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田莊
回到鄭氏那裏,鄭氏正在跟清音說話,兩人的眼圈都是紅紅的,見青蘿走進來,忙拿帕子拭了淚,“你阿瑪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青蘿在鄭氏的身側坐下,“說了些朝堂上的事情,額娘這又是怎麼了?六姐是要去找伊都立,這是好事,難不成額娘就希望他麼分居兩地了?”
青影聞言忙扯了扯青蘿的衣袖,不讓她再刺激鄭氏,可是青蘿衝她搖了搖頭,讓她別插話,挽着鄭氏的胳膊笑:“額娘,六姐很快就會回來的,等十三回來了我就跟他說,讓他去求皇阿瑪把伊都立調回京來,所以六姐不在的時間,您可不要太想她,多把心思放在五娘身上,我看她這段日子都瘦了,又要照看孩子,還要打理家裏的事。”
鄭氏聞言點了點頭,“那孩子最近是瘦了不少,我會讓三姨娘幫着照看的。”
府裏總共三個姨娘,也只有三姨娘做事利落,原先也是幫着鄭氏管家的,如今因爲五娘嫁了進來,也不太管事了,若是讓她幫襯着點,五娘也能輕鬆不少。
母女三人又說了會話,青蘿心裏想着馬爾漢跟她說的事,便有些心不在焉,鄭氏見了以爲她是剛回來,難免還有些勞累,便以自己累了爲藉口打發她們姐妹走了。
青蘿跟着青影到學士府坐了坐,說了會體己話纔回府,一回去,瓔珞就迎上來詢問:“主子,您明兒真的要去藍田村的莊子上嗎?”
這話青蘿昨兒個就跟她們說過了,見瓔珞又來問,便反問道:“有什麼事嗎?”
碧月端了茶走進來,接口道:“主子要讓辛燿隨行嗎?”
青蘿聞言想了想,“也好,我這一去一回,怕是要好幾天才能回來,府裏有事就去找側福晉,惜寒和書雪就留在府裏,有乳母在,你們就多去看看就是,碧珠和瓔珞隨我去吧,碧痕留在府裏幫着碧月。”
碧痕本以爲青蘿會帶着她的,聽到要帶的是碧珠和瓔珞,便有些悶悶不樂,瓔珞見了忙推辭道:“主子,我這幾日身上不大舒服,不如就讓碧痕去吧,我留在府裏也好跟碧月姐說說話。”
“身子不舒服?那就讓趙管家去請個太醫來瞧瞧。”青蘿說着便要讓人去找趙管家,瓔珞忙攔着,“不用了,就是剛回京一時不慎,着了涼,已經喫過藥了,沒有大礙了。”
青蘿聽了才點頭,看了看碧痕,“碧痕想必也累了,不如就讓碧月去?”
碧痕撇了撇嘴,“主子,您是故意的吧?知道奴婢喜歡跟着您出去逛逛,就這樣推三阻四的。”
青蘿呵呵的笑了起來,她那點小心思自己還能瞧不出來,便擺了擺手,“罷了,你就跟着去吧。”
由於路途遙遠,一大早青蘿就起身了,走到東偏房見書雪已經醒了,正睜着大大的眼睛咕嚕嚕的到處看,見青蘿進來,就爬了起來,張着手臂要讓她抱,青蘿忙抱了起來,親了親她胖嘟嘟的臉頰,又跟她玩了一會,不捨的看着乳母抱她去餵奶,纔去了惜寒房裏,惜寒睡得正香,青蘿沒叫醒她,只囑咐了乳母王氏幾句。
剛剛收拾妥當,趙嬤嬤便進來了,嘆氣道:“福晉非要去,我也不攔着了,不過好歹早些回來,總是這樣來回的奔波身子哪能受得了啊。”
青蘿知道她是真的關心自己,就拉了她坐下,“嬤嬤放心吧,我去去就回,這麼遠的路我也不想去,可是人家諸葛先生都到了,我又回了京,怎麼能不去看看呢,這次去了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就不用再經常去了。”
趙嬤嬤聽了也不好反駁,只是點了頭看着丫頭們把幾件衣服還有喫食之類的路上要用的東西包好,隨着青蘿到了大門口,看着她上了馬車,又囑咐辛燿幾句,看着馬車緩緩的駛出了衚衕口。
天氣甚至有些熱了,馬車的窗簾被撩了起來,路兩旁大片黃亮亮的油菜花映入了人眼簾,風中飄着的也是它特有的香氣,青蘿****的把自己扔到這樣春日裏的香氣裏,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碧痕也驚喜的很,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景了,於是也伸着頭往外看。可是碧珠卻沒有那麼安穩,她緊抿着脣,絞着手指,臉色有些蒼白,一直不停的往窗外看去,直到馬車快要接近藍田村時才緩緩的舒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
莊子上的莊頭叫田武,從十三得了這田莊便在這裏當莊頭了,爲人謙和,原先就是個憨厚樸實的莊稼漢子,他的妻子原是十三府裏的丫鬟,是被賞下來的,不過這麼多年 兩人倒也琴瑟和鳴,生育了一兒一女,小日子過的還不錯。
馬車在田莊門口停下,田武已經帶着妻子兒女還有莊子裏的下人們翹首以盼了,辛燿搬了長凳放在地上,青蘿由碧痕扶着走了出來,雍容典雅的氣度叫這些莊戶人家看了直咂舌,卻沒有人敢大聲議論,他們的村子裏只有這麼一個大戶人家的莊園,聽說皇子福晉要來,別說是莊子裏的下人,就連村裏的村民都趕過來看熱鬧,長見識。
青蘿身穿淺紫繡折枝梅花半長衫子、下面是月白繡梅花百褶裙,頭上梳着如意髻,鬢上斜插着玉質的梅雪含芳簪,渾身的氣度已是不尋常,更何況是這些上好的衣飾了。
田武的妻子李氏原先也是在十三府裏待過的,自是知道些規矩,忙領着一衆人跪了,青蘿忙令碧珠上前扶了起來,她不習慣人家給她下跪,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一樣,都是一樣的,何苦糟踐別人呢。
進了莊子裏,打眼望去,是兩排青瓦房,門前的天井裏長着各色的野花野草,李氏帶着青蘿主僕進了正屋,待青蘿坐下,又忙拉了自己的女兒跪下,“給福晉請安。”
“免了,出門在外也沒有這麼多規矩,快起來吧。”青蘿笑的溫和,一打眼就看見辛燿還帶着幾個侍衛在門邊守着,忙衝碧痕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去休息吧。”
碧痕點頭出了門,跟站在門口的辛燿說了兩句,辛燿遠遠的就往屋裏看,見青蘿點頭,才帶着人跟着田武下去休息了。
青蘿這才得了空去看李氏,見她身邊的小女兒長的倒是清秀,便讓碧珠拿瞭如意的餜子給她,笑問:“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回福晉,奴婢叫田葉,今年十二了。”田葉收了打賞,笑着回了話。
青蘿看着她落落大方的樣子忍不住點了點頭,這姑娘倒是個不怕生的,“聽說還有一個兒子?”
“回福晉,是還有一個兒子,今年十四了,如今跟着我們當家的在外面。”李氏笑着回道。
“十四了?可曾訂親了?”剛剛進門的時候就看到田武身邊站着個小子,想就是那個了。
“前不久才說定了,就是莊戶人家的姑娘,可喜那孩子勤快又孝順,我們當家的也很是喜歡。”
青蘿點了頭,又問:“諸葛先生什麼時候來的?可也住在這院子裏?”
“回福晉,諸葛先生來了有段日子了,他愛安靜,就住在藥圃子裏。”
記得王太醫也是這麼說的,不喜歡太吵鬧,“明兒我去看看。”
李氏忙應了,青蘿就打發她下去了,自己進了內室,見碧痕已經收拾好了,便在牀上倒了閉着眼休息,碧痕輕手輕腳的幫她蓋了薄被,因爲怕莊戶人家東西不乾淨,便從府裏帶來的被子,是青蘿家常蓋的。
青蘿幾人到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所以她纔沒睡了多大會,就有李氏帶着女兒和幾個在莊子上幹活的村婦端了飯菜上來,碧痕輕輕的叫了聲,青蘿聽到了卻覺得渾身乏力,只想睡覺,便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不喫了,李氏便只伺候着碧痕和碧珠用了。
莊子裏的清晨空氣很清新,還夾雜着淡淡的野花的香氣,青蘿披着衣服就推開了窗子,用力的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睡了一大覺的她此刻是神清氣爽,碧痕端了清水進來給她梳洗,見狀忍不住笑道:“奴婢起得早,在這院子裏逛了逛,發現有好些野花不認得,奴婢小時候也是住在這樣的村子裏,有好久沒有這樣了。”
青蘿自己穿好衣服,正要洗臉,碧痕就放下水幫她挽了袖子,“這水怎麼這麼清涼?”
“要是福晉嫌涼,我就去要溫水來,奴婢是見院子裏有井,便打了水,早起也是用這水洗的。”
“沒有嫌涼,只是驚訝。”青蘿笑着解釋了一句,捧了水拍在自己臉上,頭腦瞬間清醒了不少。
洗完臉正梳頭,碧珠就端了飯菜進來,“想着主子昨晚沒喫東西,恐怕這會子餓了,奴婢怕她們做的不乾淨,這是自己做的,蔬菜倒都是新鮮的,主子多少喫點。”
青蘿此刻正餓着,聞言就轉身抓了慄子面窩窩咬了一口,這是從府裏帶來的,路上給青蘿當零食的,青蘿正喫的津津有味,卻被碧痕不把搶了過去,轉手又放在了桌子上,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主子,您就不能端起福晉該有的樣子來,就算是餓了,也該忍着,不然這個樣子被人看去了,還不知道背地裏怎麼嚼舌根子呢,回頭碧月姐姐知道了,定然饒不了我。”
青蘿眼睜睜的看着窩窩被搶走,又硬着頭皮聽着碧痕數落了半天,好不容易忍到梳完了頭,慌忙就坐到桌子旁拿起剛剛纔喫了一口的慄子面窩窩,可巧李氏又帶着田葉進來問安,只好又把窩窩放下了,應付了半晌才把她們打發走,所以當可以認真坐下來喫飯的時候,青蘿很高興的喫了好些,也不知道是新鮮的蔬菜好喫,還是自己確實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