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抱啊!
蘇甄兒迅速收回手,面色臊紅,跟多暈了一層胭脂一樣。
人流湧動,蘇甄兒又被推搡着往前走了幾步。一隻手突然伸出,輕輕勾了勾她的指尖。
熟悉的粗糙肌膚摩擦過,只是試探性的觸碰到了指甲,沒有感受到少女的排斥,這才輕輕往上,搭住她的手。
十指相握,肌膚相貼,兩人靠得更近了些。
蘇甄兒能嗅到男人身上清淡的皁角香。
“人多,別走散了。”
蘇甄兒心跳如擂鼓,她顫了顫眼睫,“哦。”
十指相扣的溫度從掌心漸漸往上蔓延,蘇甄兒跟在陸麟城身邊走出一步,趁着人多,悄悄微仰頭,漂亮的眼尾上挑,能看到男人線條流暢的半邊側顏,在高懸的巨大燈籠下照出瑩白光色。
再往下,是結構突出的喉結,被白皙的肌膚包裹着,在蘇甄兒悄悄的注視下, 輕輕滾動。
男人視線突然下移,蘇甄兒慌張避開,甚至還下意識的鬆開了手,“我們去那看看吧?"
被蘇甄兒指到的地方是勾欄院。
陸麟城握了握手掌,掌心屬於少女的溫度逐漸流失。他垂眸,眼中光芒黯淡幾分,“嗯。”
勾欄院裏正在唱戲,唱的是《紫釵記》。
作爲高檔勾欄院,下面一層是供普通客人看戲的大廳,上面二樓專門爲貴客設置了包間。
陸麟城帶着蘇甄兒上二樓包間,兩人坐下。
正巧,《紫釵記》唱到最高潮處。
蘇甄兒聽得津津有味,身邊有人奉上茶果點心,還有她最喜歡喫的奶茶。
包廂內只有兩人,一開始,蘇甄兒還有些拘謹,等她全身心沉入《紫釵記》內,也就忘記了那份尷尬。
不知不覺喫喝一陣,蘇甄兒看一眼同樣盯着戲臺不動的陸麟城,“我去更衣。”
男人頓了頓,才轉頭,像是在走神,“嗯。”
少女出去了。
陸麟城這才緩慢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直的身體。
難得獨處,他差點連呼吸都忘了。
鼻息間都是少女身上若有似無的芙蓉香,根本就不知道戲臺在唱什麼。
陸麟城低頭查看身上衣物。
沒有髒污,他第一次穿這樣顏色的衣服,總擔憂不好看,可看到剛纔少女初見時眼前一亮的表情,他想,那份情報是沒錯的。
也幸好,這芙蓉色比謝楚安的白色好打理多了。
三日前,謝楚安拿到周蓮芝興趣愛好報告表,面色扭曲了一陣後馬不停蹄的去買了一件白色袍子,然後開始日日洗澡,嘗試喫一些鹹味甜品。
陸麟城也拿到了蘇甄兒的。
他忍不住嘆息一聲。
謝楚安那邊只有一張,而他這裏有一疊。
尊貴的英國公府嫡女蘇姑娘除了一堆大毛病,還有一堆小毛病。
幸好,他記憶力比較好,背了三天三夜,終於背完了。
陸麟城抬手,手指微微屈起抵住鼻尖。
掌心沾染上的芙蓉香比室內更濃,即使過去了好一段時間,也沒有消散。
“貴客,本店特送香茶......”包間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陸麟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慌亂,身型一晃,手肘一橫,打翻了手邊茶盞。
獻殷勤的老闆端着茶盤站在那裏,正對上男人投射過來的視線。
兇狠中帶着一絲詭異的心虛,在看到來人之後,心虛消散,兇狠佔據全眸。
老闆被嚇得結巴,“貴客,請,請去隔壁更衣,我們這裏有乾淨的袍子......"
蘇甄兒關更衣室的窗戶時,對面正巧就是剛纔那個攤位。
蘇甄兒眼神比較好,看到原本擺着之前那個木偶人的地方又被換了一個女木偶人。
看起來......居然有些像她?
不會吧,剛纔那個是北辰王,這個是北辰王妃?
因爲老闆要求太過於苛刻,所以原本聚在攤子前面的人越來越少。
蘇甄兒淨手之後,提裙下了樓。
那老闆看到蘇甄兒時面色一白,“小姐,我要收攤了。”
“怎麼就要收攤了?"
“你朋友這麼厲害,我只是小本生意經營,實在是受不住。”頓了頓,老闆看到她是一個人來的時候突然道:“小姐一個人來的?你朋友沒來?不如小姐自己試試?”
這小姐一看就很好騙,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模樣,估計連弓箭都拿不穩。
“剛纔你們拿走的那個是北辰王,現在這個是北辰王妃。”老闆指着那木偶人道:“是專門照着未來北辰王妃的容貌雕刻出來的。”說到這裏,老闆又道:“這可是一對璧人,拆開多不好啊。我瞧剛纔小姐那位朋友與北辰王有幾分相似,小姐與這未
來的北辰王妃也有幾分相似,這人偶與小姐和你那位朋友有緣啊!”
蘇甄兒笑了笑,“十文錢十次?”
老闆也同樣笑眯眯地看着蘇甄兒,“是啊。”
蘇甄兒溫柔一撥碎髮,“好吧,我試試。”
老闆爲多圈住一個冤大頭大喜,“好嘞。”
蘇甄兒將陸麟城剛纔給她的那枚銅板置到桌上,然後走上前,搭弓射箭。
攤子前只有她一人。
三邊有篷布遮擋,風起,吹起單薄的篷布,遮住少女半邊身型。少女眯起眼,看似柔軟的氣質在陡然間轉變。
“唰”的一聲。
羽箭飛出,直接射斷鈴鐺上面的細線。
鈴鐺落地,發出清脆聲響。
老闆:…………………
“你………………”老闆指着蘇甄兒,半天說不出話來。
“哎呀,射中了。”蘇甄兒生動的給老闆上了一課。
老闆面色扭曲,今天真是遇見了兩個活閻王。
老闆黑着臉把人偶遞給蘇甄兒,蘇甄兒喜滋滋抱着人偶轉身,一抬頭,正對上前面不遠處站在勾欄院門口,陸麟城的目光。
JL: ......
她的腦子裏迴盪起剛纔跟陸麟城說的話,“深閨女子怎麼會射箭呢?"
老闆不情不願,“姑娘,您可真是百發百中神箭手啊!”
蘇甄兒:......閉嘴吧你!
蘇甄兒往包廂裏去。
陸麟城跟在她身後。
包間的門沒有關,蘇甄兒低着頭走進去。
其實,這個世界上說不定有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箭術了得。
蘇甄兒用自己漂亮的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個理由太扯淡了。
都怪她自己,貪圖這個漂亮的人偶。
好吧,她私心作祟,想要這個北辰王妃的人偶跟那個北辰王人偶放在一起。
“剛纔王爺教得太好,我又去試了試,沒想到運氣這麼好,又得了一個人偶。”蘇甄兒說話的時候完全不敢看陸麟城。
男人坐在她身邊,戲臺上還在咿咿呀呀唱着《紫釵記》
蘇甄兒抬頭,看到陸麟城的臉,上面寫着:我信了。
“嗯。”
蘇甄兒:…………………
“這個,可以給我嗎?”男人伸手指向蘇甄兒贏回來的那個玩偶,眼神似乎帶上了幾分....……期待?
“我給王爺的香囊,王爺不喜歡嗎?”蘇甄兒話鋒一轉。
不喜歡她的香囊,卻要這個破木偶?
陸麟城一怔,“喜歡。”
“那你怎麼不戴?”蘇甄兒的語氣不自覺拔高。
“怕弄髒了。”陸麟城伸手,從內衫裏取出那個香囊,“我藏在這裏。”
男人的指腹輕輕按着香囊上的圖案。
是雲。
這次輪到蘇甄兒語塞了。
她想到自己剛纔那副甚至稱得上咄咄逼人的架勢,“我,就是隨口問問。”
“你送我的東西,我都喜歡。”
臺上的戲曲聲縈繞四周,包間內炭盆燒得正旺,蘇甄兒的心尖猛地跳了一下。
她面色微紅,輕咳一聲,將木偶塞給他,“嗯,王爺送我一個,我還王爺一個。”
還是不要告訴他,這個人偶是未來北辰王妃比較好。不然搞的好像......互送定情人偶似得。
男人摸索着人偶的面容,動作競顯出幾分小心翼翼的謹慎,“它長得跟你有幾分相似。”
蘇甄兒道:“美人總是有幾分相似的。”
男人視線上移,落到蘇甄兒臉上。
他盯着她,沒有半分閃躲,直盯到少女面色緋紅,才緩聲道:“嗯,確實很美。”
“姑娘,您發熱了?”
“沒有。”
“那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回到英國公府已經許久,蘇甄兒臉上的緋紅還是沒有完全褪下。她肌膚白皙,卸了妝之後更有一股蒼白之美,因此,那點緋紅愈發明顯起來。
“你看錯了。”蘇甄兒強調,然後抬手指向炭盆,“是你炭盆放太多了,我熱。”
“可是姑娘你的手是涼的啊。”綠眉不解,她將重新溫過的手爐塞給蘇甄兒,自顧自道:“奴婢還是喚個醫士過來給您看看吧。”
蘇甄兒:……………
蘇甄兒一把攥住綠眉的袖子,“別去了。”
“我這是......”蘇甄兒擺弄着一旁的北辰王木偶人,露出少女羞色。
綠眉終於明白過來,自家姑娘這是在害羞。
那位北辰王還真是有幾分魅力呀。
也不怪綠眉,在她心中,自家姑娘素來臉皮厚,在外頭假扮嬌羞就算了,她哪裏見過自家姑娘在人後也是這副嬌嬌羞羞的模樣。
“我果真......”蘇甄兒突然抬頭看向綠眉。
“姑娘,你說什麼?”
“很美。”
綠眉:…………
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