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仍然飛快地往前開着,可國覺得載走的僅僅是他的身子,他的靈魂已經扔出去了,隨那裹有紅布的土坯一塊扔扔去了。他的"老孃土",他的"命根兒",還有那漫無邊際的鄉情,都被女人扔在半道上了……
國一遍一遍地問自己:你是誰?生在何處?長在何處?你要到哪裏去?……走着走着,國突然說:"停住。開回去!"
女人驚詫地望着他;"怎麼了?你……"
國還是那一句話:"開回去。"
車停住了。女人小聲勸他說:"算了吧,你得注意影響啊!都等着你呢!"
辦公室主任也莫名其妙,忙問:"李縣長,怎麼了?"
女人解釋說:"沒什麼。東西掉了。也不是啥金貴東西,一塊土坯,鄉下人送的……"
國不說話,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黑着臉。
辦公室主任看看錶,頭上冒汗了。他說:"李縣長,時間已不早了。縣裏領導都在那邊等着爲你接風呢。你看,這……"
國繃着臉說:"那好,我下去。"
辦公室主任慌了,忙賠情說:"李縣長,李縣長,這樣吧。你們先坐車走,我下去,我下去給您拾回來……"辦公室主任擦着頭上的汗,擰開車門,仍像賠罪似的說:"李縣長,我們在下邊做工作的也有難處哇,你給我個面子吧?"
女人也急了,說:"你怎麼能這樣呢?算了吧,啊?"
國沉默不語,可他腦海裏仍飄動着:你是誰?生在何處?長在何處?
你要到哪裏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