫋的藍色煙霧繞出兩條曲線,又徐徐消散。他們彷彿聊得很歡暢,楚暄不時仰臉微笑,還頻頻地點着頭。
直到蘭珂走到他們身邊,楚暄纔有所察覺,立刻拋掉手裏的菸蒂,微眯的眼睛凝在她臉上,笑吟吟地問,“睡得好麼?”
蘭珂有些內疚,自己竟會在車裏睡着,於是掩飾着將手上的衣服遞過去,他穿得很少,山間又有些涼。
楚暄頓了一下,才接到手裏,隨便往臂彎裏一搭。
“天有點冷,你還是穿上吧。”蘭珂說完後就偏頭不再看他。
花農五十多歲了,看上去卻有些商人氣息,此時在一旁說着,“楚先生,不如現在就去?”
楚暄看了看蘭珂點頭稱好。
現在這裏的周邊地區已經規劃成植林基地,一路過去,是很美的田園風光,看得蘭珂心情舒暢,許多從前的記憶被逐漸激活,一幕幕生動地跳躍到眼前。
走過一片斜坡,她忽然大聲問花農,“這裏從前是不是種了很多白色的芍藥花?”
花農走在最前面,他是跑慣了山路的,腳步飛快,離他們有一段距離,說話的聲音隱隱綽綽,不是很清楚,“額,種過吧,前面有”說得含糊不清,彷彿欲言又止。
眼前的地形如此熟悉,可是印象中的芍藥花已經被大片樹苗所代替,她有些遺憾,彷彿被人憑空攥取了記憶。
只是這麼恍惚了一下,竟一腳踩空,就要摔下去,多虧旁邊及時伸出一隻手,用力將她攬住,一抬頭,楚暄正俯頭斜睨着她。
“琢磨什麼呢?激動成這樣。”他只是將她扶穩,就很快鬆了手。
蘭珂訕訕地捋了捋鬢邊的頭髮,這纔想起來問,“爲什麼帶我來這裏?”
楚暄不答,反問她,“你不喜歡嗎?”
蘭珂說不上來,畢竟找不回當年和寧天來時的那種歡天喜地的心情了,那時候多容易滿足啊。
她本來還想問現在是去哪裏,可是思量楚暄也不見得肯說,索性閉了嘴,乖乖地跟着走吧。
睡了一覺,到底神清氣爽,山裏空氣又好,走了很長一段路也不覺得累。
山路迂迴曲折,也不知轉了多少道彎,面前終於豁然開朗,一大片平整的區域映入眼簾,平地的中央,是一個巨型的圓弓花房,半透明的遮蔽材料,看不清裏面是什麼。
花農轉身對他們說,“到了,你們慢慢看,我先走了。”他笑呵呵地離去。
蘭珂有些疑惑地望向楚暄,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的一抹笑,突然牽起她一隻手,鄭重地說,“進去看看吧。”
他的掌心很熱,也許是走多了路的緣故,蘭珂只覺得那炙熱有些灼人,可是她竟掙不開,只能任他拖着,一起跨了進去。
眼前的景緻讓蘭珂驚愕得透不過氣來!
全是盛放的芍藥花!每一株都秀麗而挺拔,簇成團狀,雪白,爭先恐後的湧入她的視野。它們密密匝匝地緊挨着,連成一片花的海洋!
楚暄牢牢地牽住她步入花叢,花鋪天蓋地的在他們周圍蔓延,濃烈得幾乎盛不住,簡直要把兩個人憑空托起來。
就在這樣的花海中,蘭珂聽到楚暄柔柔地說,“聽寧天講過,你喜歡芍藥花。”
蘭珂忽然難以承受這樣的美,她猝然間抬手捂住了嘴巴,只覺得眼眶溼熱,視線逐漸模糊,綻放的花朵因爲模糊而變得更加柔美
楚暄的目光始終膠在她臉上,這時候再也忍不住,手輕輕一收,就把蘭珂拉近,緩緩挪開她捂在嘴上的手,就這樣毫不猶豫地、深情地吻了上去。
他的手有力地託着蘭珂的後腦勺,無盡愛憐地輾轉在她的脣間,久久的,溫存地吮吸。
蘭珂的手死死抵在他的胸前,不知無措。楚暄沒這樣子吻過她,從前,他的吻總是那樣霸道,帶着強烈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