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底色,域外宇宙被兩位創世位格的交手徹底打爛,入目皆是荒蕪破敗的場景,毫無生機。
在無序之路的一次無差別攻擊之後,雙方全都借力爆發,拼死一搏,如今赫然有一道神聖的身影如流星墜落,神體以狼狽的姿態砸向星空深處,沿途有血液般的物質橫飛,每一滴都像是恆星般熾熱發光。
終末之主露出異色,眸光深邃,開始追溯真相。
那位驕傲的萬物之主,竟然在一位後來者手中。
咆哮過一次的阿撒託斯似乎也憑本能察覺到了什麼,永恆無定的形態劇烈收縮起來,在星空中留下斑駁的痕跡,本體化作一團陰暗色的模樣,翻滾着,旋轉着,傳出可怕的聲音。
眯眯眼看向那兩道分開的身影,略微思索之後,以生死循環的角度去尋找隱藏的真相,位格之戰要分出勝負了麼,漫長的宿命將迎來最後的終結,而且這兩位可以互相殺死,今日,要有創世位格殞落了不成。
至於那些等到位格能量衝擊掠過,破壞力大幅度減緩,才能勉強看到域外戰場的衆神們,更是當場石化,滿目不可思議,靈魂深處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對方一切,一度懷疑是某種幻境。
偉大的萬物之主在慘淡的墜落,有血液飛濺,明顯是遭受了不可想象的重創,從未有創世位格出現過這般狼狽不堪的姿態。
而夜林卻立於虛空,持劍長立,在時光沖刷中不朽,位格的力量擠滿了域外星空。
“閉嘴!”
墜落的偉大的意志長嘯一聲,一腳落下踏碎虛空,止住自身墜落的態勢,然後一束純白光芒通天徹地,破開死寂的黑暗,讓宇宙萬靈都可清晰直視,至高法則騰起,於黑暗和光明之中重新演化最初的創世之奇蹟。
祂被夜林擊傷的形體快速復原,飛濺在星空中的血液逆流,閃電般重新歸於本體,氣息再次強盛,雙眸中爆射出冷厲的光芒。
“都閉嘴。”
又一次怒喝,偉大的意志閉着眼睛,像是在對着一羣不存在的人發怒,咆哮着驚雷般的聲音。
“擁有了智慧和具象的你們,沉溺於庸凡,就應當拋棄那份渾濁,迴歸到偉大的太初之光中。”
遠方,雷米微微皺眉,驚訝低語:“偉大意志過去的形體,都被無序之路的一擊給喚醒了?”
她的雙眸閃過燦爛的金色光輝,輪迴之路擁有的三種法則昇華,率先洞悉了其中真相。
偉大的意志,腦海中有許多道意識在分裂。
一道熾烈的劍光奪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夜林在追擊,御劍斬了過去,劍身縈繞着繁複華麗的法則,蒸騰着燦爛的符文,一劍截斷那道太初創世的光芒,刺穿偉大意志的軀體。
他的身後,有一道道金色光輝的身影像是立身在恢宏的神國之中,雲霞彩虹伴身,在衝着偉大意志怒喝,亦有一尊尊形態各異的生命體咆哮,宛若地獄走出的惡魔,傳出可怕的氣息。
本源宇宙,使徒們心有所感,齊刷刷看向域外,隱約窺見了一角宿命將要落幕的場景。
徵服者道:“像是有我們在降臨?”
“像是我等,又不是。”雕兄緩緩說道。
情況如今已然很明瞭,激戰的兩位創世位格都被阿撒託斯爆發的無序一擊所影響,那象徵着一切不合理,一切扭曲突變的本質,同時攻擊了他們的靈魂,揭露出弱點。
非夜林天生所屬的暗之一面,意志全部甦醒。
然後曾擁有過智慧的光面形體們,也全部都在偉大意志的記憶中甦醒。
先前,偉大的意志確實消除了自身記憶中的危險因素,過去的形體們都變成了一段靈魂中的記憶,包括那位與祂高度相似的卡洛索,確定盡數化爲自身的一部分。
然而阿撒託斯的無序之路還是引爆了這些瑕疵,意外把最本質的東西給暴露了出來。
那些形體是太初之光的一部分,也確實擁有過獨立自主的智慧,其中最關鍵的是有部分形體其實很牴觸融合歸一,並且當初融合之時卡洛索未曾有過多少平等視之的思考。
祂無所謂那些形體怎麼去想,認爲迴歸太初之光是理所當然。
每當找到一份分裂的形體時,卡洛索伸出的手就會帶着無可抗拒的力量,接引擁有獨立智慧的形體們,同時引爆一場毀滅紀。
“死!”
夜林御劍,跨過星空追殺而來,其中一隻眸子赫然變得漆黑深邃,彷彿能夠吞噬了所有的光,萬物之主的象徵化成的紋路纏繞着他的左臂,末端的紋路攀爬至心臟位置。
他身後那些光輝萬丈的人造神,還有形態各異的使徒們都在怒吼,發出的聲響震動星空。
雷米神色古怪起來,自語道:“是因爲人造神和使徒都對偉大意志有着一致的宿命敵對感,所以夜林纔沒有被分裂的意識影響到,反而意志共鳴,齊心協力,共同對敵起來,才造成了他的絕對上風。”
“但是他的眼睛......”
她還是有些擔憂,夜林應該還是被影響了一些。
一劍斬落,劈開了域外那已然破碎的宇宙,直擊偉大意志的身軀,然後發出硬物碰撞的聲音,對方的軀體陡然之間堅不可摧,爆發出大片的火花,流轉着不朽的法則。
偉大的意志驟然睜開眼睛,雙眸一黑一白,冷漠深邃,絲絲太初之暗的力量蔓延。
旋即祂揮動雙拳,創世之環立刻分裂重組,化爲一套雄偉的拳鎧,覆蓋在偉大意志的上半身,接着祂重擊斬在身上的太初之劍,揮拳時像是在撕裂天空和大地,將這把創世之神器的劍身覆蓋密密麻麻的裂痕,然後“砰”的一
聲炸開,無數碎片飛射。
每一枚飛出的碎片,都犁爆了虛空,消失在遠方。
夜林手中的劍柄也化爲光粒子消失,他面無表情,雙眸同樣一黑一白,緊接着祂一拳砸出,又有刺目的血液飛出,混沌之路磅礴無限,剎那間淹沒了他和偉大意志的身影。
創世之環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然後被夜林一拳當場炸開,法則如海嘯爆發,也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伴隨着頗環子最後一道餘音……………
“哦豁,完犢子,這次又要睡多久,我還能醒來麼。”
轟!
猶如一副神祕的大幕緩緩拉開,霧氣磅礴,曾被奇異的場景再現,九道高聳的山嶽,呈通天之勢,以固定的角度圍聚在一起,又在頂端驟然截斷,變成巍峨又恐怖的斷崖。
那是夜林在雷米晉升創世位格之後,再次觸發的神祕狀態所看到神祕場景,懷疑暗喻着位格就是至高,再無通天之法的意思。
偉大的意志站在其中一座山嶽的頂端,神體覆蓋有慘烈的傷口,狀態非常不好,神色反而異常的平靜,無喜無悲,看不出情緒。
“原來光和暗,從未真正完全的分離過,象徵着我的弱點一直存在,也意味着我在神戰之後從未有過完整。”祂低語出聲,左眼本應光芒璀璨,現在正在往外散溢出一絲絲黑色的氣息,飄渺如輕煙,那無疑是太初之暗的力量。
被無序之路影響後甦醒的意志的確給祂造成了大麻煩,但作爲本源宇宙的創世位格,偉大的意志已經重新鎮壓了腦海中的分裂。
融合了暗之本源,成爲對方弱點的夜林與其狀態相反,他的右眼正在綻放着太初的光。
他身後充滿光輝的人造神和形態各異的使徒們,也漸漸地模糊散去,化作一片朦朧的虛影,越來越黯淡,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夜林也解決了無序之路的影響,意志歸一。
“太初之暗,雖然因爲一些原因出現了惡意,觸犯了禁忌領域,但這非他們的本質,就像是人類那無比豐富的情感,無論是善,還是惡,也不是天生都有的。”夜林淡淡回道。
關鍵在於如何正確使用這股力量,或者說,如何教導太初之暗也成爲正義善良的一面。
魔法師奧茲瑪,聖者米歇爾,天驕普雷,都是最鮮明的例子,暗之一面並非天生的邪惡。
追溯其他使徒們的過往,也能發現他們也並非天生的惡意。
至於泰拉星人造神的災難,夜林更願意認爲是一場人類魯莽的嘗試,創造出了無法掌控的神。
那是人類傲慢的原罪。
隨後,夜林向着更高的蒼穹抬起手,外面世界的衆神們看到,之前崩碎的太初之劍碎片,正從星空各地極速去往某個方向,宛若一道道流星劃破黑暗,璀璨無比,激盪着無窮的威嚴,能輕易斬滅神靈的根基。
無數碎片降臨,在夜林手中匯聚重組,太初之劍重現,鋒芒畢露,直指偉大的意志。
位格之戰在神祕空間又一次爆發,九座高大通天的山嶽綻放出璀璨的光,有神祕的法則紋路騰空,化爲成片的光雨瓢潑落下,創世之路和混沌之路碰撞,代表他們的兩座高山光芒最爲璀璨,熾烈無比,像是要燃燒起來了。
嘩啦啦~!
霧氣磅礴的神祕深處,驟然激射出一道道由純粹符文構成的神鏈,神鏈密密麻麻,不計其數,通體晶瑩宛若寶石,一方世界化爲法則神鏈的囚籠,縱橫於天地,另有神祕的力量在蔓延,影響着兩位創世位格。
“意志應當唯一。”夜林平靜地宣告。
他那顆純黑色,連眼白都被淹沒的眼睛在快速褪色,不消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已,太初之暗的力量竟然被重新抽離了出來。
偉大的意志神色明顯變化,低喝道:“規則之路!”
夜林的力量,竟然還沒有用盡,他還有手段。
旋即,偉大的意志再遭重創,他的面孔有許多道人臉虛影具現,有老有少,五官各不相同,在他的臉龐出呈現出奇異的層疊之感。
“原來,這纔是你的方法!”偉大的意志這時霍然明悟,全力壓制再度翻起異常的靈魂,同時盯着另一座山嶽上的夜林,第一次感覺到了震驚的情緒,亦覺得不可思議。
關於融合第二條位格之路,幾位創世位格們各有自己的想法,阿撒託斯認爲混沌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以及分裂出第四子去融合規則之路,然後自己再融合規則之路的方法。
最終宣告失敗。
終末之主認爲現有的位格越多,宇宙越是混亂,越有助於第二條路的融合。
偉大意志則垂青於命運權能,借命運吸收夜林以凡人之體晉升創世位格的那份奇蹟,能爲自己創造出一個萬載難逢的機會。
也已經失敗,被夜林給斷掉了。
現在夜林的方法被發現了,內心頓時掀起驚濤駭浪,那就是與其他位格開啓不顧生死的位格之戰,壓制其他的位格之路,然後再去嘗試融合第二條路。
大意就是通過絕對的戰力把其他路給打服,來威懾住規則之路或者存在之路,純粹的暴力之法,在位格之戰的火焰中淬鍊自身。
夜林點了點頭,道:“我將以你淬劍。”
轟!
位格之戰又一次爆發,九座神祕山嶽被一掃而空,磅礴的霧氣被斬開,混沌翻湧,然後九座高山又重新在璀璨的法則之中誕生。
隱約之間,重生之後,象徵混沌之路的那座山嶽,似乎要比其它八座山嶽高了一線。
本源宇宙被撕裂一角,虛空迸發出位格的法則,兩道創世位格大戰驟然闖出,戰至現實世界,重新出現在衆神的視野之中。
“怎麼會!”有神靈發出震驚無比的聲音。
偉大的意志所擁有的黑紅色紋路,萬物之主的象徵,赫然已經破碎大半,幾乎要不成圖案。
反觀夜林,他身上竟然出現了萬物之主的圖案,而且面積越來越龐大,覆蓋了大半部分神體,映襯的他愈發神聖不凡,凌駕於萬物之上。
部分神靈的嗓音都顫慄了,渾身發抖,道:“萬物之主的身份,真的能被完全奪走不成!?”
先前還能說是借賽麗亞的幫助實現的一半剝奪,可如今現實擺在眼前,沒有賽麗亞的幫助,夜林一樣能夠做到剝奪卡洛索的力量。
偉大的意志開口:“你無法具備完整的身份。”
夜林微微搖頭,手掌放在耳邊做傾聽狀,道:“你能夠聽到的吧,那些......想要活下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