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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易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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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蟲連面部都被黑金盔甲覆蓋,只有一雙金色瞳孔迸射出犀利光束,咄咄逼人,鋒芒畢露。

一瞬間,場中氣氛驟冷。

大廳中,粗大盤龍柱上龍首銜着的燈盞都暗淡了幾分,青銅仙鶴鳥喙中吐出的香霧亦在半空凝...

洛韶華足尖未至,玄都掌風已如混沌初開般撕裂雲層,裹挾着萬古沉寂的白洞吸力,轟然撞上那一抹緋色足影——

砰!

虛空炸開一圈灰白色漣漪,彷彿天地褶皺被強行撫平又驟然崩斷。洛韶華赤足一滯,足尖蔻丹微顫,竟在半寸之距硬生生止住下壓之勢。她眸中寒光驟盛,似有星河倒懸、月魄凝霜,脣角卻緩緩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好一個‘洗腳’之問……他倒真敢開口。”

話音未落,她左袖輕揚,一道銀輝自袖底遊出,如活物般蜿蜒騰躍,瞬息化作九道細長劍氣,每一道皆剔透如冰晶,鋒刃處卻燃着幽藍焰火,無聲無息便刺向玄都周身九大死穴。

這不是尋常劍意,是月華淬鍊千載、以太陰本源凝成的“九曜蝕魂針”——專破神識壁壘,直誅靈臺命宮。

玄都瞳孔微縮,身形未動,體表密佈的白色漩渦卻陡然加速旋轉,嗡鳴聲如億萬蟬翼共振,竟將九道劍氣盡數吞入其中!漩渦深處,幽藍焰火甫一接觸混沌白芒,便如雪遇沸湯,嘶嘶作響,轉瞬熄滅。可那九道冰晶劍氣並未消散,反而在白洞內部瘋狂震顫、扭曲、延展,竟於剎那間化作九條銀鱗小蛇,蛇首昂起,獠牙森然,齊齊噬向玄都心口!

“蝕魂不滅,唯劫可解。”洛韶華聲音清越,卻字字如釘,鑿入人心,“他以爲混沌可吞萬象?殊不知,月蝕之劫,本就生於虛無。”

玄都眉峯一凜,右手終於自背後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天,低喝一聲:“歸藏!”

霎時間,他身後虛空驟然塌陷,現出一方幽邃墨池,池水非黑非紫,泛着沉沉死寂之光。九條銀鱗小蛇剛一觸及池沿,便如墜泥沼,動作猛地遲滯,鱗片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暗金骨架——竟是被強行剝離了月華精粹,只餘最原始的殺戮結構!

“歸藏墨池?”洛韶華首次失聲,眸中驚疑一閃而過,“此經早已失傳三萬年……他竟修成了?”

玄都未答,左手已悄然掐訣,指尖一點赤紅驟然迸發,如硃砂點睛,又似血咒初燃。那點赤紅飄入墨池,整座池子頓時沸騰起來,墨浪翻湧,蒸騰起濃稠如膠的赤霧。霧中,無數細若毫芒的赤色絲線疾射而出,精準纏繞上九具暗金骨架,倏忽收緊——

咔嚓!咔嚓!咔嚓!

脆響連成一片,九具骨架應聲寸斷,碎骨尚未落地,便被赤霧裹挾着倒捲回墨池,頃刻間熔爲九滴赤金色液珠,懸浮於池面,微微搏動,宛如九顆微縮的心臟。

“歸藏納劫,反哺己身。”玄都聲音低沉,帶着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他蝕我魂,我食他劫。這買賣,不虧。”

洛韶華沉默了。她赤足懸於雲端,月華在她周身流轉得愈發緩慢,彷彿連時光都在她腳下凝滯。她終於抬眸,目光如兩柄薄刃,直刺玄都雙目深處:“他不是臨時擁布者……他是‘承淵者’。”

四個字出口,天地俱寂。

遠處觀戰的地仙老怪們只覺心頭巨震,彷彿聽見了某種塵封萬載的禁忌之名被驟然啓封。承淵者——非是借用異布之力,而是以自身道基爲淵藪,承接、容納、馴服異布本源的逆天之人!古史有載,上古曾有七位承淵者,其中三位登臨絕巔,另四位……盡皆在承載途中爆體而亡,元神湮滅,連輪迴印記都未曾留下。

“難怪老布躁動。”玄都喃喃,目光掃過自己懷中那塊依舊微微震顫的老布,“它認出了同類的氣息。”

洛韶華忽而輕笑,笑聲如冰珠落玉盤,清冷中透着一絲近乎悲憫的涼意:“同類?不,他是‘容器’,而我是‘鑰匙’。”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極淡的銀輝自指尖升騰,竟在虛空中勾勒出半枚殘缺的月輪印記,“他可知,爲何異佈會選他?不是因他道基深厚,而是因他體內,有另一道‘門’的殘響……那扇門,通向的地方,與我所持之鑰,同源同根。”

玄都心頭劇震,如遭雷殛!他下意識按住左胸——那裏,自十八歲築基起便蟄伏不動的一處隱祕竅穴,此刻竟隱隱發燙,彷彿被那縷銀輝遙遙叩擊!

那是他從未示人、連老爐都諱莫如深的“幽冥竅”。據《兜率祕典》殘卷所載,此竅若開,非生即死,生則踏破生死藩籬,死則墮入永恆寂滅。他苦修至今,幽冥竅始終如鐵鑄,紋絲不動。可此刻,它竟在回應洛韶華的銀輝!

“他在窺探我的根本。”玄都心念電轉,混沌勁瞬間逆轉,白洞漩渦驟然內斂,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灰白光膜,將幽冥竅徹底隔絕。他目光如刀,逼視洛韶華:“鑰匙?他既爲鑰匙,爲何不徑直開啓那扇門?反倒要來此,與我爭這一塊破布?”

洛韶華笑意更深,卻無半分暖意:“因爲門後,是比異布更兇險的‘歸墟之淵’。而開啓它的代價……需以承淵者之血爲引,以鑰匙持有者之魂爲薪。”她頓了頓,赤足輕輕一點虛空,腳下雲朵無聲湮滅,“他若獻上異布,我可代他執鑰,共探淵底。他若執意抗拒……”她指尖銀輝暴漲,那半枚月輪印記竟緩緩轉動,發出細微卻令人心膽俱裂的“咔噠”聲,“那麼,我只好親手剜出他的心,取走那扇門的鑰匙——畢竟,承淵者的心,纔是歸墟之淵最純粹的祭品。”

話音落,她足下銀輝轟然炸開,化作一輪百丈巨月,月輪邊緣鋒銳如刀,無聲無息便向玄都當頭斬落!月光所及之處,空間寸寸凍結,時間流速驟緩,連玄都周身翻湧的混沌白霧都被凝滯成一塊塊晶瑩剔透的琥珀狀固體!

這是真正的“太陰斬時術”,以月華爲刃,切割時空本源!

玄都避無可避,亦不欲避。他眼中寒芒爆射,左手猛然插入自己左胸——並非刺入血肉,而是五指如鉤,狠狠摳向那處幽冥竅所在!皮肉未破,卻有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彷彿他正從自己骨髓深處,硬生生拽出一件沉埋萬古的兇器!

嗤啦——!

一道漆黑如墨、邊緣燃燒着幽藍火焰的鎖鏈,自他掌心悍然抽出!鎖鏈通體佈滿扭曲的太古符文,每一節都重逾星辰,此刻被玄都單手掄起,竟帶起一片嗚咽般的空間悲鳴!

“幽冥鎖,鎮淵鏈!”有老怪物失聲尖叫,聲音抖得不成調,“傳說中,太上曾以此鏈封印歸墟之口……它怎會在他手中?!”

玄都面無表情,手腕一抖,漆黑鎖鏈如毒龍出淵,迎着那輪斬落的巨月,悍然橫掃!

鐺——!!!

無法形容的巨響撕裂夜穹!巨月被鎖鏈抽中,表面瞬間浮現出蛛網般的銀色裂痕,幽藍火焰沿着裂痕瘋狂蔓延!而鎖鏈本身亦劇烈震顫,其上古老符文明滅不定,彷彿隨時將要崩解。

但玄都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右手指尖一彈,一滴殷紅如硃砂的精血激射而出,精準落在鎖鏈最前端一顆黯淡的符文之上。

嗡!

那顆符文驟然亮起,幽藍火焰瞬間由內而外灼燒起來,整條鎖鏈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龍吟咆哮!鎖鏈猛地繃直,如一條甦醒的遠古黑龍,尾部狠狠抽在巨月側面——

轟隆!!!

百丈巨月應聲崩飛,銀輝四濺,如同打碎了一面天穹之鏡!月輪碎片尚未消散,玄都已拖着燃燒的鎖鏈,一步踏碎虛空,瞬移至洛韶華身前不足三尺之地!

鎖鏈如鞭,帶着焚盡八荒的幽藍烈焰,直抽其面門!

洛韶華瞳孔驟縮,素來從容的臉上第一次掠過一絲驚駭。她不及閃避,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併攏如刃,竟以血肉之軀,硬生生迎向那燃燒着歸墟烈焰的鎖鏈尖端!

“噗!”

血肉被灼穿的輕響清晰可聞。洛韶華纖細白皙的手掌,自指尖開始,寸寸焦黑、碳化,最終化作飛灰飄散。可就在手掌徹底消失的剎那,她斷腕處銀輝狂湧,竟在千分之一剎那內,凝塑出一隻全新的、更爲璀璨的銀色手掌!五指張開,掌心赫然浮現一枚完整、旋轉不休的銀色月輪!

“月魄再生,萬劫不朽!”她聲音冰冷,那隻新生的銀月之手,悍然握住了鎖鏈前端!

幽藍烈焰與銀色月輪激烈交鋒,嗤嗤聲大作,蒸騰起大片大片的混沌霧氣。兩人近在咫尺,玄都眼中是暴戾,是孤注一擲;洛韶華眸中是驚怒,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她從未想過,一個“容器”,竟能將承淵者的權柄,駕馭得如此……野蠻而霸道!

就在此刻,玄都染血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近乎妖異的弧度。

他左手依舊緊握鎖鏈,右手卻悄然鬆開,五指張開,掌心向下,對着腳下那片被凝滯的、琥珀狀的混沌霧氣,輕輕一按。

“既然他要祭品……”玄都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地底傳來,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沙啞,“那本座,便送他一份厚禮。”

嗡——!

整片凝滯的琥珀霧氣,毫無徵兆地劇烈沸騰起來!無數道細如牛毛的灰白絲線自霧中滋生,交織、纏繞、急速收束,竟在瞬息之間,於洛韶華腳下凝聚成一座倒懸的、由純粹混沌之力構成的微型“兜率宮”虛影!

宮闕雖小,卻玲瓏剔透,檐角飛翹,寶光內蘊。最令人心膽俱裂的是——那宮闕最高處的匾額之上,並非“兜率”二字,而是用燃燒的幽藍火焰,赫然烙印着兩個古篆:

“歸墟”。

洛韶華臉色終於變了。她猛地抬頭,望向玄都那雙燃燒着混沌與幽火的瞳孔,一字一句,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竟以自身爲爐,以幽冥竅爲引,強行催動歸墟之淵的投影?!他瘋了?!”

玄都咧嘴一笑,鮮血順着他下頜滑落,在幽藍火光中蒸騰爲絲絲血霧:“瘋?不……本座清醒得很。”他五指緩緩收攏,倒懸的歸墟宮虛影隨之嗡鳴震顫,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萬物本源的吞噬偉力,驟然爆發,如潮水般湧向洛韶華!

“他既爲鑰匙,便該明白——”玄都的聲音,已化作混沌風暴的咆哮,“真正的承淵者,從來不是等待被開啓的容器……而是,親手砸碎所有枷鎖,再將深淵,鍛造成自己的王座!”

轟——!!!

歸墟宮虛影轟然坍縮,化作一道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光柱,將洛韶華連同她手中那輪銀色月輪,徹底籠罩!光柱之內,時空扭曲,法則哀鳴,連她的銀輝都在被一寸寸分解、吞噬!

洛韶華的身影在光柱中劇烈搖晃,銀色月輪瘋狂旋轉,試圖撐開一道縫隙。可那歸墟之力,卻是她鑰匙所指向的終極彼岸,此刻卻被玄都以最暴烈的方式強行引動、反向駕馭——這已非力量之爭,而是對“歸墟”這一概念本身的褻瀆與篡奪!

“不——!”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嘯,自光柱核心爆發!

緊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彷彿琉璃被強行碾碎的刺耳聲響!

嘩啦!

銀色月輪,碎了。

無數細小的銀色光點,如瀕死的螢火,在歸墟光柱中徒勞飛舞、明滅。洛韶華的身影,也在這破碎的月光中,變得稀薄、透明,彷彿隨時將要散入混沌。

她死死盯着玄都,那雙曾映照過億萬星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被徹底顛覆的茫然。

“他……不懂歸墟……”她嘴脣翕動,聲音微弱如遊絲,卻帶着一種洞穿本質的悲涼,“歸墟……從不吞噬……它只是……容納……”

話音未落,她整個身影,連同最後一點銀輝,被歸墟光柱溫柔而徹底地“收容”進去。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一片絕對的、永恆的寂靜。

光柱緩緩收縮,最終化作一點幽暗的星芒,沒入玄都左胸幽冥竅的位置。

玄都緩緩收回左手,掌心那道被幽藍烈焰灼燒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只留下幾道淡淡的、銀色的月痕,如胎記般烙印在皮膚之上。

他低頭,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掌,又抬頭,望向遠處那片依舊被金剛琢與血玄都餘波攪動的、混亂不堪的夜空。風捲起他額前亂髮,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眸底幽火未熄,混沌未散,唯有一片劫後餘生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下方,玄都城內,萬籟俱寂。所有仰望天空的人,無論是兜率宮門徒,還是血玄都赴會者,乃至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老怪物,全都僵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青年,以血肉之軀,硬撼太陰斬時術;以幽冥鎖鏈,崩碎萬古月輪;更以自身爲祭,引動歸墟投影,將那位神祕莫測、自稱“鑰匙”的絕世強者,無聲無息,徹底“收容”。

沒有勝敗的宣言,沒有耀武的張揚。只有一場寂靜的湮滅,和一個立於雲端、衣袂翻飛、卻比任何血海屍山都更令人窒息的身影。

許久,許久。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着哭腔的嘶吼,自玄都城某處角落響起:“正……正光大人……他……他把月神給喫了?!”

這聲嘶吼,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喫?不!是收容!是歸墟!他掌控了歸墟之力!”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地仙,激動得渾身顫抖,指着天空的手指幾乎痙攣,“老夫活了三千七百年,今日方知……何爲真正的‘承淵’!”

“承淵者……原來……原來真的存在!”另一位聖徒喃喃自語,眼神狂熱得近乎癲狂,“兜率宮……兜率宮要出一位承淵道尊了啊!!!”

質疑聲、驚歎聲、敬畏聲、恐懼聲……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衝向雲霄。

玄都卻充耳不聞。他只是靜靜站着,感受着左胸幽冥竅內,那一絲溫順流淌的、帶着銀輝餘韻的歸墟之力。那力量並不狂暴,反而異常沉靜,彷彿一個剛剛甦醒的、包容萬物的古老意識,正與他血脈深處的混沌本源,進行着無聲的、緩慢的……交融。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幽藍火焰,自他指尖悄然燃起,火焰中心,一點銀輝若隱若現,如月影沉潭,靜謐而深邃。

就在此時——

“咳……”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咳嗽聲,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玄都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他猛地側首,只見身側三尺之外,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道模糊的、由淡淡銀輝勾勒而成的虛影。

那虛影,正是洛韶華。她依舊赤着雙腳,青絲如瀑,面容蒼白,脣角還掛着一縷若有似無的、帶着嘲弄意味的淺笑。她微微歪着頭,眸光幽邃,靜靜地看着玄都指尖那簇幽藍與銀輝交織的火焰。

“承淵者……”她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果然……比鑰匙,更有趣。”

玄都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停跳一拍。他指尖的火焰,猛地劇烈搖曳起來。

洛韶華卻不再看他,目光越過他肩頭,投向遠方那片被金剛琢銀輝與血玄都血煞反覆撕扯的、傷痕累累的夜空。她抬起那隻完好無損的右手,纖細食指,輕輕點向那片混亂的核心。

“歸墟……從來不是終點。”她聲音縹緲,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來自時間盡頭的重量,“它只是……第一道門檻。”

話音落,她整個銀輝虛影,如晨霧遇陽,無聲無息,消散於無形。

只留下玄都一人,獨立雲端,指尖幽火搖曳,左胸幽冥竅內,歸墟之力如溫潤溪流,靜靜奔湧。而遙遠天際,血玄都與金剛琢的戰鬥,似乎……更加狂暴了。

夜,依舊深沉。可這深沉之下,已有什麼東西,徹底改變了。

玄都緩緩攥緊拳頭,將那簇幽藍銀輝的火焰,徹底捏滅。他轉身,不再看那片風雲激盪的戰場,也不再看下方沸騰的玄都城。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濃稠夜色,向着爐闕方向,無聲而去。

身後,只有一句低語,隨風飄散,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又重得足以壓垮山嶽:

“……第一道門檻麼?”

“那便……”

“一道一道,踏過去。”

夜風嗚咽,吹動他染血的衣袍。那袍角翻飛間,隱約可見幾道新生的、銀色的月痕,在幽暗中,悄然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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