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傷 （二更）
已經出了王城了。
流月淳回頭看了眼籠罩在夜幕下的王城，眷戀地收回了目光。
“星，走吧！”
正欲邁開步伐，卻聽身後的寂星淡淡地道：“王上，你現在還可以選擇。 ”
流月淳轉身，看着面前那張平靜的臉龐，紫眸中隱藏着複雜，“真正該選擇的人是你，星。 ”
“王上認爲我會選擇什麼？”寂星淡淡地微笑。
流月淳沉默。
“流月，我說過，我會永遠守護着你。 這一次又怎會讓你獨自去涉險？”
那一聲流月，讓流月淳心口微微一熱。
“好。 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不願意做的事了。 ”流月淳脣邊也揚起了微笑，“這一次北漠之行，我會盡我所能。 ”
“小鬼，你以爲就你和寂星兩個人會是宿冰的對手嗎？”忽然，另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小鬼，你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
黑暗中，祭鴻緩緩走了出來。 他已經恢復了人身，眉宇間依舊帶着那一抹玩世不恭的懶散神色。
“鴻，你恢復了？”寂星眼中掠過一絲驚喜。
“我若是再不恢復，怕只能給你們倆人收屍了。 ”祭鴻挑眉一笑，目光卻是望向寂星，“星，這次你怎麼也如此魯莽？宿冰讓你們去北漠，你們就當真去嗎？”
寂星還未及開口，流月淳已經搶先回答。
“老鬼。 你應該很清楚，王城歷經雲長老叛變和火燒城都這兩次浩劫已是元氣大傷，已不能再受一次傷害。 ”
祭鴻看了流月淳一眼，“那麼，你是想獨力承擔和解決這件事？宿冰解除了縛神之獄的封印，不僅按兵不動，而且又約你前往北漠。 目標明顯是你。 ”
流月淳點頭，臉上地神色一片認真凝重。 “我是王，我必須要承擔這個責任。 ”
“小鬼，你明知道這次宿冰設了陷阱，卻還要踏進去，真是勇氣可嘉啊！不過，除了爲王的責任，也是想爲小顏解除後患吧？”祭鴻輕嘆了口氣。 即而聳了聳肩，“看來我不幫你都不行了。 ”
“你不用淌這趟渾水。 ”
祭鴻輕笑，“小鬼，難道只準你爲小顏犧牲，就不準我爲她付出了？”走過去，他輕拍了拍流月淳的肩，“而且這是我的承諾，我曾答應過司月。 要輔助你成爲這個世界最賢明的王者。 我可不能做個失信之人。 ”
流月淳略有所思地看着祭鴻。
“幹什麼這樣看着我？”祭鴻不懷好意地一挑眉峯，將臉湊近流月淳，“小鬼，你可不要忘記了，我是雙刀，禁不起你這樣的****啊！”
流月淳並沒有後退。 也沒有推開他，“其實你很愛顏。 ”
祭鴻怔了怔，紫眸裏掠過了一絲複雜。
“小鬼，你錯了。 ”他往後退開了兩步，脣邊掛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愛地人，是司月。 而且我很清楚，司月與路顏是兩個人。 ”
一旁的寂星聞言，微垂下了眼簾。
“不過——”祭鴻忽然話峯一轉，“小鬼。 我發現我越來越對你有興趣了。 ”
流月淳臉色一變。 微帶鐵青。
“星，我們走。 ”
寂星無奈地搖頭失笑。 正想追上流月淳地步伐，卻往黑暗中的某個角落望了一眼。
祭鴻朝他使了個眼色，寂星心領神會，不再多說些什麼，便舉步追上了負氣離去的流月淳。
祭鴻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
在三人離去後不久，一道身影自黑暗裏走了出來。
——正是失蹤的半妖雲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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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一片風沙漫天，舉目望去，死一般的黃色。
一千年了。
經過了千年的歲月，他終於又回到了這裏，但景物依舊，人事卻已全非。
如今，妖狼族幾乎已是不存在了。
除了他這個族長和音然，所有的同伴都在那一場叛亂中喪生。
“嗷嗷——”遠處隱隱傳來了狼地嘯聲，由遠及近。
他脣角微微一勾，沖淡了眉宇間那幾乎凝固的冷漠之色。
不消片刻，幾隻黑狼踏着黃沙狂奔而至，紛紛圍在他身邊徘徊嗷叫，更有大膽者不住地伸出舌頭輕舔着他的手背。
輕拍了拍每隻黑狼的頭，宿冰眼底的神色稍顯柔和了些，“原來你們都還記得我嗎？”
一千年了，有些東西還是不會變的。
“冰——”身後傳來了音然的聲音，“原來你在這裏，我正到處找你。 ”
“什麼事？”宿冰也沒回頭，只是淡淡地問。
“流月淳已經離開王城，前來北漠。 ”
宿冰冷冷地一揚脣角。
“不過，不止他一個人來。 還有寂星和祭鴻。 ”
“嗯。 我知道了。 ”宿冰輕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我跟它們呆一會兒。 ”
音然站在那裏，深深凝視着宿冰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雖然此刻他就在她地身旁，但他的心卻離她好遠好遠。
“怎麼還沒走？”察覺到身邊的氣息，宿冰回過了頭。
“冰，你爲什麼不直接去王城找她？”
宿冰眸光一沉，“音然，你何時變得這麼多話？”
“冰，你當初你爲了她的自由，幾乎拋棄了一切，衆叛親離，可是一千年後，她卻愛上了別人——”
音然話音未落，驀地感覺眼前一花，緊接着“啪”的一聲，臉上已傳來麻痛感。
宿冰低聲冷叱，“在我動殺念之前，馬上滾。 ”
音然緊捂着臉頰，美眸中眼光閃爍。 她痛得不是臉，而是她的心。 深深看了宿冰一眼，她轉身飛奔離去。
宿冰驀地一收掌心，眸中已現出了冰冷地殺意。
“流月淳，我也要你嚐嚐衆叛親離的滋味，我也要你感受一下，我當年的痛。 我要讓月知道，選擇你，是一件多麼錯誤可笑的事——”
一聲淒厲長嘯響徹雲霄。
他的心很痛。
究竟，這種疼痛要到何時才能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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