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翩躚,輾轉又是好多年。
如今宮中風光依舊,澄藍的天映着琉璃色的宮牆碧瓦甚是美麗。
晨光熹微如畫,天際掠過幾只鳥雀,留下幾聲啼鳴,驚破這寂靜的皇宮。
午夢迴時,外頭悶熱得不像話。殿內玉簟枕涼,自絞綃中徐徐升起幾縷輕煙,漸漸地瀰漫四處,迷了我的眼。
夕陽下的皇宮如同一隻被桎梏其中的困獸,它兀自沉睡,一動也不動。但是,卻將每一個人都困頓在了其中。
無法逃脫,也無法醒轉。
更是無法拒絕這樣一種寂寞到死的冷寂。
夜幕降臨,暮色四合。聽說這個時候,是人魔不分的時候。
因爲人的影子在這種時候會變得扭曲,如同鬼魅一般張牙舞爪,亦或是在叫囂着。
羣魔亂舞,或許這就是用來形容皇宮人心最好最貼近的詞。
華燈初上,我的眼睛在夜間不便,不常常出門。但是聽人說,永巷的夜晚很是冷寂,有時候風襲過來就像是有人生生地扼住了人的咽喉,使人不由自主地便無法呼吸。
聽我如此描述皇宮,會否覺得可怖恐懼?
然而,即便是再如何可怖恐懼,還是會有很多人前仆後繼而來。只是爲了宮中繁華和權力,一直在追逐鬥爭,拿命來賭,拿心來賭。
每一場紅顏心計的結束,都意味着下一輪即將開始。
這場看似危險卻又毫無分毫硝煙的戰場,又開始有新的追逐鬥爭開始悄無聲息地醞釀了起來。
允言越發大了,我想着他不能夠和永譽一樣,終其一生,所得不過只有允言和靈犀兩個孩子。所以一早便開始準備選秀之事,意在爲他好好挑選後妃。
之前便已經看中了雲開的女兒林琪瑤,一早便要進宮裏來了,早早便鞠養在宮中,成了琪妃。
皇後人選我也有所定論,之前因爲沈念回之事,我同沈流雲曾經有過一次見面的機會。他同我,自然是恨極了的。
然而,當我們互訴心腸,敞開心扉之後,他也終於明白當年我阻止他和娉婷也是有原因的。
“原來我對你誤會了這麼多年,我對不起你,亦對不住娉婷。”
“無妨。我只覺得很對不住你。念回在世的時候,我沒有好好對她。”
“她……她也不過是因爲我的緣故,所以纔會對你有這麼深的恨意。”他嘆息,“對不住,終究是我毀了你的人生。”
從此之後,他在府中潛心修文,再不過問外界事宜。
然而,我卻是欠他一個皇後之位的。
我欠了沈家一個皇後之位。
正知十七年春末,允言冊立沈氏爲後,林氏爲貴妃。
我很是欣慰,因爲允言的配合和聽話,完全和之前的永譽不同。
這樣的允言,我也很是注重他平日的風範。見他處事自有一套風格,出於旁人那種行事作風,我見了,就會想起玄真。
允言,是更像玄真一些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