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的這段小插曲,使得幾個長輩直到入了席依然眉開眼笑。
天天扭扭捏捏的縮在謝之舞身邊,嘴角還粘着那最後一塊蓮蓉蛋黃酥的渣渣,之歌看到不由好笑,“真不知這孩子心眼兒是怎麼長的,同樣的話聽了進去,人家姑娘哭的稀里嘩啦,她倒還能面不改色的喫下去。”
莫璟舜笑嘻嘻的看看自家閨女,又看看哄着閨女的小姨子,湊到之歌身邊很不要臉的說,“大家都說了,這孩子比較像她姨媽。”
頓了頓又補充道,“缺心眼兒。”
小小的餐桌只容納了兩家人,距離自然不會太遠。謝之舞不用豎起耳朵就能聽到莫璟舜欠揍的聲音,她滴流滴流轉轉大眼睛,那模樣竟讓莫璟堯的心房一陣顫動。
有多久沒見過她這般模樣了?
“你爸說你缺心眼兒。”謝之舞扳正天天的小臉兒,一本正經道,“天天,你知道什麼是缺心眼兒嗎?”
天天小眉頭爲難的皺起來,想想回答說,“美景姐姐說了,我要是晚上還跟着爸爸媽媽一起睡,那就是缺心眼兒。”
謝之舞饒有興趣的挑眉,“哦,爲什麼?”
“因爲我們的牀不夠大啊,害的爸爸老是壓在媽媽身上。爸爸好重的,媽媽哭的很可憐。我想幫媽媽打爸爸,可良辰哥哥說,打了我就真的缺心眼兒了。”
之歌聽見女兒稚嫩清脆的童音,哀呼一聲羞的捂住了臉,謝之舞樂的哈哈大笑。厚臉皮的莫璟舜趕緊抱住自家老婆,狠狠的瞪了謝之舞一眼。
謝之舞攤手,你閨女揭你老底,你找我幹嘛?
席間謝之舞去了一趟洗手間,出門的時候隱約覺得拐角處正有人悄聲談話。本想快步走過去,可距離越緊,越覺得那聲音耳熟。
她悄悄駐足,聽了一小會兒發現談話的二人,居然是她老媽林青霞和莫語。
“小青,你不能……”
“夠了!”林青霞似乎很不耐煩,無視莫語哀求的語氣,撇下一句“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轉身就利落的走人了。
莫語立馬抬腳追上去,謝之舞跟在二人身後,突然有種身在迷霧之中的感覺。
回去的時候,她發現那兩人已經坐回了原位,面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她有些不解,目光便黏在了林青霞和莫語身上,來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可是令人失望的是,一段時間下來,二人並沒有什麼私下的交流,唯一可稱得上是聯繫的,不過是莫語在舉杯換盞的時候,偷偷瞄過林青霞幾眼。
那種眼神,她似乎有些熟悉。
謝之舞疲憊的放棄了對兩人的暗查,該知道的,總有一天她會一點兒不落的全都知道,既然老媽不願意,她也沒有必要勉強去窺探別人的隱私。
她失落的轉頭,發現隔着天天跟她並坐的莫璟堯,正在剝蝦。
莫璟堯是誰啊,以往他要喫什麼,從來不用親自動手。以前偶爾跟他在一起喫飯的時候,她總會耐着性子替他剝,剝到最後她沒了喫的興致,只能看着他喫。他的女伴多,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一定也從不用親自動手。眼角一挑嘴角一揚,白花花的蝦肉就入進碟中。
而現在,他竟然一本正經仔仔細細的剝着一隻蝦。
謝之舞有些感慨,這一唏噓,手肘就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服務生上前替她換了餐具和餐巾,她有些悻悻的看着桌上的長輩,扯着嘴角笑笑,“失誤、失誤。”
林青霞白她一眼,轉身去給謝天佈菜。莫璟堯嘆口氣,口氣有些無奈和寵溺的小聲說到,“還像個孩子似的,這麼不小心。”
謝之舞側臉,發現他正把那白嫩嫩的蝦肉往她碟裏送。
她機械的眨眨眼睛,看着他匪夷所思的一舉一動。正想推辭一番,身邊突然伸出一雙筷子,啪嗒一聲,另一隻白嫩嫩的蝦,跌進了她的碟子裏。
良辰放下筷子擦擦手,對着滿桌面露詫異的長輩們恭恭敬敬的說,“讓大家見笑了,我家謝小舞實在是不太懂事,總是毛毛躁躁,像個孩子似的。”
說着,還有些責怪的看了她一眼。
謝之舞立馬震驚了。孩子?孩子?!
兒子,你角色扮演成了癮?要不要這麼入戲啊!
她有點兒尷尬的笑笑,對面莫言卻頗有興趣的問良辰,“你總是這樣照顧你媽媽嗎?”
良辰聳肩,捲起袖子又開始剝蝦,這一回剝了兩個,一個給美景,一個給天天,“也不是什麼照顧,我們家的女人都比較懶,我又是唯一的男人。”
小傢伙神色自如,不經意的瞥了瞥隔着兩個位子正沉默着的莫璟堯,他的那隻蝦最終只落到了天天的碗裏,他的臉色有些失落和無措。
沒人再開口說話,氣氛變的有些奇怪,直到這餐結束,莫璟堯也沒有再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送客的時候,謝之舞接到了晏回的電話。晏回這幾天不知道去了哪裏,一開口就嚷嚷着家裏的花花草草快要死掉了,他還有幾個小時纔到家,要她先去幫忙看看。
掛了電話後,她把良辰和美景交給了之歌,自己穿上大衣就匆匆出了門。門口莫語正跟薛彌生聊着什麼,見她出來,默契的停止了談話。
薛彌生玩味的對她擠擠眼,然後隨着另一人離開。莫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唉聲嘆氣起來。
“怎麼了?”謝之舞詫異的問,“對他不滿意?別忘了,您當初可還撮合我們倆來的。”
莫語苦笑,“二叔錯了還不行嗎。”
謝之舞笑笑,擺擺手沒說什麼,緊了緊圍巾就衝進了夜色裏。
晏回家的鑰匙她沒拿過,不過他好像習慣放在家門口的大花盆裏。她對他這習慣嗤之以鼻,總嚷着他什麼時候被人闖了空門那就滿意了。
從大花盆裏扒出鑰匙開了門,晏回果然沒有回來。
她替花澆水後,有些無聊的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電視,沒什麼好看的節目,她把電視臺換了一遍,起身關上電視,開始打量起這間屋子。
很普通的兩居室,主人看上去很懶,屋子很乾淨卻並不整齊。
謝之舞饒有興致的走走逛逛,開始研究起晏回的家。一個不小心,碰翻了桌邊的一個小箱子。箱子裏的東西滾了出來,她趕忙彎腰撿起。
這一眼,不由呆住。
那是個運動水壺,看上去雖然很新,可款式卻是很久以前的。重要的是,這個水壺,很面熟。
她下意識的翻起箱子,發現除了這水壺,裏面還有一個手機,也很面熟。
手機也是舊款,竟還有電。開機之後,謝之舞卻真正的愣在了原地。
因爲那手機的桌面,居然是她的大頭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