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路的朦朧之中,靜謐地封印着金色光暈的虛幻書籍,由大量線和符號構成的橫瞳眼睛,宇宙的第一束光,無限切面的寶石,還有昏黃和暗紅色交織的末日世界,世界中有一輪染血的夕陽正燒融,格外矚目。
在場的創世位格的本質,全部被夜林給封印掉了。
誰也沒有想到過此刻的意外,位格們想要窺探的“唯一”還未降臨,還未真正找到相應的門路,夜林反手把諸多位格的本質給封印,從而達成了另外一種意志上的“唯一”狀態。
至高領域唯一的,完整的,巔峯的位格。
偉大的意志甚至懷疑,這會不會就是“唯一”的真諦所在,混沌是唯一的位格,其他八條路只能算是追隨其後的僞·位格,半位格。
祂記得自己麾下的時空領主中有一位時空領主,名爲今日安德萊斯,相較於其他時空領主對時空的掌握,安德萊斯並不出色,或者說偏弱。
但是今日之安德萊斯有一種特殊能力,就是鎖定其他時空領主,強行將他們拖回此刻現實,封印他們躲避向過去或者未來的能力。
“混沌之路的力量,竟是如此麼。”永恆不定形態的阿撒託斯在低語,傳出複雜的聲音。
終末之主和偉大的意志則沒有閒心情扯兩句,作爲天生的位格,他們現在神色陰沉,狀態很差,有強烈的危機感從心中湧起。
祂們都知曉真相,準確來說,混沌之路的力量不是針對其他位格的封印,而是強行重新調整順序。
混沌爲始,在混沌尚未誕生凝聚形態之前,所有的位格亦沉睡在混沌之中,還不具備相應的意義,仿若虛無不存在的狀態。
規則之路記載,當混沌率先具有意義之後,就會化爲包容着一切能量的太初,緊接着創世的第一束光會亮起....………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夜林準備重新調整起位格誕生的順序,以混沌爲始,然後針對其他創世位格形成了類似於封印的狀態。
天生的位格們墜落了力量,雖然憑藉位格不朽不滅唯一的特性,還能使用相應的位格之力卻不復巔峯,就像是憑空削掉他們半個大境界。
混沌之路的影響不會侷限於此一地,只要夜林不主動解開,還會繼續擴散蔓延,往虛無的域外,往毀滅的終末,往本源宇宙,直到存在,輪迴,太初,三條路的本質也被一同“封印”在混沌世界之中,方纔算是休止。
終末之主已經恢復,只有眉心的空蕩顯得有些驚駭,祂渾然不在意,淡淡道:“重新調整位格誕生的順序,雖然這是混沌的力量,但作爲後晉位格的你,真的有這種能力麼。”
調整順序意味着要接觸所有的位格之路,些許力量的動盪難以避免,而且祂不認爲夜林對每一條位格之路都有很深的契合度。
目前所表現出來的,也就是規則,混沌,以及存在,這三條路和他契合度很高。
然後還有一個關鍵問題,當重新調整順序完畢之時,位格之路還會各歸其位,位格不滅不朽唯一,祂終究還是會拿回自己所有的力量。
即使此刻的他因爲缺失了位格,滅亡殞落,也一定會在終末之路中重生,祂永恆存在。
當然祂也略微心裏沒底,完成順序調整的夜林,又會是怎樣一種強大。
“不嘗試,永遠得不到答案。”夜林笑了笑,現在只有他還維持着完美的創世位格的姿態,掌握戰力的絕對壓制,心絃也略有放鬆。
聽到帶着點點笑意的聲音,終末之主微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有寒光閃過,在醞釀着什麼。
偉大的意志忽然開口,嗓音一如既往的恢宏,道:“你發現了本源宇宙真正的問題所在,是什麼時候。”
本源宇宙的底層秩序邏輯是亂掉的,表面上看似還算平穩運行,萬物井然有序,生死循環,框架完整,其實已經岌岌可危,隨時都能像積木高山一樣徹底垮塌。
用某些文明世界的角度去理解,就是這玩意其實是一團廢渣,造物主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但就是莫名其妙運行了起來。
當然,偉大的意志知道本源宇宙還能維繫的原因,純粹是本源宇宙一直擁有多個位格級別的“錨點”,存在,輪迴,太初,創世,還有一直被認爲不應該存在的混沌,用大量的“數值”來維繫着機制方面的問題。
本源宇宙的誕生是一個“不合理的錯誤”,正是由於位格的誕生順序不正確,所以才導致偉大的意志在復甦之後,不能解決本源宇宙的問題,在賽麗亞融合太初之海以後,仍然覺得不妥,不能徹底解決問題。
通過格層次的力量去修補本源宇宙的錯誤,更像是在千瘡百孔的狀態中去打上補丁,能緩解一時的傷痛,可真正的根源問題還沒有解決,今日的災難在未來還會重演。
這個問題就是位格的誕生順序是錯誤的,第一位存在的位格是無序之路的阿撒託斯,一切不合理,無理智,無道德的根源。
以及,終末位格和終末之主的存在,讓這份不合理也有了結局。
在錯誤的順序中跌跌撞撞,無數的紀元閃爍,文明之火亮起又熄滅,時光長河動盪不定,掀起浪濤,還是來到了屬於終末的時間。
所以偉大的意志對夜林其實也不看好,他發現了位格順序的問題,可是,已經沒有時間給他重新調整,終末已經完成降臨。
夜林回憶起來,道:“大概在我第一次接觸到規則之路的本質時,看到浮現的文字,有了疑惑。”
“然後在本源宇宙的中心點,我看到錯亂的底層秩序,推測出起碼要有一位乃至兩位位格才能解決,這似乎有些太過誇張。”
“只要給一位創世位格足夠的時間和能量,宇宙可以在祂的掌心誕生。”
“在我確定阿撒託斯是第一位創世位格之後,相應的猜想才逐漸浮現。”
重新調整九大位格的順序,可能纔是徹底解決問題的關鍵。
不過混沌之後的“太初”,一切能量的總和,相應的本質還未迴歸,夜林還不能動手調整順序。
他想等賽麗亞她們穩定了本源宇宙的狀態之後,再做萬全的準備和考慮。
隨後,夜林淡漠的眸光看向終末之主,對方應該還留存着一戰之力,他剝奪了終末和虛幻的本質,但無法真正斬斷這些天生位格的聯繫,無法抹除這位格層次既定的真實。
阿撒託斯的黑霧和陰影中似乎有觸手滑動,傳出飢餓的聲音,恐怖的目光掃視向終末之主,然後又在偉大的意志身上遊移。
終末之主也淡淡地看向阿撒託斯,即使被封印了位格,曾有片刻的震驚,此刻也已經恢復,道:
“我會在終末那一瞬重生,即使重整位格,也無法阻擋位格的順序已經抵達了第九個瞬間,終末。”
無論是面對飢餓貪婪阿撒託斯,還是掌握位格壓制的夜林,明知在劫難逃又如何,終末終將掙脫混沌的束縛,祂會在那昏黃和暗紅交織的世界中重生,完成那一個瞬間的意義。
片刻後,阿撒託斯突然收回了飢餓的眸光,傳出聲音,道:
“祂的本尊浸染着大量的終末和虛幻力量,某種意義上是無序的演繹,現在的我,不見得能將其徹底消化,會喫出問題。”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偉大的意志,口感可能會更好一點。”
縱然偉大的意志迴歸神性,意志不再分裂,思維唯一,此刻也忍不住神色抽動,想要罵罵咧咧。
什麼鬼東西,你對我就這麼執着不忘麼。
在阿撒託斯覬覦本源宇宙擁有的巨大能量時,本源宇宙孕育誕生了偉大的意志用以對抗,所以二者其實是天生的敵對立場,產生矛盾的時間比起終末之主還要更早一些。
所以阿撒託斯對偉大的意志耿耿於懷,想喫,也是有歷史原因的。
夜林點頭道:“隨便你,反正會在太初創世一瞬重生。”
隨後,夜林的注意力就不再放在他們身上,轉而看向身後封印着位格本質的混沌世界。
重整位格順序,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轟然巨響爆發,三位被封印了本質,但仍有一戰之力的創世位格戰在了一起,至高法則熾烈升騰,既有宿怨瞭解,也有捕食和反捕食的戰鬥。
喫,其實只是一種行爲的描述,並非燒火油撒鹽,真正的含義是對對方力量的剝奪。
如果有機會,偉大的意志也會毫不猶豫進食阿撒託斯,剝奪,吞噬掉他擁有至高法則的本尊。
只要不涉及位格的本質,些許其他位格之路的力量應該能夠兼容,或者轉化爲自己的能量。
祂們都默契地遠離了夜林所在的區域,他是此領域中唯一完整,處於巔峯的位格。
若不是重整位格順序還會讓相應的位格重生,毋庸置疑,他一定親自動手毀滅所有不穩定因素。
夜林仔細理解着混沌世界和沒入其中的位格本質,他發現自己能夠通過混沌,去更詳盡地解析,去學習其他位格之路的力量。
類似於他過去通過破壞子學習卡洛索的創世法則,有一部分力量是能夠化爲自己的知識。
不知過去了多久時間,是渺小一瞬,亦或者是無限......夜林的身後,忽然閃過一片昏黃和暗紅交織的世界,在那世界的最深處,一輪染血的夕陽像是走向了崩潰,滴落熾烈的液體,形體瓦解,墜向世界,掀起無邊滔天的大
火,燒融着視線中的一切。
終末之主有片刻失神,然後被阿撒託斯的觸手抽中,形體倒飛,渾身魔紋湧動,險些炸開。
末日世界消失之後,緊接着,一顆有數不清的線條,符號,構成的橫瞳之眼具現,無序的力量蔓延,在目光大致掃過時能看到它維持着橫瞳的輪廓,可若是仔細盯向目標,就能赫然發現那些線條和符號其實是活着的,會長出
牙齒和更細小的眼睛,每時每刻都在移動重組,只在大致輪廓上維繫着眼睛的形狀。
阿撒託斯亦有片刻的震驚,無序之路的力量也在被理解麼。
“祂會瘋。”終末之主道。
祂有親身的經歷,有經驗,可以十分肯定的認爲,即使是天生的位格,也難以同時承受兩條位格之路一起帶來的負面影響,勉強維繫着理智的清醒已經殊爲不易。
若是融合三條位格之路,位格之路附帶的相應負面屬性,疊加起來,難以想象會恐怖到何種層次。
橫瞳的眼睛散掉後,有一束朦朧的光輝漸漸亮起,不是很明亮,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純淨感。
終末之主繼續說道:“強行重整九大位格,意味着要在某個瞬間,和九大位格的力量做對抗。”
沒有誰能做到對抗九大位格。
所以,正確的做法是放任終末的降臨,在破敗的廢墟中重新調整位格的順序。
只是以夜林曾經立下的誓言,他不會放任事態走到這種地步。
由於夜林所表現的驚人異象,三位位格互相捕食的動作都有所放緩,全都注視着夜林,看着他的每一步動作。
忽然,夜林開口問道:“在那最古老的時間,最初的最初,爲什麼是無序之路率先降臨。”
作爲第一位創世位格的阿撒託斯,也是親身經歷者,某種意義上祂可能還是比嶽母尼梅爾更權威的“最初的智慧”,他會不會知道這其中隱藏的真相。
過去由於沒考慮到重整位格的順序,或者由於阿撒託斯在發瘋,夜林一直沒有機會詢問。
阿撒託斯傳出低沉的聲音:
“大概這就是無序之路的力量,一切不合理的根源,以違背位格力量的方式率先誕生。”
“沒有人糾正這個錯誤。”
夜林點頭,然後下意識問道:“所以你有沒有性別之分?”
阿撒託斯有幾位親子,域外一切的神靈又來源於祂,所以乍一看,儘管阿撒託斯象徵着無序,無理智的恐怖,但也有“母性”的一面。
片刻後,阿撒託斯回道:“要我也給你捏一個女性形體麼?”
夜林“呃………………”了一聲,然後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混沌世界。
在某一個瞬間,他消失在領域之中,出現在那有九座山嶽的神祕空間,山嶽磅礴高聳,山腰位置雲霧瀰漫,遮蓋往下所有的視線。
外界,終末之主看到這一幕後神色極爲陰沉。
祂融合虛幻之路後纔有一次進入的機會,進入的分身還被夜林給逮捕了,未能帶出有用的消息。
如今,夜林在他眼前又一次跟回家似的輕鬆消失。
“嗯?”
夜林微微驚訝,這一處神祕空間有了前所未有的異變。
位格之路的本質,那些象徵性的符號橫瞳,光芒,書籍,世界,分別出現在相應的山嶽頂端,懸浮着,散發着至高法則的威嚴。
就像是,重新回到了自己應該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