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筱晚笑着拍了拍賀氏的手,"沒事,我明白你的意思。"
賀氏張了張嘴,也不知該說什麼,她的父親也有幾房姬妾,她不覺得有什麼,出嫁之前,奶孃還專門就此對她進行過培訓,可是真等事兒落到她頭上,她就覺得受不了。
俞筱晚就轉了話題,看着賀氏頭上的百嬰玉冠道:"真漂亮啊,是在百珍樓打的麼?"
賀氏黝黑的小臉上透出暗紅,羞澀又得意地道:"之勉送的。"
俞筱晚眉眼含笑,想也是,賀氏是西南夷人的後代,想必風俗會與中原不同,這種明顯是中原婦人最愛的求子花冠,只會是君之勉送的,而且,他允賀氏叫他的名字,可見平日裏相處得十分和睦親密。俞筱晚就沒再接話,她存了一個心思,還是想勸說曹中慈放棄這門親事,畢竟當妾室低人一等,就算日後君之勉承了爵,爲她請了側妃的封號,也不能改變她低賀氏一頭的事實。
沉默之中,馬車到了曹府。曹清淮的官職不高、府第不大,來的賓客也只是他的十幾位同僚,只是賓客們都沒想到,寶郡王爺、靜晟世子和韓相的公子、長孫太保的公子都會蒞臨,一時間曹清淮覺得臉面有光,興奮得手都直抖。
女賓們被迎入了二門,秦氏帶着女兒曹中慈親迎,向着諸位女賓深深地拜下。賀氏仔細盯着曹中慈看了一會兒,小聲同俞筱晚道:"你表姐長得很白,若是不白..."就比不上她。
俞筱晚掩脣輕笑,"你有你的美,何必與旁人相比?"
到了中廳,惟芳和俞筱晚坐在上座,其他人依次落座之後,早先來的幾位夫人就向着長公主和寶郡王妃、世孫妃請安,然後紛紛低眉順目地開始拍馬屁。俞筱晚不耐煩這種虛僞的場合,只坐了一會兒,就尋了個藉口去看望老太太,還叫了曹中慈、曹中妍相陪。
曹中慈扶着俞筱晚往南院裏走,介紹道:"父親將南院劃給了大伯父一家居住,今日來的都是官員,老太太和大伯父、大伯母她們就都沒過來。"她笑盈盈地介紹了一下院子裏的花草,這個是什麼陣,能增加官運、那個是什麼陣,能延長福壽,"都是請寺廟裏的大師相看的風水,應當靈驗的。"
俞筱晚含着笑道:"自然。"
曹中慈東拉西扯了一通,終於禁不住心裏的好奇,小聲地問道:"那位世孫妃,看起來好黑啊。"
俞筱晚看着曹中慈笑道:"可是眼睛很亮,而且性子直率開朗,與勉世孫琴瑟和諧。"
曹中慈臉上的笑容一滯,抿了抿脣道:"表妹就喜歡笑話我。"
俞筱晚斂了笑容,很正經地道:"我不是在笑話你,就連妍兒都知道,決不爲妾室,你爲何非要執着着勉世孫?他已經是賀氏的良人了,他只不過是扶過你一把,有必要讓你陪上一生嗎?就算看不上京城裏的世家公子,現今京城裏多的是各地的才子,有不少家境不錯的,你何不讓三舅父爲你相看相看?"
曹中慈將頭一扭,"貧寒之家我是不會嫁的,外地的世家之子,不一樣也是三妻四妾?"
俞筱晚道:"但至少你爲正妻的話,總比低人一頭要強吧?況且丈夫日後納不納妾,納多少妾,還得看你的手段,總比嫁給勉世孫爲妾,萬事由不得你作主要強吧?"
曹中慈只抿緊了脣,不說話,俞筱晚暗歎了一聲,這邊說不通,再試試三舅母那邊吧,若是能說服她們母女最好,若是說不服,她也不管了,旁人自己的選擇,日後是苦是甜,都得她們自己受着。
曹老太太纔不過幾個月不見,可是面貌老了至少十來歲,兒子犯事貶官,對老太太的打擊十分大,曾一度以爲要白頭人送黑頭人了,還好老天見憐。見到俞筱晚,曹老太太說不出的開心,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不顧俞筱晚的阻攔,硬是帶着兩個兒媳,和一衆家眷向俞筱晚行了跪拜大禮,俞筱晚側身避了避,迅速地扶起老太太。曹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道:"該受的禮你還是要受的,這是皇家的尊嚴,不能因情而廢。"
"嗯。"俞筱晚應了一聲,與老太太相互扶持着,一同在炕上坐下,炕上有些涼,用手摸着,還是有微微的溫度,可見下面燒的炭火比較少。俞筱晚遲疑道:"家裏,這般不濟了麼?回頭我讓人送些炭來,專給您用。"
再怎麼也不能讓老太太受了寒,前世老太太就是在去年的冬季染了風寒,纏綿到開春,就故去了。如今雖然還算是硬朗,但是老人家的身子經不起折騰,一點小病就能讓閻王召了去。俞筱晚費盡心力,可不是隻爲了讓老太太多活一年的。
祖孫兩人說了好一陣子的話,張氏一臉坐不住的樣子,俞筱晚便笑道:"聽說石姨娘爲大舅父添了個兒子?我忘了送賀儀的,一會兒去瞧瞧。"
說到小孫子,老太太也露出幾分歡喜,老人家都是喜歡小孩子的,便笑道:"得蒙郡王妃親自去探望,可是他的福氣。"一抬頭,張氏立即主動請纓,"讓媳婦帶晚兒過去吧。"
俞筱晚向老太太道了別,將手一伸,由張氏和初雲一同扶着,去石榴的房間裏坐了坐。小寶寶生得玉雪可愛,石榴卻有些憔悴,這個兒子若是在曹清儒得意的時候出生,這個老來子必定會極得曹清儒的喜愛,可惜他出生在曹家落沒之時,曹清儒只想着多一個人多一張嘴,哪裏耐煩來看他?
俞筱晚連茶都沒讓上,就被張氏請到了她的房間。這處南院也不過跟那個小宅子差不多大小,不過勝在只曹清儒一家子住,而且雅兒出嫁了,燕兒又過繼給了曹清淮,他們一家住着也算寬敞。張氏分到了二進的兩間上房,可以將人手打發出去,單獨與俞筱晚談話,不怕被人聽了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