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大兄弟這句話之後,秦溪望忽感大腦一片空白,他就那麼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哭到快要失去意識的大兄弟。
小兄弟死了?怎麼死的?
這是秦溪望心中的第一個疑問,不過很快秦溪望的疑問就有了一些改變——這幫傢伙不會又是在和我開玩笑吧?平常他們就喜歡開玩笑,說不準大兄弟的眼淚全都是用了洋蔥才做出的效果呢。
可是秦溪望並沒有在這個寒冷的屋子裏聞到什麼洋蔥的味道?難不成這些傢伙害怕穿幫,特地的把氣味都清除了?可秦溪望又不覺得他們有這種腦袋。
就那樣愣了許久,秦溪望才晃了晃腦袋,讓自己的神智稍微清醒一些,隨後他越過了火神十郎和倒在地上已經昏厥過去的大兄弟,來到小兄弟的身邊,將手指輕輕的搭在了小兄弟那黑色的脖子上。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鐘過去了,秦溪望沒有感覺到小兄弟還存活的痕跡,在這一刻,秦溪望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小兄弟真的死了。
在得知了這件事情之後,秦溪望並沒有展現出悲傷,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甚至可以用“可怕”來形容,他掃視了一眼在場的衆人,那些和他一起過來的三個人他只是一掃而過,最後將目光看向了切爾西:“小兄弟怎麼死的?”
“根據賈思傑醫生的說法,因爲外力導致的顱內出血。”切爾西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雖說她平日裏不怎麼喜歡活寶三人組,因爲她覺得他們三個人過於聒噪,可畢竟他們是一起上過戰場的“戰友”,對於小兄弟的死,切爾西的心中還是有一些難過的。
“外力導致顱內出血?”秦溪望不太懂醫學方面的知識,不過這個死因聽起來就是有人擊打了小兄弟的頭部,然後小兄弟的腦袋破損,受到了傷害,最後導致了小兄弟的死亡。
而秦溪望很快就聯想到了他和童鑫對決的時候,當秦溪望詢問小兄弟的情況的時候,童鑫的回答是,他們的人因爲氣憤打了小兄弟幾下,不過很快被童鑫制止了。
這就不禁讓秦溪望聯想到了小兄弟的死因——按照正常冬日競技的規則來講,小兄弟在用出“自爆”的方式之後,無論童鑫怎麼認定,小兄弟就已經被淘汰了,而也正因如此,不應該有任何人繼續攻擊已經被淘汰的小兄弟。但是童鑫的學生們卻還是打了小兄弟,應該就是那後續的攻擊,導致了小兄弟如今的結局。
想到這裏,秦溪望突然感覺到很窒息,也不知道是因爲這太平間冰冷空氣的緣故還是因爲他想通了小兄弟的死訊。
秦溪望緊咬牙關,雙拳緊攥,指甲狠狠的嵌入了自己的掌心中。他突然轉身離開了太平間,衆人皆被秦溪望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所驚呆了,沒人知道秦溪望要去做什麼,不過張健凡本能的覺得自己應該跟着秦溪望的腳步。
秦溪望在離開那個冷冰冰的太平間之後幾乎是原路返回,不僅僅是張健凡,就連霍啓肖也從太平間出來,跟在張健凡的身後。後者聽到了霍啓肖的腳步,微微回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的覺得必須跟着秦溪望,這傢伙現在應該是要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秦溪望的行走速度很快,幾乎只用了來時的一半的時間,就返回了黑納斯學院島嶼醫院的大廳,他徑直走向了導診臺,導診臺的護士被秦溪望這氣勢洶洶的模樣驚嚇的不輕。
“黑桃6班班主任,童鑫現在在哪個病房?”秦溪望的聲音低沉,語氣沒有任何的感情,這讓導診臺的小護士本能的後退了一步,不過畢竟導診臺的空間有限,也只能讓小護士後撤一步而已,要不然小護士絕對會離秦溪望至少五米遠。
“稍等……稍等,我現在給你查一下。”小護士似乎是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也想到了這裏是黑納斯學院,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眼前的這個人應該不敢把自己怎麼樣,然後才向前一步,來到了電腦旁邊,雙手微顫的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童鑫的話,在二樓的病房區……”
還沒等小護士將話說完,秦溪望已經朝着二樓的走去,似乎是覺得電梯太慢,秦溪望選擇直接走了樓梯。張健凡和霍啓肖也馬上跟上了秦溪望的腳步,不過二人刻意和秦溪望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小凡啊,你知道秦老師這是打算去幹什麼嗎?”
張健凡也不笨,在秦溪望和童鑫的那場戰鬥中,最後他及時趕到,幫助秦溪望勝過了童鑫。如果說此時此刻的秦溪望打算直接去找童鑫,那就證明小兄弟的死,或許和童鑫有一定的關係,想到這裏,張健凡也有了幾分怒意,不過他知道,他和霍啓肖必須保持冷靜,要不然肯定會有麻煩,黑納斯學院的規矩很嚴苛,內鬥是明令禁止的。
“一會一定要攔住他,不要讓他做任何衝動的事情,左邊身體交給你,右邊身體交給我!”張健凡也在強忍自己的怒火,雖然他已經預見到秦溪望現在打算去幹什麼,不過他現在倒不是很擔心,畢竟憑着他和霍啓肖兩個人想要攔住秦溪望,完全沒什麼壓力。
“秦老師是要去打架嗎?”霍啓肖也聽出了張健凡話語中的意思,對於霍啓肖的問題,張健凡不置可否。
三人轉眼之間就來到了二樓,而秦溪望更是直奔二樓的病房區域。爲了節省土地和資源,對於受傷並不嚴重的人員,黑納斯醫院會將他們安置在“病房區”,所謂的病房區其實和一般醫院的點滴室差不多,只不過會在一個巨大的房間內擺放很多的病牀,方便醫護人員對這些受傷並不嚴重的成員們集中管理。
爲了儘量的保證個人的隱私,病房區域的每張病牀周圍都會有一張可以環繞住整個病牀的簾子。三人踏入病房區,發現大部分的病牀都圍着簾子,秦溪望掃視了一眼,那些沒有拉簾子的人中並沒有童鑫的身影。在這種情況之下,秦溪望沒有半點猶豫,走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拉着簾子的病牀旁邊,直接拉開了對方的簾子。
簾子中的人並非童鑫,且秦溪望拉開簾子之前,他應該是在睡覺。秦溪望這粗魯的舉動驚醒了他,他顯然是有幾分不悅,不過他在看清來者是秦溪望之後,也並未作聲。秦溪望在確定了其中的人不是童鑫之後,用力的將簾子關好。
接下來,秦溪望就機械性的重複了七次這樣的動作,其中不乏撞見了一名學生赤身裸體的躺在病牀上,不過秦溪望絲毫不在乎,當第九次掀開簾子之後,他發現了正坐在病牀上的童鑫,童鑫沒受什麼傷,無非就是最後和張健凡的交手兩人互相都受了一些輕傷,所以童鑫已經有了打算出院的準備。
當秦溪望掀開了病牀周圍的簾子,童鑫和秦溪望兩人四目相對。前者看起來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當看見秦溪望之後,反倒是笑着打了聲招呼:“秦老師,你怎麼知道我在……”
童鑫的話幾乎戛然而止,因爲秦溪望的拳頭已經招呼了過去!
這一拳讓毫無準備的童鑫完全沒反應過來,甚至是一直在背後隨時準備出手阻攔的張健凡和霍啓肖,也沒有來得及在秦溪望的這一拳打在童鑫臉上之前,阻攔住秦溪望。
秦溪望的這一拳出手速度和力量都非常恐怖,童鑫的面部在接觸到秦溪望的拳頭之後發生了扭曲,整個人也因此後仰過去。
而張健凡和霍啓肖也在童鑫捱打之後攔住了秦溪望,和計劃的一樣,兩個人一左一右,同時限制住了秦溪望的手腳。但是此時的秦溪望如同一頭髮狂的公牛,他開始猛烈的掙脫,想要再次去攻擊童鑫。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拳的童鑫眉頭緊鎖,臉上的怒意絲毫不加遮掩,不過他沒有失控和秦溪望扭打在一起,他只是語氣低沉的詢問秦溪望:“秦溪望!你要做什麼?”
被童鑫詢問之後的秦溪望彷彿是決堤之水一般,他聲嘶力竭的大吼了一聲:“童鑫你個王八蛋!你和你的學生們都他媽是一羣混蛋!”
秦溪望的聲音幾乎傳遍了整個樓層,病房區內有數名黑桃6班的學生,有些能聽得懂中文的學生在聽見秦溪望怒罵之後都不約而同的起身,並且表情嚴肅的朝着秦溪望的方向緩步走過來。
張健凡對於小兄弟的死本身就強壓着一股怒火,現在看到對方的人來勢洶洶,心中的怒火就好像被澆了一桶汽油一般。他眼神警惕的盯着周圍的人,隨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們再敢向前一步就是找死。”
都是黑納斯學院的學生,都是窮兇極惡的惡棍,沒有人會害怕張健凡,所以張健凡的威脅作用不大,那些人還是緩緩靠近。
而眼下這種場面,最難熬的無疑是霍啓肖——他本來以爲自己攔住秦溪望一個人就夠了,就算是沒有張健凡的幫助,霍啓肖自認爲自己也能很輕鬆的完成這件事情,可眼下的情況,看起來自己不僅僅要拉住秦溪望,還得拉住張健凡,這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秦溪望大喊出了小兄弟的名字:“那傢伙,他和我一起面對過death,他沒被都市王吳墨臻殺死,也沒被平等王鋒骨望月殺死,甚至還面對過黑白無常,馬妖,三個death組織中殺人如麻的執行人,他們都沒殺死他,結果,就因爲你們這些混蛋,他死了!”
秦溪望的喊聲迴盪在整個樓層,不僅僅是黑桃6班的成員們注意到了,其他在病房區的人也都在看眼前這個“熱鬧”。童鑫聽到秦溪望的話,看着他不斷的想要從張健凡和霍啓肖的束縛中掙脫來打自己,他愣了許久,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秦溪望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他突然想到了小兄弟,那個在秦溪望的安排之下,以“自爆”的方式讓他損失了很多學生的那個小個子黑人。
想到這裏,童鑫強壓怒火,儘量和秦溪望拉開距離,並且保持着平穩的語氣詢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個被你派來攻擊我們的小個子黑人死了是嗎?”
聽到童鑫的這句話,秦溪望似乎變得更加憤怒,他掙脫的力量更爲恐怖,霍啓肖也必須增加束縛的力量,就連曾經和秦溪望交手過很多次的張健凡也從沒體驗過秦溪望如此強大的力量。
“他有名字!”秦溪望又重複了一次小兄弟的本名,“如果你們遵守規則的話,他本來是不用死的!”秦溪望手臂的肌肉暴起,上面的血管也全部凸起,左右手臂在張健凡和霍啓肖的拉扯下通紅,甚至已經有了摩擦的痕跡。
到這一刻,童鑫似乎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他長呼了一口氣,眼睛死死盯着暴怒的秦溪望。
他也沒想到,冬日競技中竟然會出現死亡的情況,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其實當時他的學生圍毆小兄弟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誰下手很重。不過曾經當過警察的童鑫很清楚,人體很脆弱,他看過太多“過失殺人”的案件了,這些案件的犯人本意並沒有想要殺人的想法,可能就是看起來隨手的某個動作,就足以要了另外一個人的命。或許在圍毆小兄弟的時候,某個自己的學生不小心踢到了小兄弟的後腦、太陽穴、心臟、下顎、面部甚至是下體,都有可能造成小兄弟的死亡。
對於自己現在還火辣辣疼的面部,童鑫雖說還是覺得很生氣,但是他也能理解爲什麼秦溪望如此憤怒,就如同秦溪望所說——那個死去的黑人在無數次看似必死的局面都存活了下來,卻在眼下這場怎麼看都不會死人的局面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