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物是人非
陸子浩，在蘇小嫵眼中一直是個意氣風發的人，甚至可以說自視很高。
以全校第一的成績進來，學校不僅免除全部費用，還有獎金。
蘇小嫵聽到的時候，驚訝地看着他，不敢相信這麼一個愛耍小聰明，喜歡誇耀自己的人是真的那麼厲害。陸子浩那時臉上滿是驕傲。
可就是這樣站在高處的男子，受不了一點挫折。
他姐姐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國外的大學，而他卻沒有考上。
陸子浩家中，重男輕女。爲了證明能力，他姐姐從小就立志要比他勝一籌，而後他又被家裏長輩壓着勝過他的姐姐。
即便是沒有成績一樣能出.國，陸子浩依然不能鬆口氣，他姐姐能做到的，他必須做到，甚至要做得更好。長輩的嚴格要求，壓得他徹底崩潰。
“晚上經常起來翻箱倒櫃，說有人藏在他的櫃子裏。”
“白天開門又關門，說有人再找他。”
湮滅揉了揉發疼的額頭：“有時候.還會縮在被子了顫抖，說有人要害他。”
蘇小嫵半天回不了神，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只有，陸子浩瘋了。
“子浩壓力過大，得了癔症，不得不治療。他家裏把他.送進了療養院，安排了心理醫生給他，而後慢慢好轉。只是不能受刺激。”
“什麼時候的事？”
湮滅垂下眼瞼：“你走後不久。”
蘇小嫵望着湮滅，說不出一句話。
“也慶幸是那段時間，那個時候認識的人大多已經.四處實習去了。沒有什麼人知道。”湮滅頓了下，“子浩也不願讓人知道那件事情。沒有像以前那麼有朝氣了。”
蘇小嫵默然。
“子浩家裏還沒有來接他的時候，都是我在照顧.他。”湮滅彎了下嘴，“讓我除了找你以外，還有別的事做。”
蘇小嫵垂下眼，湮滅的語氣讓她感覺有些窒息。
“小嫵，我們重新開始吧。”語氣裝着滿滿的乞求。
蘇小嫵心裏又.被震動了下，竟然揚起一絲期盼，更多的卻是不安。
“嫣然和我，一起長大。如果沒有遇到你，也許我和她就會按計劃結婚。”蘇小嫵的沉默讓湮滅很緊張，“我沒有告訴你，是以爲我能很好的解決掉。”
一起長大？所以早有婚約？蘇小嫵呆住了，是這樣呀。
“那時候家裏態度很強硬，甚至用斷絕父子關係相威脅。我甚至都想過帶着你過苦日子。”湮滅苦笑，“可是又不忍心讓你再喫苦。不過現在我卻感到慶幸，有能力去幫你。”
“嫣然怎麼辦？”蘇小嫵咬着下脣，心裏一陣陣酸澀襲來。
“我管不了那麼多。你和她只能成全一個人，我寧願是你。”湮滅僵硬地說道，“你不能強求每個人都如願。”
蘇小嫵又想起了那些大頭貼。羅嫣然，是在怎麼無望的情況下做出的無奈舉動。那時候，應該是湮滅跟她挑明瞭的時候吧。
蘇小嫵拽緊自己的手，鬆開又拽緊：“我看見你們的大頭貼。”
湮滅猛然一陣狂喜，拽住蘇小嫵的手臂：“是因爲我和她照了大頭貼才離開？是因爲喫醋了所以離開？當時嫣然說那是她唯一的願望，剛提出退婚，不想再拂她願傷害她，所以我才答應的。”
“你如果想照，我們以後天天去。你想照多少都可以。”湮滅又興沖沖地補充道。
蘇小嫵心裏坍塌了一大片，看着湮滅欣喜的臉，一片朦朧。
低着頭，把頭搖了又搖，搖了又搖。
“我不想做第三者，我不想做破壞別人的第三者。”
湮滅一愣，抱住了蘇小嫵，不讓她一直搖頭：“你不是第三者。以後永遠都不會是。”
輕拍着蘇小嫵的背：“以後都不會是。”
蘇小嫵感覺到湮滅爲她打開了一扇門，等着她進去。她看見了，卻躊躇了。徘徊門外，想進去，卻不敢進去。門內的****很大，可是一旦進去，她怕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門內真的是如她所想般的美景麼？
“嫣然呢？”
“幾年前就出國去了。”湮滅不願多談她，“那時候我很堅持，他們也不敢逼迫我，怕我跟子浩一樣。退婚了，她便走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蘇小嫵輕輕從他懷中掙扎出來。
“有對小姐妹，她們有很恩愛的父母，爺爺奶奶卻不怎麼喜歡她們。爸爸不想讓媽媽受委屈，便從家裏搬了出來。原本生活很好，自從爺爺奶奶去世後，爸爸就經常晚歸。再後來，有了流言蜚語。有天，媽媽接到一個電話，交代了一下，便出去了。大女兒也跟了出去，身上沒有一分錢，不能坐車，一路跑着去的。媽媽說的阿姨家她去過。她到了樓梯口，就看見媽媽站在門外，不知道站了多久，手一直舉着，卻不敢敲門。後來媽媽敲了門，進去了，接着裏面就傳出吵鬧的聲音，東西破碎的聲音。一會兒，媽媽神情頹廢的出來了，路過她卻沒有看見她的女兒站在樓梯口。女兒跟在媽媽後面，走到星光佈滿天空的時候纔到家。妹妹已經在家餓得直哭。”
蘇小嫵長長吁了口氣：“再後來，爸爸回來了。那段時間，媽媽天天做好喫的，但是卻從不和爸爸說話。女兒經常看到媽媽偷偷在房間哭，沒有哭出聲音那種哭，每天早上都是紅腫的眼。後來，女兒才知道，爸爸有了****，回來找媽媽離婚的。”
湮滅知道蘇小嫵說的是她的父母，看着她把故事當成別人的故事來說，心裏忍不住心疼。
“最後，還沒有來得及離婚，他們便出了車禍，兩人都不在了。”蘇小嫵平靜地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是應該恨爸爸，可是不行。所以，我很厭惡第三者。”蘇小嫵轉身看着湮滅，脊背挺得更直。
湮滅心疼地眼神讓蘇小嫵有些躲閃。
把頭扭向一邊，狠狠說道：“如果是我，我也一樣會拖着一起死的。”
記憶中母親站在門前顫抖的身影，落荒而逃的身影，在星光下蹣跚兒走的絕望身影，蘇小嫵記憶猶新。想恨，卻又被那一背鋪天蓋地的悲傷掩蓋得恨不起來。
“我不會的。”湮滅定定地說，“你相信我。”
蘇小嫵又搖了搖頭：“我放不下心。我不敢。”
“我會讓你相信我的，給我機會，小嫵。”湮滅忙道。
機會？
蘇小嫵還沒有應答，湮滅趕緊說道：“你不用現在就回答，你再考慮下。”
而後又補充道：“你也可以不考慮，慢慢考察我。直到你願意給我機會。”
“你先認真想想。我先走了。”說完，湮滅沒有等蘇小嫵回答趕緊走了。
倉皇而逃的身影。
蘇小嫵陷入了深思。
她做的是第三者，傷害別人的第三者。
如果是別人做了她的第三者，她應該不能像羅嫣然一樣放手吧。
愛情，真的是讓人不能承受的東西。
一點不能去沾染的。
“小嫵姐，在嗎？”突然傳來的信息聲，讓蘇小嫵回過了神。
流浪De音符的消息。
“在呢。怎麼了？”
興奮地聲音傳了過來：“小媚下午會來。她已經去買頭盔去了。”
突來的好消息讓蘇小嫵狂喜。
3個小時。
還有3個小時她就可以出監牢了。
她就可以見到蘇小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