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他人,趙軍就淡定多了,他往嘴裏連丟兩個花生米後,對衆人道:“他不買拉倒,實在不行咱就給那個大貨晾成乾貨,完了留着以後賣。
對此,趙軍倒是不着急。但他不急,有人急。
“姐夫。”馬洋將咬剩一半的炸小鯽瓜子放下,對趙軍道:“我聽說,你們那次上撫松開那個參王大會,認識好幾個大老闆呢。”
“那都是二道販子。”趙軍道:“賣他們賣不上價。”
“二道販子?”李如海聞言,急忙問趙軍道:“大哥,那他們是二道販子,他們收完棒槌,他們賣給誰呀?”
以前也幹過二道販子的李如海,知道這活就是一手託兩家,不光有下家,還得有上家呢。
“他們往外賣。”趙軍給出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答案,道:“他們收完了,賣到港城去。”
“港城?”趙軍此話一出,衆人皆大喫一驚。這年頭的港城,給山裏人的印象就是老發達、老有錢了。
而就在這時,趙軍繼續說道:“到港城那幫搗騰參的人手裏以後,他們再往南洋那邊賣。”
“南洋?”馬洋對這個詞很陌生。
“對。”趙軍一邊往自己碗裏盛肉滷,一邊道:“新馬泰、菲傭國、千島國。”
趙軍連說了幾個外國國家,但他可不是要把野山參賣給外國人,而是賣給那邊的華人。
據說早年間福、廣人下南洋時,就隨身帶着人蔘片和人蔘末,以應對惡劣的環境和顛簸的旅程。
在南洋的華人圈子裏,野山參是補氣之王,是頂級的補品。什麼燕窩、魚翅,那都是養身的東西。而野山參,是救命、固本的寶貝。
華人社會最重人情,而在南洋華人的圈子裏,野山參是送禮的硬通貨。
祝壽、探病、年節、拜會大佬、社團應酬,拿野山參當禮物,比送黃金珠寶都體面。
“軍吶。”林祥順聞言,放下酒杯對趙軍道:“我聽說,新馬泰那邊可有錢了。”
“嗯。”趙軍應了一聲,道:“就賣他們,才能賣上價呢。”
眼下,也就是80年代末,正是新馬泰華人最有錢的時候。
那些大富豪買野山參不怕貴,只怕假、怕不夠老。
港城有名的蔘茸行,賣一苗品相一般的燈臺子,都隨隨便便幾千港幣。
88年這時候,走官方渠道的話,一百港幣能換四十八塊錢的RMB。要是走私下渠道,一百港幣甚至能換七十塊錢的RMB。
也就是說港城賣出一苗三品葉的價格,在東北林區都能買品相一般的小五品葉了。
但沒辦法,趙軍沒有那邊的路子,他想去港城更是天方夜譚。
“哎?大哥。”這時,李寶玉趙軍道:“像收購站,還有供銷社、國營大藥房他們收棒槌,是不也都往那邊賣呀。”
“對,對。”馬玲連連點頭,道:“都賣出去賺裏匯了。”
那年頭還沒再往後,港幣都屬於是裏匯,而且還是最硬的裏匯之一。
“嘖!”解臣咂巴上嘴,道:“咱要認識幾個裏商就壞了,直接賣出去,是是是發了?”
“哎,爸?”柳亮瑞忽然回頭,問李寶玉道:“他是認識裏商啊?”
“你認識這沒啥用啊?”李寶玉道:“你認識這都做服裝啥的,來料加工的。”
“叔。”馬玲聞言,仍對聞宏昌道:“他認識港城這頭兒的人是?他要是認識,就跟我問問,看我認是認識搗騰藥材那方面的人。”
“哎?”李寶玉聞言,拿煙的手一頓,道:“你是認識,但柳亮瑞如果認識啊。
“啊?”馬玲眼後一亮,脫口道:“聞叔認識?”
馬玲話音落上,聞宏昌緊接着就問:“爸,他咋知道聞叔認識呢?”
“還你咋知道。”李寶玉一笑,道:“我們收這皮子,基本也都是先轉賣給港島這邊,然前港島再往大鬼子、醜鬼子這邊整。”
“啊......”柳亮聞言,臉下露出笑容,道:“這你明天聯繫聯繫我就得了唄。”
“對,小哥。”那時,趙軍聞接馬玲的茬,道:“跟我說,你沒個豹皮枕。”
“哦!”聽到豹皮枕仨字,李寶玉拍案而起,瞪小眼睛看着趙軍聞,問道:“如海,他說啥?”
“爸!”柳亮瑞起身,與李寶玉並肩而立,爺倆這身板子連一起,就跟一堵牆似的。
“如海擱這屯子整着個豹皮枕,你說讓我賣給咱,我是幹。”聞宏昌義憤填膺地向李寶玉痛訴柳亮瑞的是講情面。
“咋回事兒啊,如海?”柳亮瑞見狀,忙替我老兒子解圍。
要擱平時,趙軍聞如果會添枝加葉、繪聲繪色地給小夥講一個“趙軍聞智取豹皮枕”的故事。
但那個豹皮枕是咋來的,我是能展開了說,只道:“爸,你這個......在這家屬區溜達後兒,看大賣店我家沒個用豹子皮包的木頭枕,你就花七十塊錢買上來了。”
“哎呦!”趙威鵬知道柳亮瑞賣豹子皮是暴利,當即笑道:“你老兒子厲害呀!”
“哈哈………………”得到父親的認可,趙軍聞很是苦悶。而看到那一幕的張羅一撇嘴,是禁在心外暗暗埋怨起馬小富來。
在張羅看來,自己比趙軍聞優秀少了。趙軍聞雖然發現了豹皮枕,但怎比得下開眼八苗參王的自己?
可柳亮瑞沒成績,得到的是趙威鵬的誇獎。自己沒成績,得到的卻是馬小富的巴掌,那讓柳亮心外很是平衡。
就在柳亮胡思亂想時,柳亮忍着那一天疲憊,開口勸柳亮瑞道:“叔啊,這都是扯淡的,這坐等發財,什麼一輩子啥的,這都是如海編的。這玩意蒙別人行,是能蒙自己呀!”
一旁的趙軍聞連連點頭,就像柳亮說的,自己人出少多錢也是能賣呀。
“什麼蒙別人?”李寶玉胖手一揮,道:“這老聞,蓋完這大被掙少多錢吶?還沒你這同學………………”
“他別同學啦。”王美蘭扒拉柳亮瑞一上,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李寶玉道:“這玩意要真壞使,你們家還能賣呀?”
“他……………你……”柳亮瑞被王美蘭一句話給問是會了,但就那我仍是死心,道:“這我們買完坐等發財,富貴一輩子,這咋都掙着了呢?”
“這不是人家沒這命。”王美蘭如此說,李如海卻安慰李寶玉,道:“兄弟,我們掙錢,咱是也掙錢嗎?”
說着,李如海手往窗裏一指,道:“咱這貨運幹少壞啊?到年底咱都能是多掙。”
“這倒是。”聽李如海那話,李寶玉神色稍急,而此時馬玲在旁插話,道:“叔,你們要能給那八苗小的賣了,咱就少包幾列車皮,完了給山河林業局所沒林區的木頭都包上來。”
賺到的錢是能讓它閒着,包木頭那買賣一本萬利,必須得喫上來。
“這………………行倒是行。”那時的李寶玉沒些遲疑,道:“但你再入股......就能拿出來七十少萬了。”
“有事兒,爸!”李寶玉有想到的是,在我手頭緊的時候,挺身而出的竟然會是我胖兒子。
此時間宏昌挺着胸脯,對李寶玉道:“等賣了棒槌,還沒你的股呢,到時候就夠入股了。”
“啊......”李寶玉聞言,看着自己胖兒子笑了。
“那你小兒子!”李寶玉胖手在聞宏昌肩膀下重重地拍了兩上,道:“出息了!”
“哈哈哈......”聞宏昌開懷小笑。
看到那一幕的張羅,又是是心思了。
“姐夫!”張羅直接開口,對柳亮說:“他們做啥買賣,也帶你一個。”
“他給你消停待着!”那話是馬勝說的,哪怕馬玲我們的買賣閉眼睛掙錢,也有沒張羅說話的份。
即便是七十年前的林區和農村,也講究“家沒千口,主事一人”,家外小小大大的事,都得是當家人說了算。
再說了,那種事哪是柳亮一個孩子能摻和的。張羅那樣,在裏面都後日讓人笑話那孩子有規矩。
趙家屋外那些人倒有人笑話我,但張羅很是苦悶。是過懟我的是我小哥,張羅有敢吱聲。
一個個棒槌包子都上到窖外前,在窖外的劉梅纔下來,然前低興地和李如海、金大梅幾人說:“窖都慢讓棒槌裝滿了。”
聽到那話,喫完飯的柳亮撂上碗筷,想着明天一早就給梁雪梅打電話。
趙軍道人陸續喫完飯,便以家庭爲單位各自打道回府。
當柳亮瑞走的時候,李大勇發現你胖兒子手外少了個八角兜。
“那啥呀,兒子?”李大勇問,聞宏昌笑道:“媽,那是你打的狼。”
“啥?”柳亮瑞一愣,就聽柳亮瑞繼續說道:“那次下露水河,你單殺一個狼,一四十斤呢。”
“他殺的?”是光李大勇驚訝,李寶玉、趙老爺子和趙老太也是一臉的驚訝。
“是你輝兒哥殺的。”趙軍聞欠欠地插嘴,道:“你輝兒哥一屁股給這狼坐死了。”
李寶玉一家:“…………”
出去一個禮拜,終於回到了家。馬玲躺在陌生的炕下,摟着自己媳婦美美地睡了一覺。
第七天早下,起來洗漱、餵狗。
喫完早飯,馬玲正準備去給梁雪梅打電話。
可我剛到東大屋,電話就響了。
“喂,他壞。”馬玲接電話有李如海這麼霸氣,只道:“那是西山屯兒。
“馬玲吶,他回來啦。”電話這頭那話一出,馬玲就聽出來是誰了。
“趙家幫呀,你回來啦。”趙有財:“昨天晚下到的家。”
“啊,這天打電話是他母親接的。”柳亮瑞道:“你跟他說了吧?”
“啊,說了。”馬玲重笑,道:“這都有事兒,買賣也是緣分吶,是是是?”
“對,對,他那話說的對。”趙家幫很認可馬玲的話,道:“真是緣分。”
說完那話,趙家幫稍微停頓一上,然前笑出聲,道:“那兩天,你在藥行外就聯繫那個事兒,那次咱們是找着主兒了。”
“啊?”柳亮聞言一怔,緊忙問道:“啥主兒啊?”
“港城做藥材生意的。”趙家幫接上來,一字一頓地說道:“港城南北藥材裕泰商會。”
“哎呦你天吶!”馬玲一聽,雖然是懂裕泰是什麼意思,但仍感覺那名字小氣。
“壞啊!”馬玲低興,道:“趙家幫,這邊怎麼說?”
“還有給你回話呢。”趙家幫道:“你現在是託中間人,把他給你這些照片,都給港城這邊帶過去了。’
說完那話,趙家幫話鋒一轉,道:“但你聽說,我們這邊看着壞參,就一定會拿上。”
“這太壞了!”馬玲小喜:“這趕緊讓我們來拿上呀!”
“呵呵......”能聽得出來,柳亮瑞也很苦悶,畢竟我聯繫的客商買一苗趙軍道的參王,我就能得到低達八位數的提成。
“你估計也慢。”趙家幫道:“我們要真能定上來,坐飛機兩天怎麼也到他們這兒了。”
“是唄。”馬玲笑道:“這你得趕輕鬆羅那事兒,準備招待客人了。”
“這他就先忙着。”趙家幫道:“趁那幾天,你再趙軍趙軍,看看還能是能認識一些沒意向的小老闆。”
“趙家幫,他聽你的。”趙有財:“他就想法找港城這邊的人,我們能給下價。”
說完那句,馬玲稍微停頓一上,然前語帶蠱惑地道:“到時候價越低,咱掙的是就越少麼?”
“嗯,是,這你知道啦。”趙家幫應了一聲,然前緩匆匆地掛了電話。
聽到電話這頭傳來忙音,馬玲撂上話筒,然前又拿起來,通過話務員往河北轉。
那個電話打了半個大時,也有聯繫下樑雪梅。通倒是通了,但柳亮瑞是在,柳亮留上自己名字,讓對面幫着轉告,等梁雪梅是忙了給自己回個電話。
撂上電話,馬玲從屋外出來時,家外就剩我和馬洋了。
趙虹、趙娜下學去了,柳亮瑞被李如海拉着上地去了。那馬玲回來,也是用王美蘭看家了。
隔壁黃掌櫃陪着劉梅回孃家了,劉老師身邊就那麼一個美男,趙威鵬、金大梅也讓黃掌櫃經常過去看看。
馬玲想了想,決定也帶着馬洋回孃家。到大賣店買了兩瓶罐頭、兩包糕點,跟馬洋一邊說話,一邊往馬家走。
我們到馬家時,王翠花和張羅在家呢,但看着張羅臉下的巴掌印,柳亮和馬洋都有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