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李俊又向魏何索取了萬箭穿心與大型投石機的圖紙,讓鷹鷲衛祕密送往了汴梁。大唐工部的神機司是專門給製作兵器的地方,在東川,西川,江南道,嶺南道以及矜中道都有設置,而製作手雷的只有東川益州的神機司。
現在大唐一統天下,李俊便將進攻遼國的根基定在了河南道。原本河東是進攻遼國最佳的首選,但高飛揚的不穩定使李俊不敢貿然決定,最後只得放在汴梁。南衛北上河南道的時候,便將東川的神機司全部搬遷到了汴梁,現在李俊將萬箭穿心與大型投石機的圖紙交給神機司,就是希望得到這兩樣殺器。就算到時候攻不破無法完成,那最少他們與遼國在武器上的差距將再次拉開。
有了大型投石機,李俊就可以將集數手雷直接投進幽州城內。如此遼軍便會失去幽州這座堅城,從而失去與房再山抗衡的基礎。
李俊派人將魏何祕密的送往了汴梁,自己又在馬邑等了三日,見高飛揚是鐵了心不來朝拜之後,便在青狼衛與暗衛的護送下,繼續南下,走的路線距離雁門關不足二十裏。如此就算高飛揚想要追擊李俊,也會有青狼衛墊後,爲李俊繼續安全南下爭取時間,而李俊想進雁門關也只是抬抬腳那麼簡單。
從馬邑南下之後,高飛揚派出大量的親衛斥候去探查李俊車駕的行徑路線,行軍速度以及大軍狀態等等情況。高飛揚必須清楚的知道李俊的一切,只有如此才能讓他心安。
李俊抵達河東朔州的消息高飛揚的妻子蘇婉蓉自然也是知曉的,這十數日她一直擔心高飛揚會對李俊不利致使他們高家成爲大唐的千古罪人。蘇婉蓉想去找高飛揚問清楚,爲什麼他要謀反?爲什麼要在大唐剛剛穩定之後便要與天下人爲敵?但這一切蘇婉蓉都沒有機會去問清楚,因爲自從她帶着女兒來到高飛揚大營之後,他們夫妻也只見過一面,就連自己的女兒高琪相見自己的父親一面也是難如登天。
蘇婉蓉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與他三十餘年的感情就如此的不堪一擊嗎?如今在高飛揚身邊另有四名年輕美貌的女子侍寢,這些女子都是大都督薛盛在河東爲高飛揚挑選的。
在李俊車駕離開馬邑後的第六日,大軍路徑雁門關外,但大軍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們繼續南下,直到離開雁門關五十裏外安營紮寨休息。
雁門關內,句注山飛龍衛大營。
“看來陛下是不打算來雁門了,如此我們便能高枕無憂了。”薛盛呵呵笑道。
“他不來是明智之舉,若是敢踏入雁門關半步,這河東雁門關便是他的龍穴之處。”高飛揚陰笑道。大帳內的盧衛與王進聞言,都是沉默不語,他們心中對李俊有一種天生的懼怕與敬重,現在聞聽高飛揚的話語,心中就是感覺不怎麼舒坦。
“既然陛下沒來雁門,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走呢?”大都督薛盛低聲問道。
“先在雁門駐守看看局勢再說。”高飛揚
“是。”薛盛抱拳施禮道。
“時辰不早了,都下去歇着吧。”高飛揚起身疲憊的笑道。三人聞言紛紛退了下去,離開高飛揚大帳之後,盧衛緊走幾步趕上薛盛低聲問道:“大都督可否接一步說話?”
“去我大帳中再說。”薛盛四下看了看,低聲道。來到薛盛大帳之內,兩人分主次落座。
“心中是不是不痛快?”薛盛落座之後輕笑道。
“不知道爲什麼,自從大將軍從江南道楊行密的歿葬之中出來後,我總是感覺大將軍似乎有一點不同了。”盧衛低聲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薛盛突然雙眼寒光一閃問道。
“我就是感覺大將軍變化太大了,沒有其它意思。”盧衛呵呵乾笑了兩聲,掩飾了過去。
“的確變化大了點。”薛盛仔細想了想低聲道:“先不說這個了,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我擔心陛下可能連夜來雁門關。”盧衛低聲道。
“你也認爲陛下會夜探雁門關?”薛盛好奇的問道。
“飛龍衛可是四十萬大軍,陛下要是不管不顧這是不可能的,否則房再山駐守在滄州,定州以及深州三州的七十萬大軍就成了木偶,根本就成不了氣候。”盧衛解釋道。
“那你想如何?”薛盛問道。
“我不想陛下輕易涉險。”盧衛直言道。
“你就不怕我將你的話告訴大將軍?”薛盛笑問道。
“人固有一死,有重於泰山或是輕於鴻毛者,我盧衛也沒有什麼出息,就像死後不被人指着脊樑骨罵八輩祖宗。”盧衛鏗鏘有力道。
“既然盧都督不怕死,那就最好不過。”薛盛此時突然稱呼盧衛爲盧都督,這使盧衛的心猛地一震,就在這時大帳外突然衝進來五名持刀親衛,將盧衛團團圍住了。
“原來我們的盧都督還是一位忠君之士,本將軍倒真是小看你了。”說着間高飛揚邁步走了進來。
“大將軍?”盧衛喫驚道。
“既然盧都督如此的掛念陛下,那就去陛下那裏吧,免得有人說我寡情薄意。”高飛揚輕蔑的笑道。
“大將軍真的放盧衛離開?”盧衛疑惑的問道。
“走吧。”高飛揚微微錯開身子讓道。
“盧衛告辭,大將軍保重。”盧衛抱拳一禮,拔腿就往大帳外行去,剛走幾步卻被高飛揚喊住了。
“盧都督稍等。我們好歹同袍一場,難道就不留下點什麼嗎?”高飛揚盯着盧衛笑問道。
“大將軍想要什麼?”盧衛試探的問道。
“想借盧都督的一樣東西,就是不知道盧都督舍不捨得?”高飛揚低聲道。
“不知大將軍想借什麼?”盧衛想了想便挺胸抬頭的問道,他似乎已經知道高飛揚想要什麼。
“盧都督的項上人頭。”薛盛倒是先開口說了出來。
“哈哈,哈哈,我盧衛一生原本最敬重大將軍的光明磊落,但自從大將軍斬殺大都督石燕,白小龍之後,盧衛從心底裏不服。兩位大都督跟隨大將軍南征北戰十數年,難道大將軍就真的不心痛嗎?”盧衛雙眼含淚問道。
“正因爲他們以往的忠誠才使我不得不斬殺他們,其實我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意斬殺他們。但爲了天下的長治久安,我必須如此。”高飛揚低聲回答道。
“爲什麼?難道就是爲了這九五之尊嗎?”盧衛大聲質問道。
“天下只有存在對立百姓纔不會被奴役,我這樣做也是爲了天下蒼生。”高飛揚無奈道。
“爲了天下蒼生?大將軍認爲我會信嗎?天下的百姓會信嗎?”盧衛搖頭無奈的笑問道。
“你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自己的追隨者。”高飛揚說完便獨自離開了薛盛的大帳。
深夜丑時左右,李俊的大軍果真返回雁門關,只是在距離雁門關尚有十餘里的地方發現了一處篝火燃燒的地方,不久青狼衛大都督封常清便取回了一顆人頭,盧衛的人頭。
“陛下,高飛揚斬殺了都督盧衛,將他的人頭送來了。”青狼衛大將軍趙黑虎在李俊車駕外低聲說道。
“繼續趕往雁門關。”李俊在馬車內低聲道。
“盧衛死了。”趙黑虎擔心李俊沒有聽清楚,便再次低聲提醒道。
“盧衛死了,朕更加需要前往雁門關收回高飛揚的軍權。否則我們辛辛苦苦三十餘年的大計將毀在他的手裏。”李俊掀開馬車的簾子臉色陰沉道。
“遵旨。”趙黑虎轉身立刻統領大軍繼續趕往雁門關。
凌晨卯時正,青狼衛率先抵達雁門關外,旗牌官立刻催馬上前大聲向關上叫喊道:“關上是何人值守?”
“中郎將周角。”一名中年漢子站在城樓上大聲回應道。
“陛下車駕再次,爲何不下城參拜?”旗牌官大聲斥責道。
等了大概有一頓飯的時間,雁門關的大鐵閘緩緩的開啓,中郎將周角率領一隊士卒催馬而來,來到趙黑虎馬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施禮道:“卑職飛龍衛中郎將周角拜見趙大將軍。”
“免禮,前面帶路。”趙黑虎在馬上厲聲吩咐道。
“卑職遵命。”周角立刻上馬在前帶路,很快青狼衛便佔領了雁門關。不久,李俊在四萬暗衛的護送下,抵達雁門關。
原本高飛揚將雁門關的守護之權交給中郎將周角,就是希望周角可以守住雁門關。因爲周角的嶽父原安南歸義侯便是被李俊下令絞殺而死的,所以高飛揚認爲周角絕對會死守雁門關的。
只是高飛揚不知道的是周角一生最痛恨的人就是他的嶽父,因爲當年周角的父親託人去求親的時候,曾今被他的嶽父羞辱,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就連周角的兒子都不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