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之在這兒,是爲了等北王世子君鳴之,北王世子離京去了河南,調查原俞父的幕僚、現今的南陽縣令,只是這小子一去就是三四個月,直到今晨才差人來約他見面。
一會兒見到鳴之那傢伙,一定要好好地敲他一筆,玩瘋了!
沒等多久,北王世子就來了,嬉皮笑臉地朝君逸之道:"我幫你把正經事一件兩件的都辦好了,你要怎麼謝我?"
君逸之撇撇嘴,"先說說我讓你辦的事吧。"
北王世子卻不接茬,自顧自地坐下,先喝了杯熱茶暖身,才笑嘻嘻地道:"我這一趟差事可辦得不容易,那個姓王的可不容易套話,你又不讓用刑,又不能讓他察覺,我花了多少心力啊,而且南陽的花樓裏,沒一個美人,真是悶死我了。"
君逸之就知道這傢伙肯定要先討好處,只得無奈地道:"快說,說完隨便你在伊人閣裏住多久,花費算我的。"
北王世子眼睛一亮,笑嘻嘻地道:"那就多謝了。"然後纔將南陽一行細細說了一遍。
只因爲王縣令是俞父府中的幕僚,似乎與曹清儒相識,君逸之才特意請北王世子到南陽調查王縣令。
北王世子到了南陽,就擺明了身份,說是來遊玩的。王縣令得知世子爺駕到,自然是親自接他住進了縣令府中,諂媚曲迎、極盡巴結之能事。北王世子沒急着調查,端着架子讓王縣令奉承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給王縣令一種感覺,他北王世子雖然沒有在朝中任職,但是在朝中極有人脈,隨便舉薦個人,吏部都會重用。
有了這層認知,王縣令自然就更加巴結北王世子了,金銀珠寶北王世子見得太多了,王縣令送了幾回都石沉大海,爲了能求得北王世子的賞識,他便想將女兒送給世子爲妾,只是他女兒長相上略爲平凡了一點,北王世子這種遊戲花叢的人,哪裏看得上眼?只冷冷地拒絕了。
最後,王縣令實在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又見北王世子似乎在南陽呆厭了,有回京的打算,便急切地將自己知道的一點"朝中的小祕密",拿出來與北王世子分享,還保證若是攝政王知道了,必定會重用北王世子。
北王世子嘿嘿一笑,"你猜他怎麼說的?他說是太後差了曹清儒到汝陽,他與曹清儒原來曾同拜在一位恩師門下,因而是舊識,曹清儒找到他,許以重金和官位,讓他在先俞大人的茶水中下了藥,俞大人在狩獵的時候,忽然手足麻痹,纔會從疾馳的馬上摔下。"
因爲王縣令之前是俞父的幕僚,官員們與幕僚商議政事之時,通常不會讓小廝在一旁服侍,王縣令多半是乘那時機給俞父下藥。
這一層最初君逸之調查的時候,也曾想到,只是當時查問清楚,俞府有四位幕僚,並沒有誰單獨與俞父密議過,因此沒在此處多想,而且事後王縣令也極沉得住氣,四下找新東家,與別的幕僚言行一致,君逸之派人跟了他半年,才收回了疑慮,將人手調回。
君逸之的眸光閃了閃,這麼縝密的心思,恐怕多半還是太後的計謀,這麼說,是從端妃一事之後,曹清儒就一直是這般,一面爲攝政王效力,一面爲太後出力了。
真是無恥!難怪晚兒一直與這個舅父不親,原來她早就想到了父親的死因與曹清儒有關。
君逸之在心中微嘆,北王世子繼續道:"若是你要找他證明當年之事,只管跟我說一聲,他當我是他的主子呢。"
君逸之"嗯"了一聲,"另外一件事呢?"
北王世子嘿嘿一笑,"那種事我更拿手,哪有辦不好的?信都已經在路上了,估計開了春,曹家就會迎娶的。"說着露出下作的笑容,"那個丫頭可不是個老實安份的,你想送出的綠帽子,必定能送出去。"
曹中睿不是急着娶妻嗎?君逸之就惡趣味地半道上攔住了江蘭,告訴她,自己有辦法給她換個身份,讓她成爲官家小姐,再嫁入曹家。而且曹中睿已經被她給親自廢了,爲了遮醜,也不會敢伸張,不然娶個名門之女,一嚷嚷,誰都知道曹中睿是個廢人了。因此,就算曹家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也不會虧等了她。那時曹家還是風光的伯爵府,江蘭的確是貪慕榮華的,哪有什麼不願意的?
至於曹中睿這個廢人能不能滿足自己,江蘭倒是不擔心的,曹家總得要一個孫子來掩飾,總歸會給她一條路子,而曹家多的是小廝護衛,她只要人年青力壯,相貌不如曹中睿,她也不挑的。
於是北王世子就帶着江蘭去了南陽,並讓王縣令收她爲義女,改名爲王蘭,應下了曹家的求婚書,並交換了兩人的庚貼,只等擇期爲兩人成親了。
君逸之呵呵笑了半晌,斜飛了北王世子一眼,"這事兒你辦得好,改日請你喝酒。"
說罷就急着回府告訴晚兒這個好消息去。
北王世子也不攔他,笑嘻嘻地放他走了。
君逸之下樓下了一半,就透過樓梯扶手間的空隙,看到大哥君琰之與一位舉子裝扮、相貌英俊、氣宇軒昂的青年人坐在牆角相談甚歡。君逸之快步下了樓,因他相貌極爲出色,一時間吸引了樓下大堂裏所有客人的目光,有不認識的,就小聲問身邊的人,"這是誰啊?"
君琰之聽到動靜,無意識地回眸一掃,然後跟不認識弟弟似的,又轉頭繼續與那名舉子說話。君逸之本要朝大哥走去的步子頓時滯住,勾脣微微一笑,再度端詳了那名舉子一眼,便瀟灑地抬步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