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之哼了一聲,"莫名其妙。"他們什麼時候說過要出城了?就是出府都是小心翼翼的。
俞筱晚卻有些擔心,她的直覺,靜晟提醒自己這句話,應當是沒有惡意的,雖然自己是不願意出城的,可是難保不會有什麼意外的事件,逼得她非出城不可。
回到家中,俞筱晚就將張氏的話告知了君逸之,"你說,會不會是太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良太妃想害端妃肚子裏的孩子,被太後察覺了,原是想拿良太妃的把柄,沒曾想發覺端妃沒死,還生下了一子,就乾脆...不對,那時候太後應當是懷上了孩子,否則她怎麼會在一個月後生產?除非是太後一開始就打算要端妃的孩子,纔會假裝懷孕,但是孕期有十個月那麼長,先帝又子嗣單薄,必然會十分在意這個嫡出的孩子,怎麼可能一點也不被先帝發覺?
俞筱晚甚至猜測着,太後一直沒將康王過繼到自己的名下,只是養在慈寧宮裏,極有可能康王的病就是太後的手段,若太後自己生不齣兒子,哪天就康復了,可是太後有了兒子,又被冊封爲太子,就沒必要一定讓他死了,就這般虛弱地活着。
君逸之摟了摟俞筱晚道:"這事兒待我先去一趟太醫院,看能不能找到當年的脈案再說。"
若是不能混進去翻看的話,他打算夜探太醫院。
因爲事關重大,君逸之向大哥透露了一二之後,君琰之竟贊同他的決定,還打算與他一同去太醫院走一趟。
君逸之尋了藉口去了趟案館,仍是不讓他靠近案館,這一回君逸之死皮賴臉地蹭到了門口,案館不過是一個大房間,裏面放着若干個書架,上面擺滿了脈案。一札札地用牛皮紙袋裝着,上面有寫明年份和所屬個人。
君逸之特意要了兩份年代不同的脈案,仔細觀察了內侍取脈案的順序,估出脈案擺放的規律,就沒再多留,只將那兩張方子謄抄了一份,說是拿回府去製藥丸,此舉也沒引起誰的懷疑。
太醫院在皇宮中的外宮,靠近禁門處,方便內宮之中的妃嬪們有召之時,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在外宮之中最麻煩的就是,侍衛太多。君逸之與君琰之兄弟二人,趁着夜色朦朧,雪色遍地,每人披了一件雙色鬥篷,內膽是純白色的,而外面卻是純黑色的,在屋頂跳躍的時候,就將黑色朝外,若是遇到侍衛,伏在雪地裏時,就將白色面朝外。
兩人遮遮掩掩到了太醫院,院內僅有幾名小太監在值夜,天寒地凍的,都縮在屋內不動,兩兄弟很方便地進入了案館。潛入之後,君逸之按着之前的猜測,很快找到了相應年份的架子,兩兄弟憑藉着超強的視力,就着天窗外的微弱雪光,一排一排地查找着端妃娘孃的脈案。
可是沒曾想,找遍了那個架子,都沒找着,君琰之蹙眉道:"難道是被毀了?再找找之前端妃的脈案,不是懷孕時的。"
兩人又往前面的年份去找,花了老半天,才找了兩份出來,君琰之忙從懷裏掏出火折,燃了一點火光,兩人蹲在屋角,用炭筆謄抄了一份,再次折到之前的那排架子上,翻找了一番,確認沒有端妃的脈案,才極度不甘地回了楚王府。
俞筱晚剛剛醒過來,君逸之就將那份脈案放到她的眼前,"晚兒你瞧瞧,有什麼問題沒。"
俞筱晚拿着脈案仔細研究了一下,更確定了端妃的死因有問題,她緩聲解釋道:"看起來,這位端妃娘孃的身子十分康健,論說,即使是早產,也應當不會有大問題。早產,多半是受了什麼刺激,胎兒的頭部還沒入盆,因而容易難產。可是宮裏有的是有經驗的穩婆,只要產婦有體力,能支持得住,穩婆們就可以用按摩的手法,將胎兒的位置調整過來,除非之前就是坐胎,否則的話,應當不到會難產而亡的地步。"
君逸之泄氣地道:"你舅母都說了是下過藥的,自然是有問題的。"
俞筱晚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你沒聽明白,我是說,當時,端妃應當沒死。"
產房是不潔且不吉的,因爲有血光。
因而就是普通的人家,若是有難產而亡的婦人,多半都不會停靈,就直接土葬,有些薄情的,甚至都不會將人埋到祖墳裏去,怕壞了家運。端妃娘娘當時也只停靈一日,就草草下葬了,這時要動手換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現在的問題就是,小皇帝真是端妃的孩子嗎?易子,自然是兒子生出來了,被人換了。若是端妃在死前生下了孩子,良太妃應當是想辦法換成公主,可是當時端妃是一屍兩命,若是太後易子,那太後就不可能是臨時起意策劃的。
俞筱晚想了想,忽然將眼一眯,伸手在逸之的肩頭戳了戳,一副有話要說,卻又捕捉不到靈感的樣子。君逸之只好啓發地問了她幾個問題,一連問了好幾個,終於問到了關鍵,俞筱晚興奮地道:"我想到了,還是要去問我大舅父。若是太後易子,那麼大舅父當年就應當被太後給揪出來了,不可能等到現在!"
君逸之也聽得眼睛一亮,是啊,他們都忽視了這個問題。曹清儒當年雖然投靠了良太妃和攝政王,可是事情若是被太後察覺,極有可能逼曹清儒爲她辦事。
只是俞筱晚苦惱道:"只怕舅父不會願意說。"畢竟說出來,就怕太後不會放過他。
"這好辦。"君逸之笑盈盈地道,"你不記得我手中還有兩個小混混了麼?就是跟歐陽辰一同調戲你舅母的那兩個人,用他們,一定能逼得你舅父說實話的。你且放心,包在我身上了。"當初曹清儒還是大官的時候,都怕自己殺人的事情敗露,何況現在只是一個平頭百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