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垂帝國建國六百餘載,星紀城的龍子龍孫多牛如毛。
這段時間裏,無論以前有沒有犯過事,每家子都過得戰戰驚驚。
特別是往日那些囂張拔扈的,此時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簡直比普通百姓還要畏懼謹慎幾分。
這天,其他人一見明王府和晉王府的動作,個個心思浮動。
有資格登門拜訪的趕緊謀畫着上門求見。
沒資格的只好輾轉跑宗人府找宗老們幫忙說明來意。
殿下有意稅改,我們全府上下鼎力支持,決不含糊……
有聽話順從的自然也有不樂意的。
特別是些皇族老人,習慣性以老賣老或者自恃身份,不準備動聲色冷眼以觀。
結果馬上有長史或其他親近之人站出來跟他嘀咕。
“王爺,別人都站出來支持寧王,就咱們王府悶不作聲,是不是有點太冒頭了?”
寧王是什麼人?
那可是隨手就帶兵滅了南奉和倭寇的狠人。
皇族裏龍子龍孫雖多,但這樣殺伐果斷的可謂少之又少。
萬一他注意到了咱們,王府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大妙。
退一萬來說,就算寧王寬宏大量不予計較,但其他人呢?
他們可是把封地該上繳的銀子都交了出去。
正所謂患寡而患不均。
到時候恐怕其他王府,特別是那些原本就看我們王府不順眼的,會給我們上眼色甚至小鞋穿……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衆說紛壇之下,這些倔強的老王爺老公主的心也集體打起了鼓。
罷了,罷了。
一點銀子而已。
而且按照帝國律法,那本來就是該上繳國庫的。
只不過他們早些年想辦法避掉罷了。
如今寧王已經盯上了這一塊,那咱也支持吧,沒必要當這個出頭鳥。
況且就算繳了這些該繳的稅銀,封地的產出還是很豐碩,至少養活全家不是問題。
雖然是比往年少了點,但總比在皇族裏裏外不是人甚至引來殺身之禍要強。
……
皇族的異動,瞬間又帶動了他們的豪門姻親。
姻親又連着更多的姻親……
沒幾天,幾乎整個星紀城的豪門貴族都在集體騒動。
很快各府該繳的銀子又一次蜂湧而至。
爲此,整個戶部上下忙得連軸轉。
錢良甚至好些天沒有回家,然而卻是整天笑容滿面的,哼起小曲來甚至比妙音坊的花魁還要婉轉幾分。
————
寧王府,會客廳。
戶部尚書錢良,工部代尚書白川,以及剛從外地趕回來的工部左侍郎秦明正規規矩矩地坐在下方。
“錢尚書,”任寧笑吟吟地打量着帝國的錢袋子,“瞧瞧你那兩大黑眼圈。本王聽說你這些天一直沒回家?”
“甚至王妃的乾孃都親自跑到王府,問本王是不是派你到外地出差去了。”
咳咳。
錢良尷尬地站了起來。
“殿下恕罪,巧兒糊塗加之關懷則亂,並無它意。老臣回去後定讓夫人好好管教於她。”
“至於老臣,其實一點也不困。”
別說困了,甚至可以說現在的錢良精神百倍。
說完,他的目光又情不自禁落到身邊厚厚的帳本上,嘴角的鬍子更是差點翹上了天。
這樣忙碌的日子,錢良樂在其中。
別說區區幾天,就是再連着幹上十幾二十年,他也是甘之若飴。
任寧看得清楚,笑着點頭。
“本王沒那麼苛刻。戶部工作再忙,但你們也要注意身體,該休息時還是要回家休息,日子還長着呢。”
“謝殿下關心,老臣記住了。”
任寧點頭,目光落到了旁邊的白川和秦明身上。
“秦大人剛回來?”他和顏悅色道:“迷霧郡的新運河勘察得怎麼樣了?”
秦明百感交集,連忙站了起來。
幾年前,任寧從南奉押囚回京,當時找到他試着建造雲垂史上一臺起重機。
當時看了任寧拿出的圖紙,秦明對其中的三視法驚爲天人。
後來他更是連連感慨。
沒想到星落一個守邊軍團居然出了個會發明的小兵,還總能創造出一些神乎奇蹟的工具來。
那段日子裏,秦明還想了各種方法,試圖勸任寧轉到自己麾下,用來爲工部專門搞發明創造。
可惜任寧拒絕了。
結果幾年過去,對方搖身一變,從帝國一名普通將士居然變成了自己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真是峯迴路轉,令人瞪目結舌,難以置信。
但驚歎之餘,秦明更是雀躍無比。
雲垂有這樣的帝王,以後的帝國,無論是朝廷還是民間,各種創新和發明估計會像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而這,正是他所期望的。
“回殿下,臣是昨天回的星紀城。今日正尋思上門與殿下討論開鑿新運河的各種事宜。”
說到這,他看了眼旁邊的白川。
“結果白大人正好要拜訪殿下,臣就舔着臉跟來了。”
任寧哈哈地擺着手。
“像秦大人這樣的人才,帝國最是稀缺。以後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你有想法,都可以隨時來找本王。如果人在外面暫時回不來,那寫份摺子就行,本王一定會親自過目並給予回覆或者替你解決。”
這樣的話,錢良和白川已經聽過,然而秦明卻是第一時,忍不住愕然。
他情不自禁抬頭,正好迎上新任老闆的雙眼。
對方的目光裏充滿了真誠。
秦明心底震憾,深吸了幾口氣後,才平復心境。
他一鞠到地,“謝殿下厚愛!恕臣嘴拙不善言辭,只能說臣日後定不負殿下所託,盡心盡力做好任內的每一件事。”
說完,他抱起身邊的測繪本,送到任寧身邊。
“殿下,迷霧郡的運河走向,臣已經大致勘測完畢,只餘下一些細枝末節需要調整,估計最晚年底之前就能完成。”
“很好。”任寧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隨手打開,邊看邊詢問一些相關事宜。
事無鉅細,秦明對答如流。
好半晌過去,任寧才結束問話。
他微笑着看了眼旁邊坐得筆直的工部代尚書。
“看樣子,對於這條新運河,包括秦大人在內的工部上下都是用了心的。”
“本王十分滿意。”
呼~
白川暗暗鬆了口氣。
“謝殿下誇張,這是工部份內之事,我部上下理應不負殿下所託,盡力盡責作好。”
任寧點頭,目光轉到錢良身上。
“錢尚書,按秦大人的說法,新運河隨時可以開鑿,戶部方面拿得出銀子來吧?”
“殿下放心。”錢良呵呵地看着身邊的帳本,“暫時只開鑿一條新運河的話,無論工部要多少銀子,老臣應該都拿得出來。”
任寧十分滿意。
“既然如此,那本王決定帝國以後不再徵發徭役。但凡是修築驛路開鑿運河之類國家工程,要徵用百姓,必須給予相應的酬勞,也就是真金白銀。”
什麼?
錢良三人下意識相視一眼,個個情不自禁張大了嘴。
這可是在放朝廷或者皇帝的血。
不過好處是普通百姓們除了種地外又多了種收入方式。
任寧沒理會他們的詫異,繼續說下去。
“對於參加勞作的百姓來說,多勞多得,不勞不得。”
“相關制度和法令,你們自己制訂,提交六部審覈且本王通過後全國發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