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茶館事件這麼一鬧,路顏也失了遊玩的心情,帶着重傷的小末妖回到了月神祭壇。
幸好,小末妖的傷雖重,卻沒有危及性命,經過曜長老的精心治療,傷勢也漸漸穩定了下來。
回想起,當時小末妖被鞭打時的情景,路顏心裏便一陣陣地揪緊。
爲什麼無論在哪個世界,總會發生強者欺侮弱者的事件?
這****幾乎無眠。
不知道爲什麼,腦海裏老是不斷地浮現出茶館裏發生的那血淋淋的一幕。
到凌晨的時候,好不容易纔要睡着,耳畔竟又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若想改變,你就承擔起這責任吧!”
“只有你,纔可以改變這個世界。”
“誰?”她霍然驚醒,聲音已然消失了,房間裏一片寂靜。
拭去了額際的冷汗,她看了眼牀邊睡得正熟的青嵐和小末妖,輕舒了一口氣。
窗外,一縷縷溫暖的陽光慢慢潛入,照出了一室的明媚。
路顏起牀伸了個懶腰,推開了窗門。
望着外面那一片片繽紛盛放的奇花異草,她忽然間想起了流月淳。
其實昨天真是多虧了他幫忙啊!
昨晚分別時,他不是說今天還要帶自己去遊玩嗎?
不如就禮尚往來一下,今天換她去找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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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裏一片寂靜。
流月淳正半眯着眼閉目假寐。
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幕幕,他脣角微微一揚。
“星,你說顏是不是很有趣?”
隱身的寂星漸漸現出了身形,手中正拿了一件外袍,替流月淳披上。
流月淳繼續閉目說道:“她竟可以爲了一隻小末妖而生那樣大的氣。是同情弱者嗎?朕還以爲——她是那種不會生氣的人。”
“雖然,她的臉上總是掛着微笑,卻讓人覺得她離自己很遠很遠。”
“星,你有這種感覺嗎?”
寂星淡淡一笑,“有這種感覺。”比起千年前,她真的變了很多。但有一點是永遠也不會變的。
——那就是神的距離感。
她的心,是誰也無法觸及到了。
他不能。
夜火不能。
就連宿冰,也不能。
寂星黑眸微微一斂,掩去了眼中的情感。
“昨天王上太沖動了。”寂星轉移了話題。
流月淳睜開了眼,紫眸之中掠過一絲冷意。
“我知道他們今天一定會來找朕。星,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顏的存在。”
“王上放心。”寂星點頭,“曜長老也行事謹慎小心的人,現在除了王上、我、青嵐,還有夜火之外,沒有人知道已經找到了轉世女神。”
“希望一切都還順利。”流月淳抬眼看着窗外,“不知夜怎樣了,北漠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王上對夜還不放心嗎?”寂星淡笑着問。
流月淳微低眼眉,“星,朕的身邊就只有你們兩個人。”
寂星從那雙紫眸中捕捉到了一絲落寞,“現在不止兩個人了。”
流月淳抬眼看向寂星。
“總有一天,王上的身邊會有越來越多的人。”
寂星的微笑讓流月淳冰冷的心又漸漸溫暖了起來。
“星,朕常在想如果失去了你,朕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永遠也不會離開。”
那一句承諾讓少年君王頓時安了心。
忽然,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流月淳紫眸一凝。
幾道人影衝了進來,爲首一人冷冷地看了躺椅上的流月淳一眼,“王上,請你給臣一個解釋。”
來人滿頭銀髮,容貌威嚴,褐眸更是冷如刀鋒。
面對着那樣毫不客氣的直視,流月淳微微一笑,坐起了身。
“雲長老要朕給你什麼樣的解釋?”
這個人是掌控王城的四大長老之一——雲長老,也是四大長老之首。
“王上竟爲了一隻小小的末妖,如此侮辱我的義子基風,難道王上這是存心給臣難勘嗎?”
雖然口口聲聲以臣自稱,但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恭敬,甚至顯得咄咄逼人。
流月淳似乎也不介意,站了起來。
“那雲長老想朕給你一個什麼交待?下跪跟你那位義子認錯嗎?”紫眸輕掃過一直躲在雲長老身後的基風——昨天在茶館與他們發生爭半的褐發男子。
基風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雲長老冷哼了一聲,“王上如此說法,豈不是陷臣不忠不義之罪?臣也知道王上一向英明,昨天一定是受那個小小的魔人女子矇騙,一時不察。臣當然無權,也不敢責怪王上,但那名魔人女子和末妖一定要交也來,否則我們四長大老的威嚴何在?”
“朕並沒有受誰的矇騙。”流月淳忽然淡淡地打斷了雲長老的話。
雲長老一怔。
“那魔人女子也是聽了朕的授意纔出手的。”
流月淳含笑一步步走到雲長老面前,“朕唯一不察的,是當時沒認出那個行兇作惡的魔人竟是雲長老的義子。朕若是錯了,便也應該認錯。”
說着,他朝雲長老微躬了躬身。
一旁的寂星臉色雖還很平靜,卻是暗暗地握緊了手心。
“王上,這不折煞了老臣嗎?”雲長老動也不動,似乎是理所當然地受了君王這一拜。
“既然王上知錯,臣若是再計較什麼,就顯得臣心胸太過狹窄了。基風,我看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是,是。義父說算了就算了。”基風連連點頭,他就是不敢看流月淳的眼睛。昨天那冰冷如刀的笑容至今還殘留在心中揮之不去。
“那微臣告退了。”雲長老一甩袖子帶着一堆隨從離去。
經過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站在宮門外的路顏和青嵐。
“義父,這就是昨天那女子。”基風在背後輕聲說道。
深深凝視了路顏一眼,雲長老眸光一閃。
“走。”
那些來找碴的人終於走得乾乾淨淨,青嵐卻是氣得渾身發抖。
“啊啊啊——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啊?他們竟如此對待王上?氣死我了!”
路顏輕拍了拍氣得毛髮直豎的青嵐,走進了宮殿。
剛纔她和青嵐已經將殿裏發生的一幕盡收眼底。
雖然早就知道,流月淳的王位並不穩定,但也沒料到會是如此嚴重?
別說青嵐看了生氣,就連她心底也微微產生了一點怒意。
不,也許不止一點!
“顏,你怎麼來了?”流月淳蹙眉看着路顏,希望雲長老那一眼沒看出什麼纔好。
“怎麼?不歡迎啊?”路顏揚了揚眉,“那我走好了。”抱着青嵐就要離去,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攔住了去路。
“既然來了,又何必急着要走?”流月淳又恢復了那一臉無害溫柔的微笑,“今天朕要帶你去更好玩的地方。不過——”瞥了眼路顏懷中的青嵐。
“今天青嵐要留下來幫朕看家。”
“爲什麼?爲什麼我要留下?”青嵐不滿地揮舞着貓爪抗議。
“真是不識實務。”流月淳瞪了它一眼。
一旁的寂星不由搖頭,無奈地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