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急忙喝水,順了下去,“你怎麼不說你是烏鴉嘴。”洛洛說完覺得有一團陰影籠罩上來,那氣息,氣場,有着強烈的不容忽視感,她抬頭望去,看到了一張冷峻沒有表情的臉,一雙寒星四射的黑眸正盯着她,洛洛的心裏咯噔一下,差一點被口水噎到,睜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是幾天不見的顧亦琛!
洛洛低頭繼續喫,還催促他:“麻煩你喫快一點,咕……。”真噎着了,洛洛痛苦的拍心口,夏傑忙倒水給洛洛,也坐在她身邊,幫她拍背,“讓你喫慢點,你不聽。”
喫飯的時候,洛洛喫的比較快,她很想趕緊喫完,離開這裏,拿了CC回來,跟夏傑別再有什麼瓜葛,夏傑看着洛洛喫飯的速度忍不住逗她:“你逃荒出來的啊,飯要慢慢喫,不怕噎着。”
“那我在車上陪你,你那什麼CC的也不用去拿了。”夏傑又上了車子,手指敲着方向盤,一派悠閒,洛洛火氣很大的開門下車,夏傑笑着下車,跟上洛洛一起進了餐廳。
“我還沒喫飯,先喫點東西再去。放心,又不會賴你的CC,下車吧。”夏傑下車,洛洛卻不下車,“你去喫,我喫過了,我在車上等你。”
夏傑笑着發動車子,駛出了小區,卻沒有徑直回他家,而是來到一家餐廳門前停下,洛洛皺眉,“你別告訴我來這兒拿回我東西。”
又不怕他,洛洛開門上車,“開車。”
夏傑看着瘦了很多的洛洛,挑眉,“我還沒來得及回家呢,要不你跟我回家去拿。”
洛洛收起手機就出門,來到樓下,看到了夏傑的車子停在門口,她走過去,夏傑也從車裏探出頭來,洛洛站在車窗跟前,“東西呢?還我。”
下午準備做飯的時候,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夏傑打來的,她利索接通,那邊傳來了夏傑的聲音:“我回來了,在你樓下。”
洛洛大病一場,除了在夏傑家打點滴的兩天,又在自己的小窩裏休養了兩天,身體好了可是瘦了一圈,這兩天沒辦法出去找工作,只是在網上投簡歷。而夏傑的手機一直不通,她也拿不回CC來。
*
洛洛來不及說話,夏傑已經收線,可惡!
“我要出差一趟,過兩天吧,不過你先把身體養好再說,不然病倒了沒辦法來取,我可沒空給你送去,就這樣,我掛了。”
“有的東西是不能用錢衡量的。你什麼時候回去,我過去拿我東西。”
“你別走,我過去拿。”洛洛說完要掛電話,夏傑卻道:“我現在已經出門了,改天吧,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你緊張什麼。”
夏傑輕笑,“在我這兒啊。”
她和CC說好了,不拋棄彼此的,她竟然把CC弄丟了,急忙問夏傑,“你把我的CC弄哪兒去了?”
她第一個想到了夏傑,急忙找手機給夏傑打電話,響了幾下,有人接通,不等她說話,夏傑先開口了,“你怎麼一聲不吭走了?”
夏傑!
洛洛急忙尋找,牀上沒有,地上沒有,櫃子裏沒有,哪兒去了,她急的出了一頭汗,努力回想,只記得她昨天回來抱着CC睡的,可是現在卻不見了?
洛洛回到自己的住處,從開水器裏放了一杯水喝下,打電話叫了外賣喫飽了,又想睡了,回到臥室躺在牀上,想抱住CC,卻發現CC不見了。
可能是因爲藥的關係,也可能是身體太虛弱了,洛洛不知不覺昏昏沉沉睡去,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夏傑的豪宅很安靜,洛洛也覺得自己精神了不少。看看外面沒人,她悄悄離開了。
醫生說着也將藥瓶吊好,而後拽了洛洛的手消毒扎針,一點點疼痛後,洛洛已經打起了點滴,她無奈,只能任由擺佈,確實,不能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阿傑那小子惹你了吧?”大夫笑了笑,“阿傑惹你了,爺爺沒惹你吧,不管怎麼生氣,身體是自己的,打了點滴,身體好了,才能想走就走不是,你現在估計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她竟然在夏傑家睡了一夜,不會吧,洛洛搖頭,“我不打了,我已經好了。”
醫生幫洛洛把碗放下,而後就從醫藥箱找藥,“對,我是阿傑的家庭醫生。你發高燒,昨天已經打了一天吊針了,今天再打一天,明天再打一天,應該就沒問題了。”
洛洛一時間想到了顧爺爺,“你是醫生嗎?”
老人家很慈祥的問:“感覺好點嗎?”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夏傑嘀咕着也轉身往外走。洛洛喝了粥,正要下牀想離開這裏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一個穿西裝的老頭走了進來。
“喝啊,我正好餓了,不過麻煩你出去,我看着你沒胃口。”
夏傑提醒,“你喝不喝,要涼了。”
洛洛皺眉看他,沒說話,也沒賭氣不喫東西,她得快點好起來。
夏傑將粥端起來放在洛洛手裏,“你病的不輕,喫點東西吧。身體康復了你就可以走了。我沒找你麻煩的閒情逸致,要不是你昏了,我也懶得管你,不過我是大好青年,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對,我是得謝謝你這麼好心幫我看病。”洛洛有氣無力的說,也想起了昨天夏傑跟她到她住的地方的情景,“夏傑對吧,不管你跟顧亦琛有什麼過節,我現在已經不是他妻子了,希望你做做好事,放過我,我是個人不是你報復別人用的武器或者棋子,你們怎麼鬥是你們的事別再找我麻煩了。”
“你是燒高香了,性命垂危,我這個貴人幫你一把。”夏傑端着一碗粥走到牀邊,放在牀頭桌上,“你該謝謝我的救命之恩。”
“你醒了。”一道聲音響起,洛洛微微撐起身子望去,看到了夏傑,她乾脆躺下,嘆氣:“我造了什麼孽啊。”
洛洛想坐起來,可是渾身無力,又重新躺下,抬手的時候看到手背上貼着醫用膠帶,她真的生病了,這是打過點滴的證明,被針扎過,她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洛洛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迷濛,她覺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她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嗎,視線漸漸清晰後,她睜大了眼睛,這裏陌生又熟悉,這不是……這不是夏傑的家,那次她就是被夏傑帶回了這裏,她怎麼又來了。
*
夏傑無奈,低低咒罵了一聲將洛洛強行背起來,而後又伸手將CC抓起來,向外走去,沒見過這麼迷糊的女人,走錯房間,生病了竟然不知道!
夏傑將那隻熊拽出來丟在牀上,要將洛洛背離牀的時候,洛洛卻好似在哭,“CC,我要CC,你把CC還給我,它是我的,我的!”
洛洛很想醒來,可是眼皮好沉,她生病了嗎,怪不得這麼難受,夏傑將洛洛背起來,洛洛還是不肯鬆開CC,“CC……我不要丟下CC……。”
夏傑皺眉,生病了竟然還睡,還喊顧亦琛的名字,那冰疙瘩都把她掃地出門了,她還惦記他?夏傑將洛洛拽了起來,“你生病了,跟我去醫院。”
洛洛皺眉,喃喃的囈語,“顧亦琛,你別煩我哦……我要睡覺。”
洛洛昏昏沉沉的說着,覺得有人摸他的額頭,手心涼涼的,好舒服,她不由哼唧了一聲,又抱緊了CC,繼續睡,可是有人不準她如願,一個勁的拽她起來。
洛洛將鑰匙丟在沙發上,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徑直走到臥室裏開門關門,倒在牀上,抱住了CC,她好難受,她要睡覺,什麼夏傑的,他愛怎麼就怎麼吧。
“我住幾樓跟你沒關係,別再跟着我。”洛洛擁盡力氣推開夏傑,人也向樓上走去,這次開門很順利,她開門進去要關門,哪知道夏傑卻擠了進來。
出了那屋子,洛洛才暈暈乎乎的看到自己開的是三樓的門,她家在四樓,真是驚心動魄啊,夏傑又是覺得丟人又是覺得好笑,“你住幾樓啊?自己住哪兒都搞不清?”
夏傑拽了洛洛就走,真TMD丟人!
她進錯門了!
洛洛差點被撞倒,幸而夏傑扶着她。然後她看到一羣人在扭打,女人的哭嗎聲,男人的討饒聲,什麼讓你偷女人。
洛洛這纔有點清醒的感覺,轉頭打量四周,發現和她租的那小房子很大差距,這,這,這不是她家啊,臉綠了,正要反應的時候,身體被人撞了一下,幾個人衝進來。
那男人也怒,“你是誰,這是我家,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怎麼進來的!”
洛洛大怒,誰到她家來偷情了,“你們是誰,爲什麼在我牀上!”
洛洛本就暈暈乎乎的,再加上喝了點酒,更暈了,到了臥室門口都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直到夏傑推開臥室的門,洛洛去找牀的時候,才震驚的看到,牀上一男一女圍着被子緊張而喫驚的看着他們。
夏傑付錢,開鎖的人離開,洛洛迫不及待的開門就進,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了,夏傑下意識的伸手扶住了洛洛,洛洛拒絕,夏傑堅持,兩人就這麼跌跌撞撞進了屋子,洛洛也實在沒力氣跟夏傑折騰,任由她扶着向裏面走。
等輪不到五分鐘,開鎖的人就趕過來,神速啊,看了夏傑的證件,又看了洛洛的證件,這纔給開鎖,不到一分鐘,就把鎖打開了。
“算了,我幫你叫開鎖公司。”夏傑看着洛洛一副醉了的模樣,忍不住皺眉,掏出手機,從門上貼的廣告紙上找了一個開鎖號碼打了過去。
洛洛磨蹭過去,把鑰匙奪過來,自己又是一陣鼓搗,小聲嘀咕,“就是這把啊,怎麼打不開。壞了,一定是鎖壞了。”洛洛有些無力,頭抵在門上,她有點站不住了,好想倒下睡覺。
夏傑不理會洛洛,擰了幾下鑰匙,打不開,皺眉,“你確定是這把鑰匙?”
“行了,我來吧,不會喝酒,還喝這麼多。”夏傑走過來,將洛洛推到一邊,洛洛腳下一個不穩靠在了一邊的牆壁上:“你這人……怎麼這麼煩……。”
洛洛不再理他,開門上樓,夏傑突然笑了,跟了上去,跟在洛橙後面,爬樓梯,一直爬到三樓,洛橙停下,從包裏翻了半天,才找到鑰匙,而後對着鑰匙孔插了半天才插jin去,擰啊擰,門就是不開,洛洛一直無力,怎麼回事,連門都跟她做對啊,忍不住拽着門把手,踹了門兩腳。
夏傑徹底石化,這女人說話一向這麼有爆發力嗎?
“NO,NO,NO!”洛洛搖了搖手,靠在門口牆上,“如果我是男人,我就做攻,讓你做受,爆你菊花,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夏傑皺眉,完全理解不了洛洛的說話邏輯,“難道你有變性傾向?”
洛洛努力讓自己腦袋清醒點,可還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除非我是男人。”她是真迷糊了,有點醉,加上難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夏傑挑眉,“除非什麼?”
洛洛無奈的看着夏傑,如果不是今天沒力氣,她肯定會將他摔在地上,讓他爬不起來,可是今天身體不對勁放他一馬,“想要我投奔你,除非……。”
她眼花嗎?他怎麼知道她住這裏,洛洛一個頭兩個大,果真是陰魂不散。不過今天她真沒力氣和他鬥,徑直向門口走去,可是路卻被夏傑攔住,他很執着的問:“哎,你說,你可以投奔顧亦琛,爲什麼不可以投奔我?”
她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不過頭還是有點暈,估計是啤酒的事,她付錢走人,搭車回家。下車,走回小區,走到她所在的那一單元竟然又看到了夏傑。
洛洛腳步虛浮的來到一家菜館,要了兩個菜,還要了兩罐啤酒,喫好,喝好,回家睡覺,醒來活蹦亂跳。洛洛喫過午飯,喝了兩罐冰鎮的啤酒,覺得精神多了,果然是餓的。
“哎……孩子,你媽叫你回家喫飯,別在這裏自戀了。”洛洛沒力氣跟他羅嗦,說完抬腳就走,有點餓,先喫飯再說,說不定她這麼沒精神是餓的。
司機拿錢辦事,將洛橙的行蹤摸得一清二楚。彙報給了陳思雨,陳思雨又告訴了他。他今天一時興起,就開車去了洛橙住的地方,看着她坐公車來這裏應聘。
不知道陳思雨爲什麼這麼做,是想讓他把洛橙追過來,斷了顧亦琛反悔的後路嗎?他不置可否,不過對洛橙,他倒是有幾分興趣,不是喜歡,是覺得她有趣好玩。
“我說了我們有緣分,你看,我們不期而遇,既然你不是顧太太,不如投奔我到我懷抱。”這家公司當然不是他開的,只不過是文修大鬧陸家後,陳思雨讓顧家那司機密切注意顧家的動向,晚上,司機看到洛洛搬離顧家,搭車離開,打電話告訴陳思雨後,陳思雨很好心的幫他囑咐司機,要知道洛橙的去向。
洛洛站了起來,努力抬起她有些沉重的腦袋,指了指身後那家公司大樓,“這家公司不會也是你家開的吧?怎麼到哪兒都能看到你啊。還有,我不是顧太太了,你對顧亦琛的報復得逞了,所以您別老出現在我眼前了,很煩知不知道。”
一道討厭的聲音在洛洛耳邊響起,她轉頭望去,看到了夏傑那可惡的臉,真是陰魂不散啊,洛洛猜想,她契約結婚的事肯定是夏傑告訴的文修,除了他還有誰會那麼無聊,找顧家麻煩。
“喲,這不是顧太太嗎?”
從面試公司出來,洛洛幾乎沒有走路的力氣,很想找個地方躺着,可是大街上啊,她不能丟人,今天面試狀態非常不好,估計沒戲了。她找了個地方坐下,緩一緩再去搭車。
洛洛覺得今天的自己有點暈暈乎乎的而且渾身沒力,她估計自己是太累了,這幾天東奔西走的,沒少費力氣,她給自己打氣,要打起精神來。
不知道是這幾天太累了,還是太急了,洛洛覺得自己有點上火,嘴巴上冒出了一串火泡,真疼啊,擦了藥也不管用,喫飯都不敢張嘴了。
洛洛找好了住的地方,緊鑼密鼓的找着工作,可是兩天過去了,並沒有找到。以前找工作,也沒這麼難啊,爲什麼現在急着需要一份工作卻這麼難?
*
洛洛適應着沒有顧家人的生活,而顧家也在適應着沒有洛洛的生活,也許,時間可以讓彼此淡忘……。
“好的,少爺。”
“把屋子打掃一遍,牀單被褥還有牀立刻都換掉。”
“慧姐!”他開門喊。慧姐急忙趕過來,“少爺,有什麼吩咐。”
“用錢買的感情,你們要嗎?”顧亦琛說完起身,冷着臉道:“我喫好了。”說完走了。出了餐廳,上樓,回到臥室裏,一片空寂,他竟然有點不適應了。
奶奶想着洛洛的貼心,也忍不住道:“就算是假結婚,你們也假戲真做了吧,就過下去不就完了嗎,幹嘛非要離婚。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
顧亦琛有些煩躁,“不知道。”
爺爺也有點喫不下去,放下筷子,望向顧亦琛,“洛洛現在搬去哪兒了?”
顧爸爸在一旁安撫:“你彆着急,別激動,注意自己的身子。”
“你……!”顧媽媽氣結,“離婚協議,你把結婚當什麼了,兒戲,買賣?”
顧亦琛皺眉,英俊的五官上沒有一點波瀾,冷冷道:“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她望着顧亦琛,忍不住問:“你跟洛洛的事,怎麼解決了?”
洛洛沒在家裏,不用顧亦琛說,大家也知道是搬走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洛洛肯定是沒辦法繼續住下去,可是,這婚姻真就這麼沒了,兒媳婦就這麼沒了?顧媽媽喫不下了,放下筷子。
顧亦琛和洛洛的事對顧家來說是個地震,震得他們有點措手不及,他們那麼疼愛洛洛,那麼喜歡洛洛,對他們的婚姻也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可沒想到,一切都是顧亦琛弄出來的假結婚,來糊弄他們的。
氣氛有些沉重,不似往日洛洛在的時候那樣輕鬆歡快,唯一雖然努力活躍氣氛,可是,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喫着飯,拉長着臉,沒什麼話說。
洛洛結束通話後一個人喫飯的時候,顧家也正是喫飯時間。顧媽媽今天剛出院,臉色還算好。一家人坐在一起,唯獨少了洛洛。
“好。”文修說完掛了電話,他的心情一時間很複雜,不知道能爲洛橙做點什麼,電話裏,他雖然聽到洛洛輕鬆的口氣,雖然洛洛說不會生他氣,可是他明白,和洛洛的朋友關係,已經回不到從前的親密和無話不談。
“我……。”洛洛頓了一下,“我暫時寄居在以前的一個同事家裏,過幾天找了住的地方再告訴你……如果你還在國內的話。”
文修窒了一下,“告訴我你住哪兒?”
洛洛打斷文修的話:“文修,你知道我的,沒什麼野心,不想太拼命,我就想過自己覺得開心的生活,我喜歡簡單安定的生活。我希望你也去追尋你的目標,而我不是可以和你並肩戰鬥的那個人。”
“你們結束了嗎?”文修的聲音提了起來,有些激動的道:“橙子,我想問你,你願不願跟我一起去國外,一起打拼,一起努力……。”
“你不必擔心我了,我已經離開顧家了,我和他結束了,我會開始新的生活,你就放心吧,倒是你自己,這麼從國外跑回來,沒關係嗎?”
“那你以後……他們對你……我擔心你橙子……。”
洛洛笑了,好似早已經忘記那回事兒一般,“哎,我是那麼小心眼兒愛計較的人嗎,你不知道洛橙是一個開朗豁達的人嗎?我早就忘記了,你也別記着了。”
一直響,鍥而不捨,洛洛深呼吸一下還是接了。不等她開口說話,文修已經搶先開口:“橙子,你還好吧,昨天是我太沖動了,沒有顧忌到你的感受,橙子,你在生我的氣嗎?”
洛洛再度拿起筷子,要喫的時候,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她起身走到客廳茶幾跟前,拿了手機看一下是文修的號碼,她猶豫要不要接。
很熱鬧,很溫馨,而今,飯桌旁只有她一個人,一個人,不習慣了。洛洛想着覺得心裏難受,可隨即搖了搖頭,放下筷子,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告訴自己,要適應即將開始的生活,喫飯,要喫光光。
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和顧家長輩在一起喫飯的鬧熱,爺爺笑呵呵的,奶奶愛嘮叨,媽媽不時會插上一句話,顧爸爸則比較深沉但偶爾會因爲她的笑話爽朗的笑,顧亦琛則板着臉,偶爾也會蹦出一句玩笑的話。
累了一天,洛洛洗了個澡,然後去附近超市買了食材,給自己做了一頓豐盛晚餐,她還給自己開了一罐啤酒,坐在桌旁,拿起筷子要喫飯的時候,卻是頓住了。
洛洛抱着CC,揹着可憐的家當搬進去了,屋子裏佈置的很簡單,不過對她來說很好了,有冰箱、電視、洗衣機、櫃子、牀、沙發,廚房裏做飯的傢俱一應俱全,還乾乾淨淨的,她滿足了。
租了!
洛洛退了房間,開始找房子,去了不少房屋中介,也在網上搜了半天,看了不少,快晚上的時候,終於找到一合適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正適合單身的她居住,價格也還能承受,就是距離鬧市區有點遠,不過沒關係,而且,現在這情況也容不得她挑三揀四的。
她現在還不敢回去,所以只能暫時留在這座她熟悉的城市裏,等有了一點基礎後,再轉移。眼下她的積蓄還夠撐一段時間,工作呢不是一時半時能找到,所以她得先找個住的地方,然後再找工作。
其實洛橙很想回老家,回爸媽身邊的,不過她要怎麼解釋離婚的事,家裏人可是一直把她結婚的事看成是真的,還等着過年的時候辦酒席呢。
陌生的環境,讓她恍惚了一下,隨即很快清醒過來,她跟顧亦琛的契約結束了,她現在離開顧家,將要開始新的生活,洛橙加油!
也許太累了,洛洛真的很快睡着了,也或許是有CC陪着她,所以她覺得安心,一覺睡到天亮。伸個懶腰醒來,一時間愣住。
她的錢要省着花,只有幾千塊,所以,她不能住太好的酒店,找了一個價位普通的,要了一個單間住下,虛脫地躺在牀上,抱着CC,什麼也不想,只是一個勁的告訴自己,洛橙要睡覺,洛橙要睡覺!
洛洛喃喃的說着,伸手拍了一下CC的熊爪,笑了。夜風有點涼,洛洛吸了吸鼻子,她該找一個地方住下,好好的睡一覺,然後找一份她喜歡的工作,認識新的朋友,開始新的生活。
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好像她的眼淚,儘管她現在沒有哭,可是有些時候,哭並不代表會流淚,洛洛抱緊了CC,喃喃道:“CC,什麼都不屬於我,只有你是屬於我的,所以,我們誰也不可以拋棄誰,我們擊掌爲盟哦。”
站在繁華的街頭,洛洛望着車來車往,一時間覺得自己好像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不知道該去哪兒,沒有一個地方是屬於她的。
這個晚上是她最難過的一夜,也是她最輕鬆的一夜。車子漸漸遠離別墅的時候,她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從她身上割捨掉,好痛。
洛洛離開了顧家的別墅,她沒有帶走行李箱,她抱着CC再拖着行李箱很不方便,所以改換成了揹包,裝了一些她需要的東西離開。
*
顧亦琛一把丟掉了毛巾,衝出了臥室,下樓,奔出了房子,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他止住了腳步,她走了,走就走吧,不是他希望的嗎。他的世界回到從前,正常了。可是手心裏的鑽戒卻咯得他生疼。
牀上放着一個便條,還有閃爍着璀璨光芒的鑽戒,他拿起來一看上面寫的是:我滾了,我已經叫了車,行李箱已經空了,麻煩你幫我扔了,謝謝。
她沒走,他的心突然莫名其妙的安心了一下,轉身出了衣帽間走到牀邊,卻覺得牀上少了什麼,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CC不見了,只剩下了unique。
洛洛沒在臥室,他走到書房,看到的只有安靜躺在桌上的支票,洛洛不見了人影,他皺眉,怎麼,嫌少嗎?顧亦琛放下支票出了書房,臥室裏很安靜,很空,他窒了一下,心不知道爲什麼抽痛了一下,轉身向衣帽間走去,看到洛洛的行李箱在角落裏放着。
顧亦琛從洗浴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後了,他在浴池裏泡了很久。身上圍着白色浴巾,手裏拿着毛巾擦拭着溼着的頭髮。
顧亦琛說完轉身出了書房,向洗浴間走,洛洛的心則尖銳的疼痛着,他進洗浴間那一刻,洛洛用力的揉自己的眼睛,她不要哭,不哭!
顧亦琛說着,從襯衫的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來放在桌上,“協議是我結束的,我講信用,分手費一個子都不會少你的,所以,那些可笑的解釋,根本用不着,拿着你的東西,拿着支票儘快消失在我面前,這輩子,別讓我再見到你,懂嗎?”
簽好字,洛洛放下筆,直腰抬頭之際看到顧亦琛進來,他走到她跟前,伸手拿起了那份離婚協議,看着洛橙簽下的名字,冷嗤:“恭喜你,得償所願。”
洛洛粗略看了一下,也沒細看,總之知道沒什麼問題,她咬着脣,向書房走去,找了顧亦琛平常用的簽字筆,在簽字處猶豫着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字寫的這麼難看,因爲手在抖的關係。
顧亦琛將領帶徹底拽了下來,隨手丟在一邊,口氣不耐的道:“那份放在保險櫃,密碼忘記了。讓你籤你就籤,費什麼話。”
洛洛低頭,伸手從牀上拿起那份文件,不,確切的說不該叫文件,是一份離婚協議書,她不是簽過一份嗎,怎麼又來一份,心裏有疑惑也問了出來:“離婚協議?我不是簽過一份?這份是?”
顧亦琛眸子沉了一下,他喝酒了,不過,應該喝得不多,腳步沉穩,臉色冷峻,走到她對面牀邊,將一份什麼東西丟在她面前,口氣冷硬沒有一絲溫度的道:“簽字。”
洛洛不怒反而氣笑了,伸手抓狂的揉自己的頭髮,“顧亦琛,我今天才體會到什麼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了,你愛怎麼想就想吧,我也不能鑽到你腦子裏,改變你那可笑的想法。”
洛洛怎麼解釋都是錯,算了,既然要分手,既然要離開,隨他怎麼想好了,她在他眼中是個什麼樣子的女人無所謂了,以後他們不再會有交集了,隨便吧。
錢,錢,他一直覺得,她就是爲了錢,她低賤,爲了錢,爲了男人,出賣一切,臨走還得分他一筆錢,這就是顧亦琛的想法。
洛洛覺得自己的肺快要氣炸了,他是認爲她爲了文修迫不及待離開他,所以等不及了,讓文修來鬧了這麼一出,而她的解釋,是爲了開脫,是爲了讓他不生氣,好善心大發,給她一大筆分手費。
“你真的這麼爲我,爲我的家人着想?”顧亦琛抬手撫了一下額頭,嘲諷的笑,“是看在錢的面子上,還是你愛上我了?說你愛我,或許我會多給你一筆分手費,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洛洛有些抓狂的低吼:“不是這樣的,你不要總是曲解我的意思!我當初是爲了文修選擇走這條路,可是,我跟文修只是朋友。而且,不管我愛不愛他,我都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結束我們的關係而去傷害你的家人。今天只是個意外!”
“你希望?”顧亦琛勾脣笑了,笑得那樣冷,帶着無盡的嘲諷和鄙夷,“你的希望是迫不及待跟我離婚,連幾天都等不到。現在,不正合你心意,你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結束在我身邊的痛苦生活!”
洛洛搖頭,“顧亦琛,今天的事是個意外,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你希望的也是我希望的,我也不想把自己弄得這麼不堪,我也希望將傷害降到最低,不讓爸媽他們知道,不讓他們失望難過。”
顧亦琛就那樣望着洛洛,口氣森冷的問:“你就那麼急不可耐嗎?我說過什麼,給我時間,我會跟家裏提出離婚,那樣你就可以和你心上人遠走高飛。”
臥室的門被人推開,顧亦琛出現在她的視線裏,領帶歪斜的掛在脖子上,眼神有幾分醉意,看着她,卻是疏離冷漠,甚至是厭惡。那樣的眼神,彷彿是一根刺,扎進了洛洛心裏,疼痛不已。
洛洛在臥室裏發呆了很久,很晚的時候,洛洛聽到外面的車聲,是顧亦琛回來了,她的心緊了一下,人也從牀邊的地上站了起來,回身望着臥室的門,聽着外面的腳步聲,說話聲。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一下一下踏在她心上。
洛洛說完落荒而逃,不敢去看爺爺和奶奶的眼神、表情,她是個小騙子,編制了那麼多謊言給爺爺奶奶聽,而今一切都被揭穿了,她真的沒辦法坦然面對,儘管,她對爺爺奶奶的好是真的,儘管,她對爸爸媽媽的喜愛是真的,對顧亦琛的愛是真的,可是這些真在契約交易的禁錮下,已經失真,模糊不清,面目全非。
洛洛的心一窒,嗓子有些梗,發緊,發痛,沉默了片刻,纔有力氣說話,“對不起。奶奶……爺爺……我喫完了,先回房間了。”
直到晚飯結束,奶奶放下筷子後,突然問:“洛洛,那個男的早上說的……都是真的嗎,你跟阿琛結婚是假的,是……。”
爺爺奶奶從客廳進餐廳,奶奶讓阿慧去送飯,而後也招呼洛洛坐下喫飯,爺爺也讓洛洛多喫點,可是誰也沒提起早上發生的事。
洛洛去準備了晚飯,爺爺奶奶和慧姐回來了,洛洛嚮往日一樣喊着:“爺爺,奶奶,喫飯了,慧姐,送去醫院給飯菜我也留好了。”
屬於她的只有她來的時候帶進來的那個行李箱,還有她的一些衣服,收拾收拾裝進去,依舊還是那個行李箱。將行李箱放在衣帽間的角落,洛洛回到臥室,視線落在了CC和unique身上。她苦澀一笑,至少,它們是屬於她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淺淺地暗了下來,家裏一片安靜,沒有人回來。洛洛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在屋子裏轉悠了許久,她才發現,這裏屬於她的東西少的可憐。
她走過去坐在牀上,滿腦子都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點點滴滴,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過,一遍遍,一次次,好似放映機一樣不停播放。
笑了,很苦澀。
午飯,洛洛一口也喫不下,沒是虐待自己,而是真的沒有胃口,心口和胃都漲漲的,好似被什麼塞得滿滿的,沉甸甸的。回到臥室,洛洛看着臥室裏熟悉的一切,看看那張大牀,忍不住想起奶奶和媽媽給顧亦琛換牀的時候,顧亦琛滿臉黑線的樣子。
看着空空的房間,洛洛覺得,她已經是一個外人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已經討厭她了。她也該離開這裏了。她不屬於這裏。
滿桌的飯菜沒人來喫,洛洛拖着有些虛軟的身體去喊爺爺奶奶喫飯,卻發現,人都不在了,洛洛知道,肯定都去醫院了,而沒人通知她一起去。
慧姐笑了笑,“還是我去吧,老太太說少奶奶累了,需要休息,這種事,我來做就好了。”阿慧說完抬腳走了,洛洛望着廚房,放着餐廳,原本熟悉的一切,開始陌生。
回到家裏,洛洛便和慧姐一起張羅午飯,午飯做好後,慧姐用保溫桶裝了飯菜就要走,洛洛走過去,“慧姐,我去送吧。”
洛洛只得跟爺爺奶奶一起回去,顧亦琛則也留在了醫院裏。一路上,在車裏,爺爺奶奶都沒講話,而洛洛也沉默着,每個人都各懷心事,一時間,原本無話不談的彼此,現在生疏的連話題都沒了。洛洛的心難免的失落和難過。
奶奶拍了拍洛洛肩膀,“你媽需要住院兩天,你回去幫你媽拿點換洗的衣物過來,讓阿慧看看做點什麼喫的送來。走吧。”
“可是我想等到媽……。”洛洛說着頓了一下,她還可以叫媽媽嗎?還有媽媽醒來會想見到她嗎?想着還是道:“我想等媽醒來,我在外面等着,不進去打擾媽媽休息,她有精神見我了,我再進去。”
“好,唯一留下,閨女細心。”顧爸爸說着看了洛洛一眼,“洛洛啊,你也回去吧,你看啊,你媽媽也沒事了,不用擔心啦。”
唯一紅着眼圈,小聲道:“爸,我也留下吧。”
顧爸爸轉身對大家說,“這樣吧,我留下來陪着柯藍,大家都回去吧。等她醒來了,再過來也不遲。”
顧媽媽被推進了病房,大家要進去的時候,被護士攔住:“病人需要靜養,不要太多人進去。”
醫生的話讓大家都鬆了口氣,唯一擦了擦眼淚,笑着道:“媽媽沒事,太好了。”
醫生也很周到的對顧家人道:“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住院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急救室的燈終於滅了,顧媽媽被推了出來,臉色蒼白,眼睛閉着。洛洛急忙迎了上去,也期待醫生告訴他們顧媽媽沒事。
洛洛和顧家人的距離只有幾步之遙可卻好似隔着一條銀河,那樣遙遠,也許今天開始,他們就不在是一家人了。
顧亦琛也終於冷靜下來,冷冷地斜了洛洛一眼,不願多說一句話。他的視線回到了急救室門的方向,不再衝動,顧爸爸和唯一也才放開顧亦琛。
文修說完轉身走了,洛洛有些忐忑的望着顧亦琛,想說對不起,想說別擔心,想說很多話,可是在他冰冷的眼神下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無措的站在那裏。
文修看着洛洛一副快急瘋了的樣子,他皺了一下眉,猶豫了一下,轉頭望向了顧家人:“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那我先走了。”
顧爸爸和唯一拼命的拉着顧亦琛,洛洛則推文修離開,有些氣急敗壞的道:“文修,算我求求你了,你先回去好不好,別在這兒添亂了行嗎?”
“你不滾是不是?!”顧亦琛看着文修和洛洛那粘不拉幾的樣子,心裏火氣更旺,大有文修再不走他就將他丟出去的勢頭。
“我不走……。”文修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洛洛,伸手擦了一下臉上的血,“我不放心你,而且,我想等顧太太出來,畢竟是因爲我……。”
文修的臉破了,淌出血跡,洛洛急忙去扶文修起來,滿心煩亂的道:“文修,你先走吧。”
顧亦琛望着文修的黑眸森冷,伸手指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祈禱我媽沒事,滾!”
洛洛被嚇了一跳,唯一和顧爸爸則去拽渾身都是冷厲怒氣的顧亦琛,生怕他一個惱怒一下,鬧出人命來,唯一拽着顧亦琛的手臂:“哥,你冷靜點!”
顧亦琛兩大步走到文修跟前,左手拽住他衣領,右手出拳,給了文修重重一擊,力道之大,讓文修倒在地上,速度快的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
他頭腦發熱,衝動不已,他一心要洛洛離開那個家,結束那樣的關係,解救洛洛從那難堪的境地擺脫出來,完全沒有顧慮到別的。文修的心,此刻也陷入了糾結的悔恨中。
可是,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想到洛洛爲了他將自己賣給顧亦琛,每個月用那些錢支付他的治療費,他就沒辦法冷靜。洛洛那樣愛顧亦琛,卻賣給自己心愛的男人,她該是多麼難堪和痛苦。
陸文修此刻也冷靜下來,覺得自己太沖動了,他將洛洛陷入了難堪的境地,現在顧家的人還在急救中,這些都是他的衝動造成的。
此刻的洛洛自責難過,也擔心着顧媽媽,祈禱着顧媽媽平安無事。她一直希望息事寧人,將傷害降到最低,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樣不可收拾的地步。她知道顧亦琛來了,他正看着她,可是她不敢抬頭去看他。
顧亦琛聽到父親的安慰,緊懸着的心也放鬆了一點點,抬手抹了一把臉,轉頭視線落在了洛洛和文修身上,他的心猛然一刺,火氣上來。
顧爸爸看着顧亦琛蒼白的臉,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別怕,應該不會有事的,你媽身體一向好,別擔心。”是安慰顧亦琛也是安慰自己。
“媽……她怎麼樣?”只是幾個字而已,說出來是那樣艱難,好似說話的力氣都被恐懼吞噬。臉上有緊張的汗悄悄流淌,面無血色。
顧亦琛接到家裏電話趕來醫院的時候,大家都在急救室外焦急的等着。在電話裏,他大體已經瞭解了家裏發生了什麼事。看到急救室門口的家人,他快步奔過去,急促的呼吸,心緊緊的提着,隱隱恐懼着,很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