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不能說的祕密
這幾日一向熱鬧的西嵐山突然清靜了下來,山上的衆兄弟都捂緊了嘴巴不敢多說話,他們大多是在用眼神傳遞信息,昨兒個有一個兄弟喝醉了酒在那個十三福晉門前吵鬧了起來,被人綁在山崖上的木樁子上,直到現在也還沒給鬆綁呢,又有人大着膽子去****碧珠姑娘,更是被拿抹布堵了嘴扔到山下百姓的豬圈裏去了,還有……
馬老大領着一隊人馬搶了幾個過路的富商回來後,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就連前來迎接他的副寨主等人也是細聲細氣的說這話,馬老大一向粗魯慣了,大罵道:“一個個的都變成娘們了不成”
這時突然一陣風似的在他身後出現了一個人,衆人皆害怕的後退了一步,只有馬老大還不明就裏的罵罵咧咧的,正在他罵得正起勁的時候,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馬老大,我們福晉需要靜養”
馬老大回身,只見辛燿面無表情的站在他的面前,馬老大見狀立刻就閉了嘴,並放低聲音討好的說道:“辛侍衛,請問你們家福晉答應給我的銀子什麼時候纔會送來啊?”
“這個你自己去問福晉吧。”說着往那堆搶來的貨物上瞥了一眼,隨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老大也跟着瞅了一眼,心裏忽然就有了一種不怎麼好的預感,可還是樂不顛的跟他去了。
青蘿正斜躺在牀上閉目養神,就聽見碧珠在外面輕聲喊道:“主子,辛侍衛和馬寨主來了。”
這話吵醒了正趴在桌子上睡的昏天黑地兼流着口水的碧痕,只見她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舒展手臂打了個哈欠,眼睛正好對上正看着她笑的青蘿,立刻就擦了擦口水,站起身扶着主子起身。
“進來吧。”
辛燿和馬老大進了這間屋子,這裏原是馬老大夫人的側屋,後來她去了之後,這裏便一直空着,馬老大進來先瞅了瞅青蘿的神色,見已是大好了,便陪着笑臉問道:“福晉啊,您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什麼時候讓我護送您回京啊?”說起這個陪笑臉,馬老大在心裏無奈的吶喊,自己還真是請了個活祖宗回來,自己打也打不過,報官也報不了,還真請神容易送神難啊,這幾人要是再住下去,等到自己女兒回來了,定然會有一場大鬧的。
青蘿訝異的看了看他,“我還沒打算回去啊?馬大哥是在攆人不成?雖說我們是因爲您大發善心才得以留下來的,可是這山上風景這麼好,我還沒來得及逛逛,馬大哥怎麼就要趕人了?”
馬老大偷偷看了一眼辛燿,見他像是要生氣了的樣子,忙擺手搖頭,“不不不,福晉愛住多長時間就住多長時間,可是您也知道,這個,諸位在我們寨子裏,又是喫又是喝的,這個費用……”
青蘿看了碧痕一眼,碧痕就從袖子裏取出個元寶扔給他,馬老大接過來放在嘴裏咬了咬,又笑着點了點頭,把元寶裝了起來,又伸手道:“那個,福晉啊,可能您老記性不太好,咱們之前不是說好的您要出雙倍的銀子來贖性命的嗎?那個……”
“福晉,屬下剛剛在門口看見馬寨主像是又搶了一批東西回來,這事……”辛燿慢條斯理的打斷了他。
“這事是一定要報官的,這是殺人越貨啊,情節是很嚴重的,若是被捉了不在牢裏蹲個八年十年的,想也是放不出來的,還說不定就直接‘咔嚓’,砍頭了。”碧痕也搶了話頭,這種事她是一定要摻和摻和的。
“呃,這……”馬老大在聽見那聲‘咔嚓’的時候,忙不迭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祈求似的看向青蘿。
青蘿見狀心裏那個樂呀,什麼時候她們主僕配合的這樣默契了,她剛剛一個眼神過去,辛燿和碧痕就能說出這一大堆來,還真是孺子可教也,見馬老大看她,只好忍住笑,說道:“馬大哥怎麼說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不會把這事揭發出去的,不過馬大哥,這種事以後還是不要幹得好,傷天理啊”
“我馬老大可不曾殺過一個好人,被搶的那些可都是奸商”馬老大急忙澄清。
“所謂無奸不商,馬大哥就算是大發善心想教訓一下那些人也不要輕易要人性命,”青蘿知道此刻不是說教的時候,這事還是留着以後慢慢教育吧,於是回到了正題上,“那個銀子的事……我也真是很爲難,到底要不要稍稍的跟官府透個信呢……”說着便露出爲難的樣子。
“不要了,不要了,”馬老大慌忙擺手,“福晉喫好住好,我就先不打擾了。”話剛說完就慌忙的離去了。
見狀,主僕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碧痕更是取笑道:“這個馬老大還敢來要銀子,也不先去打聽打聽咱們福晉是什麼樣的人,銀子可就是咱們福晉的命根子啊,給你一個元寶已經不錯了。”
青蘿滿臉堆着笑的把頭轉向了碧痕,“碧痕呀,你現在可得開始攢銀子了呀,不然你成親的時候連嫁妝都沒有啊,你主子我就是愛錢,實在是連給你添箱的銀子都捨不得往外拿呢。”
“主子……”
辛燿看着這樣鬥嘴的主僕兩人,看樣子福晉的身子已無大礙了,便舒了一口氣,自己總算能向十三爺交待了,想着便出了屋子,喚田葉到內室伺候着,自己則出了門想再去寨子裏查探一下,這樣的寨子難免是龍蛇混雜,,警醒些總是好的。
辛燿出了門,圍着山寨溜達一圈,就在走到後山崖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有女子低低的啜泣聲,好奇心驅使他走近了,纔看到竟然是碧珠,雖然只是後背,可是她的身影早已牢牢的刻在了他的心裏,只是背影就足以讓自己認出她。
辛燿詫異的很,碧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兒的,剛纔明明是在屋外站着的,想到這兒,辛燿的腦海裏突然記起了自己和馬老大前腳進了屋子,像是後腳碧珠就出了這院子了,可是她爲什麼要哭呢,而且這麼悲傷?辛燿決定不冒然的上去打擾,心事若是積累久了,難免會需要一個發泄的途徑,就讓她把傷心難過一起哭出來的。
碧珠半跪在草地上,幽幽的哭泣,爲什麼自己這一生會過的這麼悽慘呢?她甚至後悔當初離開那個**樓了,雖然過的也是非人的日子,可是最起碼她不欠誰的,也不用這樣兩面爲難,富察氏雖然把她贖了出來,卻是當做工具來利用的,可是這份人情自己卻不能不還,也不能不聽,而青蘿,偏偏又是那樣好的一個人,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子對待,自己,可該怎麼辦啊?
想着想着,碧珠突然站起了身子,緩步往懸崖邊上走去,一直跟在她身後的辛燿心裏一顫,她該不會……
碧珠臨風而站,抬頭看了看京城的方向,彷彿看到了瓔珞正在衝她笑,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如果自己真的離開了,她想必一定會很傷心吧,還有福晉,她豁出性命也要保護的人,辛燿,那個挺拔的身影浮現在自己的心裏,他也會爲自己難過吧?
想着便嘆了口氣,她不能再爲富察氏做傷害福晉的事了,這次幸好沒事,如果福晉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她還有什麼臉面對碧月她們?
“你以爲你死了事情就能解決了嗎?”身後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碧珠驚訝的回頭,卻見辛燿正滿臉悲傷的看着她。
“你,你不是在福晉那裏嗎?”碧珠臉上有着被撞破心事的尷尬。
“碧珠,你究竟是爲什麼?”辛燿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心裏仍有餘悸,差一點,自己就要失去她了。
碧珠突然掩面哭了起來,辛燿頓時慌了手腳,笨拙的拿出自己的帕子幫她擦臉,“別哭了,已經哭了那麼大會,再哭就會傷身子了。”
碧珠順勢依在他的懷裏,“辛大哥……”
辛燿嘆了口氣,緊緊的擁着她,並且伸手輕輕的拍着她的背,“有什麼事跟我說,好嗎?我會幫你的。”
碧珠哭泣着搖頭,“你幫不了我的,沒有人能幫得了我。”
辛燿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對上自己的眼神,“我會幫你的。”
看了他半晌,碧珠心裏的執念微微的動搖,也許他真的能幫助自己,一個人扛着所有,實在是太辛苦了,於是她苦笑,背轉身開始講述她自己的故事,“我小的時候什麼都不懂,看着村裏有姑娘出嫁,我就天真的想着自己將來會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她說着轉身,眉頭緊皺,“可能上天真的並不想眷顧我,後來家裏遭了災,父母身亡,我連到處流浪乞討過活,後來,”碧珠頓了頓,好幾次張嘴才說出自己心裏隱痛,“後來又被壞人賣進了**樓。”
“什麼”辛燿的臉色難看起來,緊張的抓了她的手,“你沒事吧?那些人有沒有強迫你?”
“我沒事,雖然在裏面受了些苦,但是在被強迫接客的前一天被人贖了出來,”碧珠說着認真的看向辛燿,“她要我做她的殺手。”
“殺手?”辛燿喃喃自語,“你是殺手?”
“是,我是別人派來監視福晉的,前些日子馬大哥他們就是被我的主子僱傭的,她已經起了要殺害福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