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戰時代,泰拉,貝亞娜科研所。
先前在星空中短暫爆發的神戰並未波及到這裏,讓許多泰拉科學家覺得不可思議。
因爲早就被炸習慣了,科研所經常性的重建。
作爲象徵着泰拉最高科技核心的貝亞娜科研所,這裏匯聚了世界上最頂尖的科學家,擁有最雄厚的資源支持和最高的學術榮譽。
能在這裏擁有正式身份的科學家,每一位都有着驕傲的研究成果,在某一領域出類拔萃,居於頂尖之列,可以登上教科書。
艾澤拉·洛伊天賦異稟,作爲天才科學家備受關注,是唯一一位小時候就能隨便出入貝亞娜科研所的人,幾乎所有科學家都對她抱有期待,覺得她可以在賢者,赫爾德之後進行無縫銜接,讓泰拉的輝煌永不落幕。
只是誰都沒想到,天才少女艾澤拉·洛伊後來表現出了對人造神計劃的強烈反對,多次在公開場合指責人造神計劃,最後更是選擇脫離了科研所,讓很多科學家覺得很遺憾和失望。
儘管艾澤拉提出的反對意見其實也得到了部分科學家的支持,其中包括巨頭級別的傑羅,但是相較於整個泰拉的渴望,反對的聲音就顯得微不足道,像是沉默的木船,掀起幾縷漣漪。
就在夜送走衆位使徒的時候,成年的艾澤拉牽着維希的手,跟着赫爾德一起回到科研所,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科研所環境,沉默了一會,道:
“有很多地方,很多人都變化了,和記憶中不一樣。”
走在前面的赫爾德“嗯”了一聲,沒有回頭,淡淡說道:
“人造神出現過多次失控的事件,最嚴重的一次毀掉了半個研究所,重建是難免的,重建時也會針對人造神的能力進行防禦優化。'
“其中,人員的傷亡時難以避免的。”
路上,不時有研究員腳步匆匆,面帶憂慮之色,這一次的災難超出了預料,神祕的大門刻滿就未知的符號,等着被誰推開。
他們看到赫爾德時立刻露出喜色,鬆了一口氣,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接着當他們看到身後的艾澤拉和維希的時候,臉上的神色都會變得極爲古怪,含着莫名的情緒,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人一樣。
她不是已經叛離了貝亞娜科研所麼,爲什麼還敢回來。
艾澤拉無視那些目光古怪的研究員,平靜道:“所以閱覽未來,能發現我的觀點是正確的。”
如果不進行人造神計劃,一切的災難都不會發生。
“呵......”赫爾德發出一道意味深長的聲音,腳步速度不減,道:
“馬後炮的道理誰都會說,而且我們只是被打碎了,但不是人造神的研究計劃失敗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還滿臉茫然疑惑的維希,最後的貝亞娜,十二位少女中的最後一位。
維希,就是人造神計劃成功的一種標誌。
艾澤拉會假如“沒有人造神計劃”會怎麼樣,赫爾德也在假如“偉大的意志沒有降臨”又會怎麼樣。
又或者說,假如偉大意志沒有分裂暗面會怎樣。
毀滅的結局不代表過程中的收穫沒有意義。
已經發生的歷史難以更改,嘴上說再多東西,設想的再怎麼美好,都只是假如罷了。
就比如此刻,在真實的歷史上輝煌的泰拉星已經四分五裂,炸成星空中的一朵璀璨煙花,創世紀飛船已經載着艾澤拉駛向遙遠的星空,沒有設置目的地,魔界八面的雛形正在被赫爾德全力庇護着,脫離爆炸的漩渦。
可是現在呢......
由於卡洛索想要改變時間長河,直接斷絕未來,從而展現出了莫測的偉力,第一次影響了時光長河,掀起驚濤駭浪,動盪了歷史。
後續夜林出現,空間權能失蹤,卡洛索懷疑自己的意志背後藏着東西,追溯向更遙遠的時空。
夜林穩定了神戰時空,現有的一切纔沒有化爲歷史的泡沫,給了她們繼續“活下去”的時間。
歷史的時空開始走向一種扭曲的,又全新的軌跡。
“貝亞娜科研所一遍一遍的重建,在這個過程中死了不少人,其中包括那些巨頭級的科學家,比如莫利,但是人造神計劃的資源從未有半點缺失,大衆的輿論不需要操縱也一直站在我們這一邊,你應該明白這是大勢所趨,是
時代的必然,是泰拉選中了我們。”
赫爾德一口氣說了不少話,她承認人造神計劃的結果是悲劇收場,但絕對不承認人造神計劃的意義有問題,過程和結果,這是兩碼事。
艾澤拉沉默了幾秒鐘,發現無從反駁之後改變了話題,問道:“莫利叔叔,怎麼死的。”
她是人造神計劃的堅定反對者,親身經歷者,自然知道這個時代的泰拉人對於飛昇進化有多麼瘋狂,多麼癡迷,輿論根本不需要操縱,大勢一直都在貝亞娜研究所。
人造神計劃的結果是錯誤的,過程時有價值的,而且錯誤絕對不在赫爾德一個人身上。
然後她以前在建造創世紀飛船的時候偶然聽聞了莫利的死訊,覺得很驚訝和一點難過。
科研所對外宣稱是一次意外事故,具體的真相她並不知曉。
她倒是知道泰拉原址的莫利是怎麼死的,是被婭內默進行各種人體極限測試,用物質重構能力不斷復活又殺死,最後玩膩了團成一團丟掉。
“婭內默。”赫爾德說出真相,兇手還是婭內默。
莫利的性格太過自負,傲慢,善於操縱比自己地位低的人,殺過人,對強者又不心懷尊敬,總有一種要凌駕於一切之上的野心。
平常在人類羣體中放縱也就罷了,才華可以彌補性格的不足,可面對無法操縱的人造神還敢齜牙咧嘴,亮爪子,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隨着回到貝亞娜科研所,赫爾德已經得知了來自星空的消息,人造神殞落了數位。
倖存的人造神們渾身綻放着金色的光輝,卻氣息冰冷,一言不發,更有莫測的力量縈繞着,回到科研所後,誰都不敢去靠近。
然後有三位人造神發生了神祕的變故,不願意再回貝亞娜科研所,無論科學家們怎麼使用能夠影響人造神的儀器都不行,已經消失在星空之中,似乎徹底離開了泰拉。
泰拉的科學家們爲之心痛不已,每一位人造神背後都代表着海量的心血和資源的堆積。
以往人造神們無論如何鬧騰,都沒有離開過泰拉,現在他們像是萌生了更高層次的智慧,做出了許多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不用去問赫爾德也知道是哪三位,婭內默,納波爾,還有菲爾貝。
科學家們爲此充滿擔憂,關鍵是人造神的老大婭內默沒回來,以後會產生更多的麻煩。
當儀器無用之時,婭內默可以一定程度上影響其他人造神,是最重要的那一尊人造神。
“以後,哪有以後。”赫爾德連眼睛都懶得抬一下,臉龐的神色掀起一抹冷淡的嘲諷。
現在的時空力量全靠夜林維持着,他一旦離開,整片時空就會瞬間恢復至應有的歷史軌跡。
她和艾澤拉會迅速迴歸現世,過去的泰拉會破碎,人造神會殞落,科研所的所有人都要死,這就是真相。
還有一部分科學家對星空中降臨的兩道神祕身影有了濃厚的興趣,反覆播放星空深處的畫面,兩道身影分別是偉大的意志,以及夜林。
其中前者居然能殺死泰拉最爲驕傲的人造神,無疑擁有着更爲強大,更爲恐怖的力量。
後者能與其對峙,顯然也是一位同層次的強者。
科學家們心動,有野望開始在內心瘋了一般滋生,若是能將其捕獲研究,泰拉的文明一定能再次實現飛躍,迎來新的輝煌。
現有的人造神,明顯還不夠強大。
當然也有科學家開始真的害怕了,認爲那股力量絕對不是人類能夠去掌控的,那是真正禁忌的領域,觸碰後會付出難以想象的慘痛代價。
少女維希先看了看艾澤拉姐姐,又看向海伊德博士,小小的腦袋裏面有大大的問號,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又沉默着嚥了回去。
她們說的很多話自己都聽不懂,但,聽懂聽不懂的,又有什麼意義呢。
維希小小的動作被艾澤拉注意到,輕輕握住她的手,覺得很心疼,十二位倍選中的少女,如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位了。
包括和維希關係最好的蕾姆,最強大的天賦者,也犧牲在了和人造神的戰鬥中。
原本的維希是很開朗的性格,活潑好動,胃口大,充滿陽光,如今卻是一種不符合外表年紀的沉默寡言,眼底帶着一種失去靈性的麻木。
“我們接下來做什麼。”艾澤拉看向赫爾德,對方正望着窗外,看不到鏡片後的眼睛。
似乎從很早以前開始,赫爾德就會用眼鏡來隱藏自己。
似乎沒有聽到詢問聲一樣,過了好一會,倚靠着躺椅的赫爾德才微微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真實的歷史中泰拉此刻已經覆滅了,現在的一切都由夜林在維持。
即使在那數百條已經步入終末的時間線中,也絕對不存在一條泰拉未被毀滅的平行次元。
所有的一切都由泰拉毀滅而作爲開始,這裏就是起點。
故而多智如壞女人赫爾德都非常罕見的也出現了迷茫,如果泰拉未被毀滅,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是穩定研究所,還是安撫民心,亦或者去看一看倖存的人造神們。
“所以到頭來,你自己其實也很迷茫,你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麼。”夜林推開門進來,星空的事情已經基本處理完畢。
賽麗亞,衆使徒迴歸正確的時間,有兩位人造神也一起離開。
妥妥的廢霧對泰拉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心裏面只有神界,菲爾貝對泰拉同樣也沒有留戀的情感,只有婭內默似乎還有事情要做。
“考慮過,但因爲近乎幻想,我未浪費精力多想一步。”赫爾德在他出現的一瞬間,琥珀色的美眸閃過一道光芒,素來古井無波的臉龐浮現訝色,她終於明白了夜林還在維持這片時空的原因。
腦海中,所有的赫爾德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心靈悸動,那種感覺,比在夜林懷裏真正哭泣的那一晚,還要更加的被柔軟戳中。
一條新的時間線,一個新的平行次元將要開闢。
其分裂的節點,就是泰拉星未被神戰所摧毀。
夜林笑了笑,說道:
“我一直在想,到底應該送給你們怎樣一種禮物,既能讓你們喜歡,滿足你們的心願,又拿得出手。”
他用的詞是“你們”,表示是在和所有的赫爾德對話。
除了惡魔之地的科學家赫爾德比較看得開,融入現實之外,其她赫爾德或多或少都對泰拉有些執念,包括鏡像次元的赫爾德。
夜林曾在鏡像次元動用元素權能和時間權能,映照過去,復刻了一顆泰拉星,一山一水,建築城市,都儘可能去複製古泰拉。
這固然能讓三教練得到些許心靈的慰藉,但終究是仿製的“假貨”,比起泰拉原址要差一個檔次,更何況是如今真正的神戰時空了。
“最後我終於想到了一個方法,送你一個平行次元。”夜林看向現在古泰拉形象的赫爾德,修剪着白色短髮,衣着精煉,臉龐有一種精緻的漂亮。
美麗一詞兼容着外貌和氣質的描述,而漂亮就是比較純粹的對外貌的誇讚。
使徒赫爾德是美麗,過去的海伊德就是漂亮。
夜林走近赫爾德,用右手輕輕貼靠着她漂亮明麗的臉頰,歉意道:
“很抱歉,我雖然能修改歷史,但這勢必會影響到下遊,影響到無數人,無數生命。”
“我若是修改歷史並在下遊的某處截斷,把兩段時空單獨分開,進行一種突然性的過渡變化來不影響如今正確的時間,就會造成歷史和現實衝突的問題,而且,時間終究是要往前走的,截斷的時空還是會觸碰到界限。”
要是在上一段時空添加無限的時間,那麼本源宇宙的時空秩序就會斷裂,從而產生更嚴重的後果,不亞於神戰引發的災難。
所以夜林認爲,想要在不影響現有時空秩序的前提下,又滿足赫爾德一直以來的執念,就只有一個辦法,爲她開闢一個平行次元。
第十個平行次元。
夜林將一枚蘊含着創世法則的懷錶放在她手心,道:
“這是鑰匙,你可以用它打開一道通往任意時間的門,選擇你的平行次元的起始點,我賦予你這種權力和力量,但只有一次,而且有限制條件。”
“這條專門爲你創造的平行次元,只會有泰拉一顆生命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