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申屠血低喝一聲,皺眉道:“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自亂陣腳就是真的找不到出路了。”
我看了看四周,想了想,說:“要不,我們分成兩隊,一隊原地不動,另一隊前進,若是真的是個循環那前進的一隊,應該出現身後。”
閻羅警惕地說:“如果分開,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我說:“我們還有別的選擇麼?”
申屠血點頭:“好,你倆站在這不要動,我去探路。”
我說:“我和閻羅探路吧。”
申屠血奇怪地說:“爲什麼?”
我說:“如果遇到危險,我倆不可能原地不動的,你就不同了。”
申屠血笑笑,同意了。
我喊上閻羅剛要行動,突然想到什麼,道:“大家都對一下時間。”
兩人一愣,閻羅點頭讚道:“聰明。”
這樣一來,若真是循環,我們起碼能知道來回的時間,循環一圈的時間。
大家都對了表。
時間顯示,18點0分。
我們往前出發了。
走着走着我扭頭,看着留下的申屠血越來越遠。
一拐彎,申屠血不見了。
我想了想,猛地又返回去探出頭。
申屠血依舊還在,正關切地探着頭看着我。
我暗道奇怪,趕緊跟上前面二人。
左拐右拐,幾乎每一次拐彎,閻羅都會用軍刺留下記號。
就這麼來回拐動,我一直在想,如果真是循環,我們最終會來到申屠血的背後。
一路沒有重路。
閻羅留下了滿滿的記號。
終於,閻羅在一個拐彎處留下了最後一個記號。
拐過這個彎,我看到了一臉訝異的申屠血。
申屠血是面對我們的!
我上前驚疑道:“你把頭轉過來了?”
申屠血看了我好一會,說:“不,你們原路返回了。”
我和閻羅面面相覷,我可以肯定我們順着一條直線走從沒有繞彎或者走岔路,更沒有掉頭,怎麼可能原路返回?!
“邪門了……”我喃喃地說。
我說:“再對對錶。”
我們又對了一次表。
重逢時間,18點9分。
中間19分鐘的時間,我們兩個人從出發的路線又原路返回了起點,中間走了19分鐘。
那什麼地方纔是轉折點呢?纔是我們扭頭的地方?
我和申屠血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閻羅無言地蹲下來,從口袋裏抓出一把鈔票。我定睛看了看,那竟然是冥幣,天堂銀行多少元。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圖,他可能認爲我們碰上了鬼打牆。
關於鬼打牆,我的理解應該是人死後屍體散發的磁場干擾了人的神經……當然,也有人說是鬼矇眼或者鬼絆腳。不過遇到這種事,軟弱者磕幾個頭或者燒一把紙錢,強硬者折一條柳枝敲打四周的石頭,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張筷子也曾跟我講過他在盜取將軍墓的時候在苞米地裏遇到了鬼打牆,他也是燒了一把紙錢才找到了真正的路。
果然,閻羅掏出打火機將那紙錢點燃了。那紙錢被火緩緩吞噬變成黑灰,發皺起來……
沒一會,那一把紙錢都變成了紙灰。一股冷風突然吹過來,那一地的紙灰忽然迎風而起,如同上千隻黑蟲一般撲向我,猝不及防之下,吹了我一身一臉。
申屠血冷冷地看着這一切。
我尷尬地將身上的紙灰拍掉,說:“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閻羅自信點頭:“應該就可以了,我就是怕遇上這種事,纔會帶這些……”
我點點頭,對申屠血說:“你等着,我們繼續走走看,如果19分鐘我們沒回來,你就趕緊追我們。”
申屠血看了我一會,說:“你們等着,我走吧。”
我從他眼神中看到了嫌棄。
我說:“你嫌我們笨?!”
申屠血毫不避諱,輕描淡寫地說:“是的。”
說完他就往後走了,他走的是與我們身後的路。
只是愣了一下,我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我們從前面走,會掉頭回來。那他從後面走,按理說也會掉頭回來,看到我們的背影。不過,也許我們身後纔是正確的路?
他有他自己的小算盤。
我和閻羅互相看了一眼,無奈地笑笑,只能耐心等待了。
我們安靜下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我看向四周,這裏都是灰濛濛的冰,我們就好像待在某個人的肚子裏面似的,安靜、沉悶……隔絕了一切噪音。
我盯着四周的牆壁,心中突生一種怪異感,貼着冰壁,摸了摸。
光滑,平整,許是因爲冰壁靠着山巖,顯得灰濛濛一片。
閻羅席地坐下來,皺着眉似乎在想辦法。
思來想去我們根本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完全脫離了衆人的認知,根本沒有解決的辦法,
不多時,我的前方出現了一個人,是申屠血。他顯然已經看到了我們,臉色並不好看。
他又從我們面前回來了。這一次,他轉了一圈。而沒有掉頭。
我的腦袋一下就大了。
這個冰洞迷宮循環的沒有規律?!
閻羅輕聲說:“是不是我燒錢燒少了啊?”
我瞪了他一眼。
申屠血步伐明顯有點沉重,他慢慢走到我們面前,一句話都沒說,一屁股坐了下來。
我挖苦道:“咋了小孩,你也不行了?”
申屠血不說話。
我說:“ 沒我們的時候你神出鬼沒的,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申屠血猛地站了起來,嚇了我一跳。
他看都不看我,說:“一定有破綻……咱們肯定走錯了。“
我靠着牆壁,無奈地說:“肯定有破綻,我們一定是忽略了什麼地方……什麼地方呢??”
恩?
我猛地扭頭,看了看身後靠着的冰壁。
很涼,灰濛濛地。
可這冰壁卻很粗糙,上面一個個小小的冰顆粒,摸起來凹凸不平。
我起身又跑到另一旁,摸了摸冰壁,光滑,平整。
兩面冰壁唯一的相同之處,就是灰濛濛。
我將手伸到光滑冰壁上,晃了晃。笑了:“我知道我們到底忽略了什麼。”
一語既出,他們倆人皆是一臉驚訝。
閻羅說:“嘿,你說我們六隻眼睛,這麼點地方,我們能忽略什麼?”
我掩飾不住笑意,卻故作神祕地說:“因爲我們出發之後,看到的路,並不是真正的路,我們走錯了!走進了岔路!”
“怎麼可能?!”申屠血終於忍不住說“一直是我帶的路,一路直行沒有走錯。”
我搖搖頭,道:“我們確實走錯了,只是你沒發現。”
接着,我不顧竹壽驚訝的表情,自顧自摸了摸冰壁,說:“如果我們重複看到一條道路,甚至一個記號,我們會認爲我們在兜圈子。可事實,並不是如此,我們只是被重複的東西誤導了,其實,在我們看到的東西中大多數都是假的,這樣才導致我們自己兜起了圈子。”
閻羅說:“我蒙了,你繼續。”
申屠血若有所悟地說:“你是說,幻象?”
我點點頭,道:“沒錯,就是幻象,我們在這冰壁之中,亦真亦假地誤導,令我們早已失去了真正的方向,而閻羅所做的記號,並沒有起到引路的效果,反而在幻象的作用下,使得我們的路線越來越複雜。以至於我們產生了鬼打牆的錯覺。歸根結底,只有一件東西在作怪。”
閻羅並沒有生氣,反而目露精光,看了看四周,道:“什麼東西?”
我道:“能夠複製我們,產生幻象的東西其實很簡單,就是----鏡子。”
“鏡子?”閻羅呼了一聲,看向四周狐疑道:“這裏哪來鏡子?”
我手指着光滑的一面冰壁,說:“你們看,這不就是最好的鏡子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