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如逝似水長 第一一八章 羅衾不耐五更寒(21)
我不知道就這樣走到太後身邊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然而事實上我也別無選擇,太後她每日的這個時辰都會去慈安殿的佛堂誦經,臨走時卻忽而對我淺淺一笑:“你來慈安殿的目的哀家並不十分清楚,但假使你覺得這裏是安全的,不妨就在哀家這裏住上些時日吧!”
當嬤嬤領着我往廂房去時,恰好經過佛堂,太後虔誠的誦着**,往生咒,碧兒走的時候我所誦唸過無數遍的**,那此時的太後又是在爲何人超度呢?
聊了幾句後才得知原來這個替我打點一切的嬤嬤是一直侍奉太後的老嬤嬤,她看來慈眉善目的像是鄰家的祖母一般,然而我可不敢小看了她,興許她便是太後的眼線吧。 雖然留在太後殿需要十萬分的小心,但至少有太後那句話在,我和腹中小兒的性命當是無憂了吧!
“太後吩咐了說是婕妤住在慈安殿的這些時候,都由老奴來伺候着,所以娘娘如果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了老奴去做便可。 ”嬤嬤的臉上始終堆着笑,規矩我自然是懂得的,便是自腰間解下一塊青玉塞給了嬤嬤,嬤嬤沒有像旁的下人那般含笑收下,只是正色朝我跪了下來:“侍奉婕妤是太後的指派,老奴只是在恪守本分,婕妤娘娘這般若是叫太後知道了,興許還道是老奴照顧不周了。 ”
我倒也不勉強她,然而平日裏即便是安順也總是欣然收下我的打賞。 如今方來到慈安殿嬤嬤就先給我來了個下馬威,很多東西也是銀錢所不能夠辦到地吧!
我攙起了嬤嬤:“是我失禮了還望嬤嬤不要見怪!以後的日子還要有勞嬤嬤多加照拂,我這裏不需要打點了,嬤嬤自去忙吧。 ”腹部一陣隱隱作痛,那種噁心想吐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我怎能讓嬤嬤看到呢,在太後對我的態度明朗前。 我怎麼可以讓她知道呢!
只是估摸着嬤嬤已經走出屋子,這才從衣袖中掏出梅子來塞入口中。 原本懷着孩子便已經是件十分辛苦的事了,偏我還得藏着掩着。 慈安殿到底是旁的殿宇所比不得的,畢竟是太後居住地地方我不敢隨意走動,只是兀自在園子裏坐坐,冬日裏難得的陽光,曬得人懶懶地,比之來鳳殿這裏來得更肅穆。 甚至給人一種感覺,哪怕是園子裏的一草一木都是精心修剪整齊的。
想着日裏太後說過的話,盤算着我究竟該不該讓太後知道我的事呢?然而正當我還在思量着,今後的日子該如何在太後殿自處時,卻聽得門外有小太監通傳太後駕到。
我收拾起混亂的思緒急忙迎了出去,正當我下跪行禮時她卻是急忙差人攙了我起來:“身子重地人哪堪這樣又跪又拜的!”太後此言一出我卻是愣在當場,難道說方纔我在屋子裏喫梅子時卻是被嬤嬤見着了?
進屋後太後遣退了衆人,又示意我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語重心長的說道:“有了孩子是好事。 爲什麼不說出來呢,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畢竟是皇帝的孩子哀家的孫子,誰人敢動他一根汗毛?一會哀家就召何太醫來給你瞧瞧,凡事有哀家在。 ”
“令太後孃娘如此爲菀鬱操心,實在是菀鬱的罪過了。 只是菀鬱現在也沒有什麼不適,召見太醫就不用了吧!”倘若召了何之洛來,不知又有多少人要開始蠢蠢****了,說實話面對後宮女人間的這些個爾虞我詐,實在是有些厭倦。
“傻孩子,這規矩總還是要有地,該晉的位分嘛總還是有的。 照例懷有身孕的妃嬪也是該有專屬的御醫照料着的,如果是因爲害怕外頭那些個風風雨雨,哀家向你保證只要有哀家在這裏地一天,不會讓任何人做出些不可理喻的事來。 赫連將軍一門忠烈。 在邊疆保家衛國。 哀家所能爲他做的,便也僅僅是照顧好你。 令他安心在遠征南關!”如果這話是從旁人口中說出,我興許會感動得熱淚盈眶吧,然而話語卻是從這個野心勃勃的太後口中說出,我卻是不得不掂量掂量其中的意味的了。
便也在這時候嬤嬤走了近來,分別向我們行了禮後躬身說道:“啓稟太後主子,固山貝子在門外求見!”
“哦?是永歆來了?快叫他進來。 ”太後面上的喜悅與之前的截然不同,雖然當她得知我懷了身孕時也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樣,然而與現今這般真情流露時的歡喜畢竟還是不同地吧。 固山貝子,是她地希望,是另一顆很好操控的棋子。
“永歆給太後奶奶請安,給婕妤姐姐請安,聽孃親說太後奶奶身子不適,永歆心裏惦記着太後奶奶,這纔想進宮來看看。 ”雖然永歆還只是個豆丁點大地孩子,卻生得一張巧嘴,逗得太後幾乎笑得合不攏嘴,雖然大家都清楚這些話必定是大人教的,然而哪個長輩不喜歡嘴甜的孩子呢!
“還是永歆惦記着哀家啊,不過你怎麼能稱呼菀婕妤作姐姐呢,興許日後就是你的母妃呢!”太後並沒有放棄要將永歆過繼給景桓的打算吧,聽得此言我卻也是訕訕的笑着。 興許是見着我的表情不太自然吧,太後又接着說道,“睿親王的確是錯得太離譜了,當年舒太妃的事他即便心存不滿也該是衝着哀家來的,皇帝念在兄弟之情令他永世不得返回京都,可憐瑞王府一家老小,永歆這孩子也是無辜的,王氏一個婦道人家又怎麼懂得如何教導孩子,畢竟也是皇室血脈哀家這便替皇帝做了主,賞了永歆一個帝子的名號吧!永歆啊,以後可要改口叫皇奶奶啦!”
局面終究是朝着景桓最不想看到的一面發展下去了,只是難道真如景桓所言,我不知道景桓知道了太後替他做了這個決定會作何感想,然而如果在永歆的過繼之後便是逼迫了景桓禪位,朝野內外勢必會掀起一場不小的轟動吧。 景桓是我的丈夫,縱然對於他是沒有愛的,縱然對於他也曾是絕望過的,但他終究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父王,至少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他走向滅亡,然而我除了無可奈何的接受命運的安排,又還可以做些什麼呢?不會的,景桓一定不會這樣束手就擒的,我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