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亮見神祕人離去這纔在自己女兒耳邊低聲囑咐道:“今晚你就逃出汴梁城,記住,人心險惡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爹爹。”範無憂顯然被其父這反覆無常的舉動所迷惑。
“剛剛的神祕人之前來過幾次,爲父知道他是爲大遼效命的黑水神宮大弟子易曉峯,爲父是漢人怎可爲番邦效力助他們南下呢?”範亮搖頭苦談。
“既然範大人不願爲大遼效力,那因該不會拒絕效忠大唐吧?”李賜另一座石牢走了出來。
“你是大唐的人?”範亮雙眼閃爍着希望之光。
“鷹鷲衛都督李賜。”李賜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在三日前他便接到李俊的密信,讓他留意大梁的朝政之事,如果有可用之人不妨出手相救,送回益州爲大唐效力。所以當吏部尚書範亮被下牢之後,李賜便藉助鷹鷲衛的力量進入虎牢獄監視範亮的一舉一動,最後決定是否出手相救。直到剛纔範亮拒絕了易曉峯,李賜這次肯出面與範亮相見。
“鷹鷲衛?不愧是天下第一暗部,這消息人脈果真是遍佈天下。”範亮讚歎道。
“範大人爲大梁立下過不少汗馬功勞,不想今日也會落地如此地步,李賜真的爲大人不值。”李賜輕笑道。
“陛下待我不薄,範亮此生無以爲報只能肝腦塗死而後已。”範亮鏗鏘有力的回答。
“看來大人還是沒有明白過來,難道大人不知道自己這是愚忠嗎?剛剛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現在的大梁已經不是以前的大梁,如今天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天下人無不期待一統,,大人如此做法難道就是大丈夫所謂嗎?”李賜知道請將不如激將,所以一開口便刺激這位自認爲是忠臣的範亮。
“哈哈,我不是大丈夫?難道你們的唐帝李俊就是大丈夫嗎?”範亮就是這牛脾氣。
“放肆。敢侮辱我們陛下?”李賜袖筒裏突然出現了一把匕首,要是範亮再敢胡言亂語,李賜就在這裏先結過了這半大老頭。
“你不能殺我爹。”範無憂立刻站起來擋在了李賜身前。
“辱罵我家陛下,那就是十惡不赦的死罪。”李賜冷聲道。
“一個連囚徒辱罵都不敢面對的帝王,又有什麼值得我範亮效忠的資格?”範亮得意道。
“你是什麼意思?”李賜收起匕首遲疑的問道。
“想在亂世立足,而後建功立業非梟雄不可,李俊者數十年的所作所爲的確夠得上一名名副其實的梟雄。只是不知道他夠不夠狠?”範亮反問道。
“範大人的意思是什麼?”李賜問道。
“當年李俊可以下令屠殺吐蕃三十餘萬而一舉平定吐蕃,如此數十年乃至上百年吐蕃都不敢再有疑心。爲什麼在進兵遼國的時候卻處處束手束腳,到最後反而使遼國聯合其他三國將他自己趕出了北方,甚至連龍興之地也不得不放棄。看來現在的李俊已經老了,不值得我向他效忠。”範亮指點道。
“殿下不殺遼國戰俘以及百姓,目的就是不想使遼國軍隊誓死不降,畢竟吐蕃不比遼國,遼國上下百姓足有百萬之衆,殺的完嗎?而且陛下要坐擁天下,自然要以賢德治理四方,若是在北方殺戮過重,日後豈不是很難統治?”李賜解釋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遼國百姓雖然彪悍,但卻少有通曉文治武功之人,只要利用他們自己人去屠殺他們自己人,他們仇恨就只會在他們自己人內部一直糾纏,而我們就能以此法治理遼國,長此以往遼人就會在內耗之中慢慢的消亡或是溶入我們漢人族羣。”範亮出謀道。
李賜聞言默默的點了點頭,他自己也認爲此計可行。甚至是治理遼人的萬全之策。
“以目前大梁的實力,我們也需要好幾年才能將它擊敗。”李賜顯然是感覺到了什麼,所以出口問道。
“太子以爲但憑他們一己之力就能將陛下控制住,他們錯了,他們是大錯特錯。陛下是那麼容易被女色所迷嗎?”範亮輕笑道。
“我見過她,她的確很美。”李賜提醒道。
“無論多美的女子也無法真正的迷住一個權力慾望極大的男人,更何況是一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範亮的指點使李賜神色一變,他知道範亮一定猜到了什麼。
“經過這次大劫之後,梁國的國力將受到很大的打擊,這就是你們大唐最後的機會,如果你們不能把握,那天下在日後的幾十年內都很難再看到轉機。”範亮說完接着笑道:“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我會安全的將範小姐送往大理。”李賜知道範亮說完後,便更不會隨自己去益州,而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女兒,所以李賜很乾脆的答應了他。
“謝謝。”範亮安心的笑道。範無憂剛想說什麼卻被李賜給打昏了。李賜抱起範無憂看了範亮最後一眼便轉身離開了虎牢獄。
三日後吏部尚書範亮被定罪,罪名是暗通番邦遼國意圖謀反,很快左司衛將軍於建培便奉命前去緝拿範亮之女,但到了範府之後這裏卻已經是人去樓口。
東宮太子府。
“範亮還關在虎牢獄,到底是誰救走了範無憂?”太子陰沉的臉問道。
“難道還有別人惦記範家的官道祕錄?”鄭少白自語道。
“老大人在說什麼?”吳磊見鄭少白自語便試探的問道。
“哦,沒什麼。”鄭少白微笑的掩飾道。
“無論如何明日先將範亮處斬,至於他的女兒可以頒下海捕文書讓四處州府緝拿。”高離提醒道。
“爲防夜長夢多,不如今晚就下手。”吳磊建議道。
“既然範亮通敵叛國之罪已經確認,什麼時候殺無關緊要,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先找到他失蹤的女兒,老夫擔心是遼國或是大唐人救走了她。”鄭少白似乎有難言之隱所以不肯實說。
“老大人若是信不過我等,吳磊先行退下。”吳磊起身向其他再做諸人一抱拳,便拂袖而去。
“藏着掖着這是同舟共濟嗎?”高離說完也起身向太子貞一禮,轉身離去,之後戴有規,宋高以及陳朝等謀臣紛紛起身離開。
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後,鄭少白才低聲道:“當年陛下之所以任命範亮爲吏部尚書並不是因爲此人有什麼雄才偉略,而是因爲他們範家有一部奇書,叫官道祕錄。這本官道祕錄之上除了講述了歷朝歷代宰輔高官爲官的心得之外,還有一個不爲人知的祕密。”
“官道祕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子貞皺眉問道。
“範家祖上是大漢的史官,他們花費數十代的時間纔在隋末完成此書。傳說此書之上記載了爲官不倒的祕訣,而且對各個官職的特點做出了極爲細緻的批註,只要掌握了此書上記錄的爲官之道,一人便足以控制整個江山官場,這就是爲什麼陛下會任命範亮爲吏部尚書的原因。如果我們現在毫無顧忌的將範亮處斬,那我們便會失去找回官道祕錄的機會。”鄭少白將自己的心中的祕密告訴了太子貞。
“老師的意思是這部奇書必定在範亮之女範無憂的身上?”太子貞眼露喜色。
“範亮一生只有這個獨女,所以只要我們向外公佈明日午時處斬範亮,範無憂必然不顧一切的來祭奠,到時候我們只要再法場佈下重兵,何愁不能生擒範無憂?只要範無憂被我們生擒,範亮又怎麼敢不交出官道祕錄。”鄭少白老謀深算,他已經徹徹底底的看透了範亮愛女心切的底線。
“此事就由老師全權負責,一定要取得官道祕錄。”太子貞知道官道祕錄對自己未來執掌大梁至關重要。
“老臣明白。”鄭少白說完便立刻去安排了。
不久汴梁城最主要的街道佈告欄內貼滿了明日處斬範亮的告示,原本在三名鷹鷲衛密探護送下範無憂已經答應離開汴梁,但當她聽到明日午時就要處斬自己的父親時,範無憂死活都不願意離開,甚至在出城的路上竟然逃走了。
當李賜知道這個消息後,他立刻派人去四處尋找,但依舊一無所獲。李賜知道明日午時範無憂一定回去法場祭奠其父,原本李賜不想爲了此事使鷹鷲衛在汴梁的實力受損,但晚上他卻接到了一張字條,這張字條上的代號使他不能不傾盡全力營救範氏父女。
去年自己離開益州的時候,李俊特別交代過一件事,那就是在汴梁有不少多年前就埋下的暗子,這些暗子的身份整個天下也只有李俊一身知道,在汴梁有三個暗子是至關重要的,其中就有這個被稱之爲獵狐的暗子。
字條上寫着:務必確保範氏父女安全返回益州。落款就是獵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