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囚禁
當年五月份,雍正因爲高其倬奏疏中誤以大將軍與皇上並寫,以爲允禵在軍時唯以施威僭分爲事,致官吏畏懼,所以革了胤禵的祿米,德妃因爲此事甚爲生氣,此後不過十天,德妃病重,雖然雍正晝夜侍奉湯藥,可是德妃的病卻越來越重。
胤禵得到消息之後馬不停蹄的往京裏趕,卻還是因爲種種原因與德妃失之交臂,也許德妃到死心裏惦記的都是胤禵,都還是不肯原諒雍正的。
青蘿冷眼看着這一切,這就叫做報應嗎?德妃心計如此之重,爲了能讓十四登上皇位,害死了碧珠、納喇氏,富察氏和冰凝也要算在她身上,這還只是自己府裏,別的府裏還不知道會多少人是因爲德妃而死的,這真的是報應,她臨死前也沒能再見到自己心愛的兒子一眼。
青蘿想到這些的時候心裏便有些暢快,雖然他知道十四的無辜的,可是攤上這麼個額娘,也就不要怪自己背地裏要罵人了。
德妃去世當天,雍正也許是要彌補什麼,將允禵晉封爲郡王。
德妃去世的事十三也是有些幸災樂禍的,雖然他並沒有明說,眉眼間的閃爍讓青蘿逮個正着,想必是兒時受到的那些不公平的待遇還是記在心裏了。
德妃沒了之後,大概雍正也不用再顧慮什麼,便頒發了御製的《朋黨論》,不用細看就知道這個朋黨指的應該就是八阿哥一夥的了,之後便不惜餘力的打擊報復,手段之殘忍讓人看了心寒。
八阿哥受到責難之後,九阿哥數次申請回京,都被雍正駁回了,知道這個消息後,青蘿氣的直拍桌子,指着十三氣道:“這就是你心裏那個好的不得了的四哥怎麼就那麼狠心,非要置他們於死地嗎?”
“四哥不是這樣的人,他應該只是還記着當年的事情,所以心裏還惱着他們。”十三一向是擁護雍正的,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得了吧,都到瞭如今你還看不明白嗎?難道你以爲他真的只是生氣而已嗎?他是恨不得他們死。”青蘿咬牙切齒道,“也只是因爲你當年幫了他,他才如此厚待你,如果你是跟八哥一夥的,現在恐怕你也早已成了他的眼中釘。”
十三不說話,在他心裏是不允許任何人這樣說他四哥的,但是青蘿是個例外,就算她罵着他,也一定是事出有因的,所以他不會生氣。
“十三,”青蘿嘆口氣握着他的手,“雖說皇上對你好,可是他總歸是君你是臣,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四哥都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你跟着他,可千萬要小心些,不要恃寵而驕。”
“這些我都知道,”十三笑着反握了她的手,“你不是還要給你師父寫信嗎?快些去吧,寫完讓辛曜送去。”
青蘿這纔想起來自己還有事沒做,剛想站起身去寫信,又停了步子,回頭看他,“你不想知道我寫什麼?”
“還能有什麼,蘿兒每次寫信不都是要東西的嗎?”十三調皮的笑着衝她眨了眨眼。
原來他知道,青蘿也笑了笑,還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轉身寫信去了。
雍正二年,九阿哥胤禟被以‘違抗軍法’被定罪,同時被革除了貝子爵位,被送往直隸監視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九福晉也聽到了消息,收拾東西回了孃家,府裏的下人們也都各自散了,青蘿讓辛曜去了一趟九阿哥的府邸,那裏已經人去樓空,房裏的貴重東西都被人拿走了,青蘿嘆了口氣,如今九阿哥的家產也就只有那兩間鋪子了,因爲已經過繼到青蘿名下,仗着怡親王府的名頭,生意還是不錯。
青蘿想着要把那兩間鋪子給賣了,不然萬一被雍正知道這鋪子原是九阿哥的,恐怕是是保不住,就在她從那兩間鋪子回到府裏的時候,赫然發現有一個人站在那裏,見她下馬車,纔過來拜見,仔細一瞧,竟然是米粒,便連忙把她帶了進去。
米粒一身的農婦裝扮,臉上黑乎乎的,像是抹了泥,青蘿忙讓人提了熱水進來給她梳洗,又拿出自己未穿過的衣服給她換上,兩人這才能靜下心來好好說話。
“你怎麼沒跟九哥去直隸?是怎麼進的京?”青蘿迫不及待的問道。
米粒苦笑了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我要是去了,豈不是也要被監視起來了,九阿哥託我給你捎句話,叫你不要想法子救他。”
“九哥……”青蘿聞言心中一暖,這個時候他還是在爲她考慮,可是怎麼就不想想自己怎麼可能無情無義的放棄他呢。
“青蘿,若是真的有危險就算了吧,要是讓他知道我知道你爲他冒險卻不攔着,就是死,恐怕也會怨恨我的。”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虧你還是穿過來的,怎麼就那麼小的膽子,你忘了電視劇裏這種事多了去了,只要咱們小心些就萬無一失了,”青蘿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有十三幫她就一定沒問題的,“對了,我想着把九哥留給我的那兩間鋪子給賣了,也好上下打點一下,能讓他在直隸過的舒服些,你覺得呢?”
米粒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兩間鋪子說好了是給你的……”
“我又不缺錢使,你知道的,我那貨棧可是跟雍正合夥的,早就賺翻了,”青蘿故意誇張的笑着說,“賣鋪子的錢我拿出一部分給十三,讓他出面去打點總比咱們去效果要好。”
米粒點了點頭,十三如今可是雍正跟前的紅人,誰敢不買他的面子,他出面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見她同意,青蘿又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紙包出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我已經跟我師父說過了,讓他前去接應九哥,只要十三能把人換出來,應該問題就不大。”
“青蘿,謝謝你。”米粒真誠的看着她,青蘿擺了擺手,“說句不好聽得,就算沒有你我也會救九哥的,他對我來說就像是自己的親人一般。”
兩人正說着話,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瓔珞在外面大聲說道:“爺回來了。”
十…了點頭,直接推門進屋,剛邁進去一隻腳就僵在了那裏,然後迅速的轉身關門,米粒笑眯眯的上前行禮,“十三爺。”
十三看了青蘿一眼,隨即點了點頭,“既然來了,就先住下吧。”
青蘿知道這是有話要跟自己說了,就打發瓔珞帶了米粒下去休息,自己又關上了房門,看着十三滿臉歉意,“我……”
“我不是想說你,只是有些喫驚,她怎麼回來了?九阿哥那邊……”十三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擔憂的問着。
“她沒跟九哥過去,是直接從軍中回來的,進府的時候是裝扮過的,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對了,這個,”青蘿把幾張銀票塞到他手裏,“讓九哥過的舒服些吧,這是我把那兩間鋪子給賣了得來的銀兩,你不夠用的時候再跟我要,我這裏還有。”
十三已經緩和了臉色,看着手裏的銀票取笑道:“什麼時候你也捨得給我這麼些錢讓我去花?”
“呸,你拿了錢就會去住客棧、去喝酒,還想從我這裏要銀子,想都別想。”青蘿端了茶放到他手裏,“你呀,就是要窮着養。”
見她又提起以前他們冷戰時的事情來,心思一動 就想要偷個香,卻猛然被青蘿遞過來的茶杯給擋住了,又聽說他要窮着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自己可都是當了爺爺的人了,這事要是讓人知道,自己這堂堂的怡親王還要不要活了?
十五歲的弘暾剛剛成了親,搬出了木蘭小築在府裏另收拾了院子單住,此時正陪着自家媳婦來請安,見青蘿房裏關着門,還傳出了十三的大小聲,新媳婦小富察氏被唬了一跳,連忙要回去,卻聽見弘暾忽然咳了一聲,“阿瑪、額娘,你們在說什麼笑話?”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青蘿走出門來,看見正捂着嘴笑的弘暾和尷尬的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的小富察氏,便笑罵着弘暾,“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咦,額娘,你和阿瑪若不是在說笑話,怎麼阿瑪笑的這麼開心?”弘暾是早就見慣這種場景的,他們姐弟妹幾個都知道,若是不主動的開口說話,阿瑪和額娘有時候會自動的屏蔽他們的存在。
“我們是說你阿瑪當年拿了……”
“是弘暾來了嗎?進來吧,別老在外面站着了。”十三成功的把青蘿即將脫口而出的話扼殺在搖籃裏。
青蘿也意識到還有兒媳在,說這話不合適,便立刻衝着小富察氏笑道:“快些進去吧,這幾個孩子總是沒大沒小的,我和他們阿瑪早就習慣了,你不用覺得尷尬。”
小富察氏見果真是沒什麼事,這才放了心,笑着跟她進去說話。
弘暾對最近朝堂之上的事略有耳聞,跟九阿哥亦是關係不錯,聽說他出了事,特意來問十三此事的真假,他素來身子弱,也沒有官職,對這些事情也只限於聽說而已,十三和青蘿都是不願意朝堂上的事影響到他們家的安寧,因此只含糊說了兩句便岔開了話題,弘暾敏銳的聽出了什麼,可是十三不肯說,他也不好強逼着問什麼,只好等有機會再去問辛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