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沒想到李俊就這樣三下五除二簡單結案,但這簡單背後的卻往往有無數人的鮮血。
李俊這邊剛把這次大臣給趕出了京師,那邊豪強門便得知了此事,他們那裏還敢造次,畢竟人家是帝王,他們再強也只是平頭百姓,帝王一怒屍橫遍野,剛剛一怒便罷黜近三十七名官員,就連平日裏李俊都要忍讓三分的大理寺卿嚴震嚴老大人也被罷黜了,如此看來李俊是動了真怒了。
常言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有些豪強被李俊的鐵血手段嚇怕了,一個個都縮了回去不敢造次,但有些人偏偏是個捨命不捨財的主。三日後,十三名豪強聯名上書李俊,這份洋洋灑灑的萬言請願書,成了李俊大開殺戒的開始。
這份萬言書上除了這十三位豪強的簽署之名外,還有不少士子聯名。原本一個簡簡單單的事情,卻連這些讀書人也牽扯在內,這就不得不慎重對待了。這年月士子便是當政者也要顧及的一個階層,他們雖然多數都是貧寒之家,但多少年來積攢的民間威望李俊卻不敢小視。
御書房,李俊召了六部尚書以及一些重臣商議對策。
“陛下,這些不知好歹的豪強門閥,根本是死不足惜。”兵部尚書曹忠惡狠狠的回答。
“原本若只是一些豪強我們尚可處理,只是現在有不少士子參與其中,這倒使事情頗爲棘手,一個處理不好,朝廷可能就此寒了士子之心。”吏部尚書張春擔憂道。
“李績,他們的身份可調查清楚了?”李俊問道。
“調查清楚了,請陛下過目。其中十三家豪強皆是關中大戶之家,他們在關中的關係盤根錯節,特別是獨孤世家,李家以及上官世家,這三家主在關中足有四五百年的歷史,在大唐立國之初他們這三家便是朝堂上卿之位。而這些聯名士子之中就有近五成是他們三大世家的子弟或是家生子。”李績將資料呈給李俊,便開口解釋道。
“獨孤世家可與獨孤一劍一族有什麼關係?”李俊邊看便問道。
“獨孤一劍將軍一族原也是這關中獨孤世族一脈,但在獨孤一劍爺爺一輩由於家族內不和,獨孤一劍的爺爺便遷出了獨孤氏,往南方定居,等獨孤一劍父親獨孤方少年得志入京爲官之後,這南方獨孤一族纔算再次在關中立足,但自此兩族甚少走動。直至獨孤一劍升爲東衛將軍之後,這關中獨孤氏多有子弟投靠獨孤方。”李績回稟道。
“那這次獨孤氏鬧事他們獨孤方一族可有人蔘與?”李俊問道。
“有,但不多。”李績如實回答。
“兩百三十四名士子,好大的手筆呀。”李俊將手裏的卷宗遞給了曹忠等人一一過目。
“陛下,此事最好及早處理,否則一旦這些士子們再聯絡其他士子,那我們就更加被動了。”戶部尚書邱世凡進言道。
“定遠侯,這次就有勞你們北衛出動,連夜將這十三家豪強連根拔起,全部押入鷹鷲衛詔獄斷峯,由鷹鷲衛負責看押,十三家家資全部抄沒入官庫。”李俊起身下旨道。
“不知罪名幾何?”錢超上前問道。
“他們這萬言上書之上不是言稱:誠天下之安非帝王一人之力,乃上蒼眷戀之故。今上不思善待萬民,卻一己之私動萬民之業,實乃有違上蒼體恤之情。他們既然認爲這天下的安穩非是朕一人所爲,那朕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帝王霸業。就以誹謗君王,意圖謀反緝拿三族。獨孤方一族既與關中獨孤氏不再聯絡,就不要再驚擾了。”李俊交代道。
“臣遵旨。”錢超立刻下去辦理。
“陛下既已決定嚴懲,那就不得不防備謝,這幾日京師是否戒嚴?”張春上前請奏。
“此事就交由京兆尹負責,至於這京兆尹一職便由姚從義接掌,他是文官,又曾在白虎堂爲書辦,有他接掌京兆尹之職,朕也放心些。”李俊想了想說道。
“臣遵旨。”張春躬身退下。
“如今快年底了,各處也要抓緊發放俸銀祿米,雖然現在朝廷就寫拮據,但也不能讓這些當官的沒錢糧過年吧?”李俊呵呵笑道。
“陛下請寬心,這俸銀祿米一文不少一粒不缺。”戶部尚書邱世凡上前回稟。
“很好,很好。只是可惜幽州近百萬大軍的損耗的確大了些。”李俊嘆息道。
“啓稟陛下,臣認爲這百萬大軍的糧草軍餉並不需要朝廷撥給,如此便不至於因幽州戰事而使全國處於緊迫之中。”邱世凡再次進言道。
“哦,不知邱大人有何良策?”李俊好奇的問道。
“出兵在外,若有戰事可屯兵迎戰,若無戰事可使三四成兵力屯田,如此便可解大軍糧草之缺。如今河東蝗災剛過,陛下可免除河東三年稅負,給由幽州各地徵調。”邱世凡建議道。
“不可。啓稟陛下,這大軍駐守在外原本就已經是非常危險之事,若是再抽調三四成兵力屯田,若是敵軍突然來犯,豈不是無一戰之力?”兵部尚書曹忠立刻站出來反對。
“其實邱大人的建議朕早已思之再三,這幽州之戰非是一時之戰,抽調三四成兵力屯田,即可解糧草只缺,又可養兵蓄銳這是一舉兩得之事,此事就這麼定了。至於在幽州境內籌集軍餉之事,朕尚需三思。”李俊解釋道。
“陛下,若是屯田可事實,臣認爲這籌集軍餉一事亦可。”曹忠進言道。
“衆位大人以爲如何?”李俊問道。
“幽州富戶多是遼國之民,臣認爲此事可行。”禮部尚書陳誠上前回稟道。
“日後就算我們攻下幽州,想必那些番外之民也不服管教,既然如此爲何不現在就開始收點利息呢?”刑部尚書彭子琪上奏。
“臣也贊同。”工部尚書陳平進言道。
“既然六部尚書都沒有什麼異議,那就煩惱曹大人立刻給房大將軍取一份兵部的決議。”李俊交代道。
“臣遵旨。”曹忠領命。
“臣啓奏陛下,老臣跟隨陛下三十餘年,如今已老不堪用,臣請陛下恩準臣告老還鄉,辭去這工部尚書一職。”陳平雙膝跪倒大禮參拜。
“你跟隨朕多年,勤勤懇懇,如今已到古稀之年,便留在京師養老吧。至於這工部尚書一職,既然是你主動請辭,便由你薦一人出任吧。”李俊起身上前將陳平扶起柔聲說道。
“臣謝陛下隆恩。臣認爲工部尚書一職由左侍郎薛蟠出任較爲合適,還陛下聖裁。”陳平上奏道。
“哈哈,老東西,你怎麼不舉薦自己的兒子呢?”李俊哈哈大笑道。
“臣那個不成器的東西,也只能做做小事,這執掌一部的大權,還是需要一個有能耐的人纔行。”陳平也樂呵呵的解釋道。
“張大人,你親自擬旨,加封良侯爲純良公,賞賜京師宅院一座,黃金萬兩,錦緞三百匹。”李俊笑道。
“老臣謝陛下隆恩。”陳平趕緊再次雙膝跪倒施禮,他從一個不入流的小吏,爬到如今的公爵之位,這簡直就是一段流傳千古的佳話,但成就他的卻是當今陛下,所以在陳平心中李俊就是他的恩人,只要李俊一聲令下,他依舊會義無反顧的站在李俊身旁爲他效力。
“大夥都老了,日後要常走動,莫冷落了我們這份情義。”李俊嘆息道。
“臣等遵旨。”衆人施禮道。李俊正打算讓他們退下的時候,禁軍統領將軍李橋陰沉着臉進來了。
“怎麼了?”李俊感到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剛剛鷹鷲衛傳來消息,文國公仙逝了。”李橋低聲回稟道。
“什麼?”李俊聞言心中一悶便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當時就暈厥了。這下可嚇壞了衆臣,衆人紛紛上前查看,李橋立刻親自去太醫院請了御醫前來。
大唐三大支柱如今已經去了兩個,而且是兩個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長輩,這怎能不使李俊傷心欲絕呢。
當夜,李俊的在京的兒女紛紛進宮請安,特別是康福公主李敏,壽康公主李欣,清平公主嶽梅溪以及欣康公主李瑤等等都進宮了,就連安國候嶽城也奉旨進宮探視。
“父皇。”李敏拿着李俊的手哭的跟淚人一般。其他幾位公主女兒也是如此。
“沒事的,父皇這不是好好的嗎?”李俊低聲安慰李敏以及諸位兒女道。
“公主,各位皇子,陛下剛剛是氣血不順這才引起吐血,現在身子比較弱,需要將養一段時日。”李橋低聲勸說道。
“父皇就讓敏兒留下來侍候父皇吧,如此敏兒才能放心。”李敏委屈的拉着李俊的手說道。
“好吧,你就留下吧。”李俊微笑道。
“父皇,欣兒也留下來侍候父皇。”李欣哀求道。
“好了,好了,你們的孝心父皇心中知道,你剛剛生產完不久,身子尚需調理,就讓你姐姐留下吧,你們每個三五日來請一次安就行。”李俊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