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屏障的惡帝城, 不再遙不可及,最好的接近這座城的方法,就是從黑風林走。
展昭、白玉堂、霖夜火、黑水婆婆和白龍王五人,悄悄進入了黑風林。
……
神祕的黑風林, 是西域最古老的森林,展昭和白玉堂平日並沒怎麼進去過,取道去過幾次狼王堡,也多是有鄒良帶路的。
好在現在除了鄒良之外,同樣熟悉黑風林的,還多了一個霖夜火。
火鳳這狗癡早就把黑風林當成他的第二個家了,林中的狼羣也都不拿他當外人。
幾人一進黑風林, 陸陸續續就有許多狼尾隨他們, 這若換做別人估計嚇死了, 不過對於展昭他們來說,則是等於多了好些嚮導幫忙帶路。
進了黑風林, 霖夜火沒急着帶大家找路, 而是先跑去了狼王塞勒的狼窩。用火鳳的話講,狼羣講規矩懂禮貌的, 你從人家家裏過,當然要跟主人先打個招呼。
不過在展昭他們看來,霖夜火只是不放過一切跑去抱小狼的機會而已。
塞勒家那幾只小狼長得肥肥&美美,尤其那隻小白狼, 胖乎乎的又活潑, 十分惹人喜愛。
白玉堂和黑水婆婆站在一旁, 看着在塞勒家門口摟着兩隻小狼打招呼的展昭和霖夜火,嘆了口氣。
白龍王&還挺好奇,“展昭除了撩貓,原來也撩狗的啊……”
五爺瞄了白龍王一眼,不爽——做貓就應該只撩耗子!這貓一點都不講究!
聖靈王仰着臉,望着巨石堆成的狼窩,窩上形態各異的狼羣石雕,以及最高處那尊巨大的狼王雕像。
黑水婆婆身材嬌小,腦袋只到五爺胸口的位置。
白玉堂低頭,就看到了仰着臉的聖靈王的表情,又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雕像。
五爺就問,“前輩以前見過這尊雕像?”
聖靈王微微地笑了笑,搖頭,“我沒見過這尊雕像,但我應該見過雕像的本尊。”
五爺有些驚訝,轉過臉看聖靈王。
聖靈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黑風林其實存在很久了,以前的規模要更大,西域鬼海以北,全部都被黑森林覆蓋,規模大概是現在的三四倍。”
“以前是多久以前?”五爺好奇。
聖靈王認真想了想,“一千來年的樣子吧。”
五爺淡笑搖頭,總覺得很神奇……
“那以前狼羣的規模更大麼?”五爺問。
“狼羣的規模應該是一直都挺大……不過麼……”聖靈王欲言欲止,似乎是在琢磨什麼。
“前輩有什麼發現,不妨說出來探討下?”
白玉堂身後,白龍王也加入了討論。
五爺聽着白龍王都管婆婆叫前輩,有些彆扭,但仔細一想……可不就是前輩麼這位!妖王來了都得叫前輩,畢竟都上千歲了……
聖靈王&道,“黑風林的狼羣很奇怪的,你們有沒有發現,這狼羣不是隨着草原上的驢羣羊羣之類的遷移,它們世世代代就守在黑風林裏。每三個月,分別會有大批的驢羣、羊羣路過這一帶,那時候會有一次大規模的狩獵,平時狼羣是蹤跡不見。偶爾在大漠遇到一些小規模的狼羣或者落單的野狼……那都不是黑風林這個狼羣裏的。”
“所以重點在哪裏?”
抱着小狼的展昭和霖夜火也回來了,火鳳其實之前也發現了黑風林的狼羣似乎特別的“懶”,都不帶挪窩的。
“黑風林裏應有盡有,也是一個理由吧?”五爺問。
聖靈王輕輕搖了搖頭,“現在西域人多城也多了,最適合狼羣生活的就是黑風林,常駐這裏可以理解。但以前其實林子不少,狼羣可選擇的範圍挺大的,黑風林並不是最好的地方,這裏是黑樹林,林間陰暗曬不到陽光,比較冷。黑風林的狼羣向來都是大漠最大的狼羣,完全可以選擇更好的地方定居。”
“所以……”白玉堂似乎領會了其中的意思,問,“前輩覺得,狼羣從古至今,都是在林子裏守護着什麼?”
聖靈王笑了,點點頭,“我記得現在惡帝城的方位,一千年前是黑風林的中心地帶。”
衆人都一愣,盯着聖靈王看。
“被你這麼一說……”
這時,白龍王像是想起了什麼事,輕輕摸了摸下巴,“我想起以前一次跟妖王到西域,路過黑風林的時候,有一頭白狼出來跟妖王打了個招呼。”
衆人都琢磨——那是哪一任的塞勒吧?
“妖王和歷任的塞勒也認識?”展昭好奇。
“應該是認識的,那隻白狼出來,走到妖王身旁……”白龍王回憶着當時的情景,“妖王蹲下摸了摸它的頭,說了一些話,現在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他說什麼了?”
“妖王大概說的是‘這麼多年了,你們還守在這裏啊?真乖……咱們來個約定好不好?再幫我守一百年。’”
“莫不是這黑風林的狼羣……是守護着那處入口的?”展昭問。
霖夜火聽到這裏眯眼,走過去蹲下,捧住塞勒的臉,“樂樂,你家祖上有什麼家族遺訓沒有啊?”
衆人無語地看着火鳳晃塞勒。
塞勒一雙冰藍色的眼睛盯着霖夜火看着。
霖夜火晃了它一會兒,突然不動彈了。
衆人望着正對視的一人一狼……只見霖夜火雙眼直直地盯着塞勒那雙海水一樣的眼睛,一動不動。
展昭看看白玉堂——怎麼了?
五爺也皺眉。
這時,就見霖夜火突然抬起頭,望向了最高處那尊狼王雕像。
塞勒也回過頭,看着那尊雕像。
展昭和白玉堂楞了一下之後,同時喊了出來,“眼睛!”
此時,衆人的目光都被狼王雕像上,那兩塊用藍色寶石做成的狼眼吸引了。
霖夜火回頭看了看衆人,展昭和白玉堂都對他點頭。
火鳳拍了拍塞勒,一躍上了狼窩。
這一處用巨石搭建起來的狼窩上,總是臥着幾隻成年的巨狼,展昭他們以前進來黑風林的時候,鄒良就提醒過……那是狼族的禁地,所有人都不能爬上去接近那尊雕像。
霖夜火躍上狼窩之後,幾隻臥着的狼都站了起來。
這時,就聽到塞勒發出了幾聲地底的嗚嗚聲,那幾頭成年公狼又都繼續臥下了。
霖夜火走到了狼王雕像旁,觀察那兩塊藍寶石。
火鳳在魔鬼城長大的,什麼金銀財寶沒見過?魔鬼城本身就有寶石礦。可這兩塊藍寶石每塊都有手掌那麼大,晶瑩剔透,藍色隨着日光照射而變化,遠看如同海天淡藍,近看卻是豔&麗的深藍,藍得水光流轉,靈氣逼人。
霖夜火都發自內心一聲驚歎——好東西啊!這兩塊寶石絕對是稀世珍寶!能做國寶的那種!
但左看右看,這兩塊寶石除了好看也沒什麼特別。
火鳳搔搔頭,回頭看狼窩邊的衆人。
展昭看白玉堂,那意思——要不然你上去幫幫他?
白玉堂剛想動,塞勒忽然走上前一步,擋住了衆人的去路。
展昭驚訝,看白玉堂——它不讓我們上去麼?只有霖夜火能上去?
五爺盯着塞勒瞧了一會兒,點頭——它們估計是知道咱倆更喜歡貓來着……
展昭也無奈,但這裏畢竟塞勒的地盤,它不讓動就不讓動唄。
霖夜火也沒辦法,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一下其中一顆寶石,沒動靜……又戳了一下另外一顆,還是沒動靜。
看着霖夜火的舉動,白龍王突然笑了一聲。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
白一聲搖頭,“這娃也有意思啊,一般人看到這麼好的寶石都是往外摳,他竟然往裏戳……”
隨着白龍王的話,就見霖夜火伸出兩根手指頭,又同時戳了一下那兩顆寶石,還是沒動……
火鳳撓頭,最後雙手捧住狼頭,跟晃塞勒似的晃了幾下,“別仗着你眼睛好看就爲所欲爲!”
隨着火鳳的動作,就聽到“卡拉”一聲響傳來。
衆人都一愣。
緊接着就見霖夜火往後退開了一步,眼前的狼王雕像忽然動了起來……往一旁挪開了。
與此同時,狼王雕像周圍那些狼羣石像也發生了變化,是想眼睛窟窿的部分都突然關閉了。
塞勒也後退了幾步,讓出了路來,不在阻擋展昭他們。
白玉堂一下子明白了,“那些都是機關!原來石像除了有狼羣守護,還有機關守護。”
白龍王也點頭,“關閉機關移開石像的方法,應該就是分別戳一下狼眼,再一起戳一下,最後晃兩晃狼頭……”
展昭不禁佩服,“這誰想出來的開機關方法?”
聖靈王一笑,“一個能讓狼羣守在這裏上千年的人,一定是深愛這羣狼的人……來自狗癡內心深處的某種共鳴吧?”
這時,上頭的霖夜火對着衆人招手,“唉!有地道啊!地道!”
展昭等人上了狼窩。
塞勒也跳上了狼窩,跟着衆人。到了石象旁邊,塞勒用前爪刨了幾下石板。
白玉堂伸手一揭……石板打開,就見石板下放着幾個火把,火把頭上沒有布卷,但是裹了一圈油脂還帶結晶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麼?”
展昭疑惑,霖夜火也想伸手去戳一下,就聽聖靈王來了一句,“人蠟。”
展昭和霖夜火趕忙一縮手。
白龍王往洞裏看了看,琢磨,“這地道估計很長。”
白玉堂拿起一個火把,都沒用火摺子,只是在一旁的石板上一蹭……就聽到“刺啦”一聲,火把燃燒了起來,白色的火光。
“厲害了!”白龍王也拿起了一根火把,同樣的方式點燃,告訴衆人,“這不只是人蠟,還是傳說中的人魚蠟,手指頭大小一塊可以燒一年!這種火叫無煙火,沒有煙也不刺鼻,在黑暗中能常明,特別適合地道和地宮用。”
霖夜火探頭往洞裏望,“很深麼……哎呀……啊啊啊啊啊……”
衆人一驚……只見霖夜火被身後的塞勒突然一拱,一個沒站穩就掉洞裏了。
衆人聽到他“啊”了一會兒,輕輕的“嘭”一聲傳來。
白玉堂點點頭,“嗯!下邊估計有稻草或者墊子,反正肯定是沒摔死。”
果然,片刻後,霖夜火的聲音傳來,帶着一股子興奮勁兒,“臥&槽!你們快下來看啊!”
展昭好奇心高漲,趕緊伸手拿了兩個火把,都點燃了,一躍下了地道。
白玉堂緊隨其後,白龍王也拿着火把跳了下去。
聖靈王下去前,回頭看了一眼塞勒。
塞勒藍色的雙眼直視着聖靈王。
聖靈王笑了,微微挑起嘴角,問,“你也在期待他的歸來麼?”
此時展昭他們都不在,沒發現黑水婆婆說話的語氣已經變了,說話的早已不是聖靈王。
塞勒高高昂起頭,用頭將她往洞口的地方拱了拱,似乎是催促。
黑水婆婆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彆着急,一定會把他帶回來的。”
隨着聖靈王一躍進入洞口,塞勒也往一旁走上了幾步,仰起頭長嚎了起來。
……
黑風林外,沙場上。
帶着左翼兵馬剛剛駐紮好的鄒良忽然扭臉望向黑風林。
幾乎是同時,黑風林中狼嚎聲四起,狼羣似乎是騷&動了。
遠在城樓上跟賀一航商量對策的趙普他們,也被黑風林裏的變化驚動了,紛紛望過來。
只見黑風林對着戰場的那一側,一雙雙幽藍色的狼眼出現,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許戡好奇問鄒良,“怎麼了?”
鄒良沉默良久,開口說了兩個字:“誓約。”
“什麼誓約?”秦悅也不解。
鄒良這時的眼神也變了,許久不見的狼性忽然在這位左將軍臉上顯現了出來,“狼羣最重承諾,與朋友的誓約,誓死也會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