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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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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月窈的身子越沉重了,算起來,大概再過一個多月,她就要生了,時間真是過得好快。趙平離去的時候還可以比較從容地自行走動的她現在走路,都要兩個丫鬟左右扶着,才能確保安全,但她還是迎了出來。出生於大家的她始終將禮儀擺在第一位,儘管丈夫很寵愛自己,但她絕不恃寵而驕,反而越的恭謙越的守禮,這也讓是她不但爲公婆所喜,也被姐妹所敬的根本原因。

最讓趙平意外的是,公主劉清也在。而隨在劉清身邊的,是那個刁蠻女盧胭脂,這就讓趙平更爲訝異。

如今的漢國雖然名存實亡,但天底下唯一敢稱爲天子的,還是劉家的人,就連趙平這個趙王的爵位,也是劉家的聖諭所封,如此算下來,劉清便是趙平所有妻妾之中地位最高的。便是趙業對她也不敢有絲毫懈怠,更不要說一直還在忠誠於漢國的趙麟。

這樣一來,便形成了一個矛盾。而且一時之間,恐怕也難以解決這樣的矛盾。趙平唯有出此下策,讓劉清和馬月窈、鄭若兮,鄭紫衣儘量不見面。當然,更爲重要的,是不要讓劉清和趙麟見面。若是劉清見到了趙麟,還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行禮,應該執何種禮儀了。

而盧胭脂也在,這着實令趙平頗爲意外。盧胭脂此女本是世家出身,雖然如今盧家因爲上次綁架劉清的事情事,如今已然失去了東山再起的可能,甚至已經沒有再逃離太原的可能。但趙平也難以相信盧胭脂會任由擺佈,聽從命運的安排。此女本就是一個極爲刁蠻的女子。

在馬月窈的帶領下,一種妻妾、侍婢紛紛躬身下去行禮,就連劉清也毫無例外。

一大裙子麻衣女子紛紛直起身來,向趙平攏過來,擁着趙平向前行去。

趙平連忙虛扶一下,讓他們起來。衆人便站起身來,讓出一條道來,讓趙平和衆內眷通過。

按照道理,本應該是這些客人向趙平道&節哀的,但如今的情形卻反了一下,倒是趙平去勸慰他們了。這倒不是由於趙平心中的哀慼比他們少了去,只是他們究竟年長,不比趙平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趙業已經等在那裏。雖然只是兩月不見,趙業逾見蒼老了。這也許便是哀慼過度所造成的惡果了。趙業的眼睛眼睛深深地陷進去,雙眸無神,臉上的哀色十分明顯,雖是見到趙平的時候,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喜色,但這喜色裏面,卻含着更多的哀傷。

本來一直以爲自己不會流淚的趙平見了這般情形,也終於流下了眼淚。

他的聲音已然沙啞難辨,若不是趙平自幼聽慣了他的聲音,恐也分辨不出他的話。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往事便如流水一般,一幕幕地在趙平的腦海中流動着。依稀間,他似乎還在幼年,在祖父的懷抱裏說着稚嫩的童言。依稀間,他似乎又在祖父的親自教導之下開始習武,雖然天賦異稟,但趙平的習武之路並非一帆風順,有時候,他也會因爲未曾達到標準而被趙麟痛罵甚至打手心。依稀間,趙平剛開始上戰場,趙麟的聲聲鼓勵言猶在耳

一切,都是過往雲煙了,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想到悲切之處,趙平又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那&咚咚之聲在整個靈堂內迴旋着,直滲入每個人的心中。所有的人都是滿面哀容,儘管他們大多數甚至未曾和趙麟說過一句話,但他們知道,若是沒有趙麟,便不會有幷州的今日,也不會有他們自己的今日。

&遺志?這兩個字讓趙平的眼睛裏綻出了些許神採。的確,如今若說有什麼能讓趙平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於此的話,那就唯有遺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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