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顧錯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滿腦子想的都是曹頫,難道他真的就是《紅樓夢》的作者?那他豈不是有着舉世無雙的才華?可惜天妒英才,曹雪芹英年早逝,《紅樓夢》只寫了一半,那麼是不是說曹頫也活不長?
輾轉反側,眼看着天快亮了,顧錯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睡夢當中彷彿又看見了電視連續劇《紅樓夢》,就聽見甄士隱的那段唱清晰可聞:“陋室空堂,當年笏滿牀;衰草枯楊,曾爲歌舞場;蛛絲兒結滿雕樑,綠紗今又糊蓬窗上。說什麼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昨日黃土隴頭埋白骨,今霄紅綃帳底臥鴛鴦。金滿箱、銀滿箱,轉眼乞丐人皆謗;正嘆他人命不長,那知自己歸來喪?訓有方,保不定日後作強梁。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爲他人做嫁衣裳。”
顧錯醒來,只覺得淚流滿面,卻原來天已經大亮了,她躺在牀上細細的品味着這段言辭,好一會纔回過神來,隱隱約約就聽見遠處有刀劍撞擊之聲,顧錯擦了擦腮邊的眼淚,急急忙忙開門去看,卻見木棉和小丫鬟正端了一盆熱水守在門外。
顧錯趕忙讓她們進來,嘴裏忍不住說道:“木棉,我早就跟你說過了,端了熱水就進屋來,天這麼冷,再凍病了可怎麼好?”
木棉笑道:“格格,奴婢知道你體恤我們,可是也不能壞了規矩不是?要不然不光奴婢們心裏過意不去,就是外人看着,也會笑話咱們郡主府不成體統。”
顧錯一聽又是這話,心裏無.奈,只得問道:“我怎麼聽着外面好像有刀劍撞擊的聲音啊?怎麼回事呀?”
“是姑爺和屬下在練劍呢!格格趕.緊梳洗了去看看吧!”
顧錯心中焦急,表哥的傷剛剛.好,怎麼就練劍了?梳洗畢,在顧錯的再三催促下木棉給她梳了個簡單的髮式,又披了昨日穿的白狐狸皮大氅,木棉拿出給曹頫準備的禮物,跟在顧錯的身後,往曹頫的小院子裏來。
遠遠地就看見曹頫和他的護衛曹琦鬥得正酣,刀.光劍影中只見兩個人輾轉騰挪,你來我往,要不是知道二人正在練習,還以爲他們要拼個你死我活呢!顧錯從來不知道曹頫居然還有這樣一身好武藝,貌似上次跟狗熊打架沒幾下就被打趴下了,難道他練習的是花拳繡腿?顧錯想到這兒鄙視了自己一下下,以前雖然聽喜兒說過曹頫會武藝,只不過顧錯卻從沒有上過心……
正在憨鬥的二人看見顧錯來了,同時收手。顧錯看.見曹頫的腦門上全都是汗水,熱氣騰騰,趕忙掏出手帕爲他擦汗,嘴裏說道:“表哥,你的傷剛剛好,就是要練武也不急在一時吧?外一留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丫鬟僕婦一見,都躲得遠遠地,木棉也趕緊把手.中的包裹送進屋。曹頫看着曹琦紅着臉躲開了,雖然覺得顧錯此舉有些不妥,卻老老實實的任由顧錯爲他擦汗,心裏暖暖的,嘴上說道:“沒關係的,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裏有數。”他看見顧錯的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連忙問道:“你怎麼了錯兒?昨晚沒睡好嗎?”
顧錯笑道:“是啊,.我答應皇上要送給他一件讓他滿意的過年禮物,昨晚想了一晚上,就想着做一個超大的屏風,上面就畫雪後的長城,然後讓繡娘繡出來,你說皇上能不能喜歡?”
曹頫低聲說道:“你呀!還需要這麼費神嗎?只要你的心意盡到了就行,相信你送什麼禮物皇上都會喜歡的。”
顧錯點點頭,“那就好,我一會兒打算去長城看看。”
“你昨晚沒休息好,還是明天再去吧?”
顧錯搖頭道:“馬上就要過年了,畫完之後繡娘還要繡出來,再裝裱,我怕時間來不及呢!”
兩個人邊說着邊回到屋裏,室內暖融融的,一盆蘭花在靜靜的開放,屋子裏透着一股子清香,曹頫說道:“你這屋子安置的可真好,這暖牆比生炭火盆暖和多了,又是你想的主意吧?”
顧錯笑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所以擅自決定把你的宅子也改成這樣的了,你不會生氣吧?”
曹頫一臉驚喜“真的?爲了感謝你,我決定一會兒陪你去長城,可好?”
顧錯還是很少看見曹頫有這樣幽默的時候,她笑道:“那我是不是應該說,爲了感謝你陪我去長城,我決定送你一件禮物。”顧錯說着,拿起桌上的包裹遞給曹頫。
曹頫“呵呵”的笑,打開包裹一看,居然是一件熊皮大氅,顧錯幫着他披在身上試了試,正合身,曹頫問道:“這就是你打死的那隻狗熊皮做的?”
顧錯點了點頭“怎麼樣表哥,我爲你報仇了!不光把它的皮做成了大氅,還喫了它的熊掌呢!可惜你那時候在木蘭圍場,要不然我就跟皇上要一個熊掌給你喫,也讓你解解恨!”
曹頫聽她說的天真,忍不住大笑,笑夠了,他問道:“錯兒,上次你打死狗熊的暗器是什麼?能不能給表哥看一看?”
顧錯沒想到曹頫竟然能忍到現在才張口,意念一動之間手上多了一隻手槍,遞給曹頫看,曹頫把玩了半天,說道:“錯兒,我怎麼覺得這東西跟西洋的火銃很像啊?就是要比火銃精巧得多,聲音也小。”
顧錯笑道:“我叫它手槍。表哥若是喜歡,這把手槍就送給你吧。”
曹頫一笑,又把手槍交還到顧錯手裏,說道:“還是你自己留着吧,外一以後再有什麼危險也好應付,我也能放心些。我一個大男人,用不着這個……你既然有這樣的寶貝,那天剛剛遇險時候怎麼不用呢!你知不知道,當時看見你躺在地上,差點沒把表哥給急死。”
顧錯臉一紅“對不住……當時我……我總也不用手槍,都忘了這回事了,當時根本沒想起來……”
曹頫聞聽,哭笑不得,點了點顧錯的腦門,最後只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呀!你呀!”他拉了顧錯的小手擺弄了半天,問道:“錯兒,你不是狐狸精,是不是?”
顧錯“噗哧”一聲笑了,歪着腦袋看了曹頫一眼,說道:“你怎麼又知道了?”
曹頫意味深長的說道:“因爲我看見你身上穿了狐狸皮的大氅啊!你要是狐狸精怎麼能穿同類的皮做的衣裳?”
顧錯聞言,再也憋不住了,趴着曹頫的肩頭笑了半天,曹頫輕輕地攬住她的腰,貼着她的耳朵說道:“我看見那藥瓶子上的字了,雖說缺少筆畫,我也多少能猜出那字是什麼意思……”
顧錯一驚“表哥,那些藥瓶子你都是怎麼處理的?”
“你放心吧!被我埋在地下了。”
顧錯點了點頭,內心很矛盾,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自己的來歷纔好,說自己借屍還魂嗎?那樣還不把曹頫嚇壞了?顧錯猶豫了半天,說道:“表哥,不是我有意想瞞着你,實在是我怕說出來你也不瞭解……”
曹頫笑道:“沒關係的錯妹妹,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不會介意的。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只要知道你不會害我就行了。”
顧錯一聽這話也開心的笑了“表哥,你的命是我救的,難道我的命就不是你救的了?你只要記住一句話就行‘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曹頫接言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兩個人相擁了很久很久,直到粟兒來喊二人用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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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初霽的太陽似乎拉近了與人的距離,顯得格外地清晰、耀眼。但陽光的溫度卻好像被冰雪冷卻過似的,怎麼也熱不起來了,
馬車走的並不快,道路上基本上沒有人走,所以前行很是艱難,但是下人們誰也不敢抱怨什麼,大家都不明白這雪景有什麼好看的,何以郡主和曹公子竟然坐在車廂外欣賞雪景?
顧錯興致勃勃的看着路邊樹木上的一幅幅奇景,松葉上掛着厚厚的白雪,像是一叢叢潔白的菊花,落葉樹的枝條上裹着白雪,則宛如一株株白玉雕成的樹;所有的灌木叢都變成了潔白的珊瑚叢,千姿百態,令人覺得撲塑迷離,彷彿置身於童話世界中……一切都變得這麼純潔而又美好,昨晚的憂慮、傷感、擔心都被顧錯拋到了腦後,顧錯任命的想,只要身旁伴着曹頫,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偷偷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他,只覺得手被握的更緊了……
一行人總算在中午時分爬到長城上,登上最高的烽火臺,放眼遠望,那蜿蜒曲折的長城,像一條巨龍在飛舞,翻山越嶺,蜿蜒曲折,遊向遠方的天邊,氣勢磅礴,雄偉壯觀,一望無際,蒼蒼莽莽……
顧錯急切的想把這一切都畫下來,顧不得用飯就開始動筆,曹頫靜靜的站在上風頭爲顧錯擋着吹來的寒風……
一幅畫還沒有畫完,吳庸上前回道:“郡主,皇上派人來請曹公子立刻回宮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