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痛,我們的痛。
四爺朱胤懷走進來。笑了笑,朝着御青和太子點了點頭,“我能證明,她就是鄭曉芸!”說着,他走到肖素身前,朱胤嗔立即一臂伸展,攔住了四爺。
四爺朱胤懷卻站在大魔王身邊,耳語道:“我知道她身上的細節,勝過你知道的……”
朱胤嗔臉色一沉,四爺已經繞過了他,走到了肖素身邊。
肖素站起身後退一步,越過四爺眼神略微彷徨的望向大魔王。
她現在恨不得自己立即消失,她看着大魔王臉上略微失神時的剎那憂鬱和苦惱。
四爺朱胤懷朝着肖素笑了笑,隨即伸手拂了拂自己的白色長衫,他看着肖素,又看了看站在那裏瞪視着大家的御青,最後目光落在坐在對面的太子身上。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會讓老八朱胤嗔顏面掃地。
這個世界上,沒有讓一個男人頭頂綠雲更侮辱他的事情了。一個叱吒官場商場的男人,在這個大明國。隱在幕後,作着真正成功的椅子,他的驕傲,就像天。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朱胤嗔也還是有弱點。
這個女人……朱胤懷看着肖素,看着她臉上難得一見的彷徨和驚慌,看着她閃爍的眸底顯露出的對他的忌憚。他淡淡的笑了笑,“曉芸,不管你多想忘記,曾經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都不可能消失不見。”說着,他伸出手指,隔着空氣拂過她的面頰,隨即又挑過她的髮梢,之後很隨意的一垂手,卻是順着她的身體曲線而下。
肖素臉上表情立即一凜,他是什麼意思?
朱胤懷卻沒有多說下去,他笑着看着肖素的表情,有着一種無法言喻的快感。他知道,自己很可笑,很****,卻控制不了自己。
朱胤嗔深吸一口氣,“四哥不要說笑了,她是我的妻子,凌肖素。”
四爺淡笑着,退後一步,示意朱胤嗔可以上前一步。朱胤嗔卻有一種很不爽的感覺。他扭頭橫了一眼四爺,之後朝着肖素伸出手,想要把肖素拉過來。
御青卻冷哼一聲,“八王爺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這個女人到底是你的妻子,還是我的……哼,還說不準,你現在若做了什麼,只怕事後我們都不好看。男子漢,最不可戲爲妻兒,我是一個很在乎這些的人,如果有人動了我的女人,不管要動多少,總要討回個公道。這畢竟不僅僅是我的事情,還是清國國威,不可兒戲。”
肖素深吸一口氣,這是把這件事情上升到政治層次了……她咬了咬牙,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更沒想到自己這具身體,居然可以惹來這麼多麻煩。
當初四爺,爲了拉攏清國。跟鄭曉芸的家人一起答應了王朝聯姻的事情,答應把鄭曉芸嫁給御青,而後鄭曉芸消失,肖素來到這個世界……如今,一切彷彿輪迴,所有問題都突然出現……如果……嚮往推開門,對她說:“老凌,跟我回家。”……肖素無奈苦笑。
她看向四爺朱胤懷,突然開口說:“嚮往,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隨即搖了搖頭,對御青道:“御青殿下,我不是什麼鄭曉芸,我本身京都一個民女,在盛太醫館的庫房裏看管藥材,後一次八王爺受傷,恰巧由我所救,這才結成了良緣。”
肖素說着,才繼續笑着道:“請問御青殿下,您口中的鄭曉芸可會看病?民女醫術超羣,這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學會的,鄭曉芸一個大家閨秀,怎麼可能去學醫?而且民女會下廚卻不會刺繡,會種地卻不會琴棋書畫哪怕一樣……世上可有這樣的大家閨秀?”
御青皺了皺眉,他看着肖素,“你會醫術?”若說本來會琴棋書畫裝不會,這個還說的過去,可是鄭曉芸倒的確不會醫術。
肖素淡然一笑,“自然不假。”肖素說着看了看御青的臉色,開口道:“御青殿下近幾日有服用青黃這味中藥吧?”
御青愣了下。隨即回頭看向自己的隨從,“藥內可有青黃?”
隨從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有些驚訝的道:“卻有青黃。”
御青皺着眉,“你怎麼看出來的?”
肖素微微笑笑,“御青殿下,青黃是一劑重藥,您最近剛到這邊,水土不服,上吐下瀉,服這劑藥的確是最快的配方之一,不過青黃非常霸道,服用它一天之後,就會發生耳鳴的副作用。我見您今天時不時的便去戳耳朵,偶爾露出的表情,也是耳朵不舒服和心煩的模樣,所以有此猜測。”肖素說着朝着他點頭示意,還好,她運氣不算太壞。
御青冷着臉,看着肖素的溫柔笑容,突然覺得她跟鄭曉芸的確不太一樣,卻是多了幾分自信和韻味,讓他更加覺得想要得到了……
三千粉黛無顏色。原來說的不單單是容貌姿色,更有這說話時的表情和姿態,這才讓他更加覺得心動。
“這麼說……”御青心一定,便有些失望起來,唉,怎麼可能兩個人長的如此相似……他瞧着肖素眉心的紅點,除了這一點,她的樣貌和鄭曉芸,幾乎完全一樣。
四爺朱胤懷靠着椅子,姿態悠然,毫無詭計失敗的失望模樣。卻還一副成竹在胸之態,他笑了笑,按着肖素臨危不亂的樣子,心裏只覺得一下下的割痛,他想要她,她卻逼着他走了這樣一步棋……
御青話說了一半沒說完,他是有些不死心的,視線便望向朱胤懷。
朱胤懷點了點頭,這纔打破了此刻的安靜和似乎已定的局勢,他扭頭看了眼太子,纔開口問道:“除了最私密的人,誰還能看見女人的後頸?”
太子看着老四望着自己,便皺起眉,開口道:“父母,姐妹,貼身丫鬟。”
這世間女子在婚前都是披髮,沒有把頭髮全部挽起的時候,沒有人能將一個未婚女子的後頸看真切。
朱胤懷點了點頭,瞧了瞧朱胤嗔逐漸冷凝下來的表情,繼續笑着問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已經託付終身的男人,除了一個女子已經想好跟定了的男人,誰能看見這個女子後肩胛?”
肖素只覺得入墜冰窟,曾經鄭曉芸把什麼都給了朱胤懷嗎?她看着這個長着嚮往的臉,卻沒有嚮往的表情的男人。她不知道大魔王心裏會怎樣想,可是這個世界的性.愛觀念絕不可能開放到,老公能不在乎這些……大魔王……她開始有些不安起來。
太子眉頭也皺了起來,老四這是把老八往絕路裏逼,他們非要針鋒相對嗎?恐怕一切都靜不下來了,雖然跟老四一直是敵對,卻也不願意看見老八失去理智……
但他被衆人注視着,卻還是要開口說話:“伺候丫鬟……”女孩兒一旦張大,她的肩胛部,恐怕連母親都不太可能會看到了。
四爺看着朱胤嗔越來越青的臉色和緊攥着的拳頭,呵呵一笑,“誰能看見一個未出閣的女人的腰?誰能看見她的腳?哼……”他哼笑一聲。
在大家都開始有些不悅的眼神下,他扭頭看了眼御青。表情帶着點詢問,似乎在問御青殿下是否介意。
御青臉色不太好看,卻沒有說話。他的確不甚介意,他早就知道四王爺跟鄭曉芸有過私定終身,他就是拿自己的國家和身份來壓四爺,以此爲籌碼去換一個女人。他想要鄭曉芸,搶別人的女人的人,是不會介意他們的過去的。
四爺眼神冷冷的掃過朱胤嗔,突然開口道:“鄭曉芸的後頸處有一顆紅痣,她的左後肩胛有一道輕疤,左後腰處有一塊兒淺紅色的胎記,腳趾甲小而圓微微往肉裏摳着,”說到此,他頓了下,曾經他帶着她去爬山,她常常抱怨說腳趾甲摳的腳趾很痛……“小腳指甲像是兩片指甲疊在一起,”他常常嘲笑她有兩片小腳趾指甲,說罷,他又突然伸出手,“她的腳,如我的手一般長。”
肖素只覺得渾身顫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後頸有沒有紅痣,不知道自己的後肩胛是否有輕疤,她後腰處是否有淺紅色胎記……她的腳的確較其他人小,她的腳指甲的確如四爺說的那般……
朱胤嗔冷冷的看着四爺,什麼都沒說,牙齒卻緊咬着,腮部微微鼓起,額頭青筋已經微微露出來。
肖素低着頭,恨不能立即衝出去,她只覺得自己突然成了罪人,因爲她,朱胤嗔陷入瞭如此尷尬難堪的境地,因爲她,他受傷……
眼淚在眼圈兒裏轉,她等着四爺最後的宣判。
果然,朱胤懷絕不會只把話說一半,他冷冷看着朱胤嗔的怒容,突然用一種極有優越感的口氣冷聲道:“這間酒樓的老闆娘或者她的丫鬟,你們隨便找一個什麼人,不認識你我他,讓她過來帶着肖素去後面屏風裏,驗證一下,她到底是我口中的鄭曉芸,還是八弟的王妃凌肖素。”
朱胤嗔在四爺話音落下後,這才慢慢的抬起頭看向肖素。他知道,她身上的一切,都如四哥說的那般,他沒注意過的她的一切,沒機會去熟悉的她的一切,四哥都……
他用力閉了下眼睛,強壓下胸腹內可以焚城的火氣,突然笑了笑,“拙荊曾經失憶,你說的地方,確是如此,難倒……素在失憶前,竟是你們所說的鄭曉芸?”他說着似乎才知道,很不敢置信的模樣,苦惱的看向御青,“殿下,如今她已經是我的王妃,我稟明過父皇,將她娶進門。如今事情已經如此……”說到此,他頓住,如今事實已經造成,沒有迴旋的餘地了。他將自己的意思說出來後,看向御青。只希望,御青不要太過蠻橫纔好。
他之所以承認,只是不想肖素承受那般的恥辱,在屏風後,褪盡衣衫,去驗證她的身份。他不想她承受這些,有些事情,被揭穿了,他寧願自己一個人承受下來,卻不想她承受委屈。他知道,她已經忘記了那些,曾經的一切,不是她能控制的,心裏再痛苦,他也不能將一切反壓在她身上。
他是男人,不能在遇到挫折時,怨怪自己心愛的女人、曾經她不知道時候做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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