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呼嘯,馬德拉號斷裂那聲響細若蚊蚋,卻又重如千斤。
一艘排水量達萬噸,可以容納數千乘客的遊輪就這樣一分爲二。
無論多麼龐大,多麼宏偉,在自然的威力面前都是顯得那麼渺小。
鋼板像紙片般被撕開,欄杆斷裂,煙囪轟然倒塌,砸進海裏,激起又一陣巨浪。風柱卷着破碎的船體殘片,旋轉着,撕扯着,將鋼鐵結構擰成麻花狀,再狠狠拋向遠方。
絕望在黑暗中蔓延。
有人抓住斷裂的欄杆,在浪中掙扎,
卻被突然湧起的巨浪捲走,連呼救聲都來不及發出。
有人蜷縮在傾斜的船艙裏,看着海水一點點漫上來,感受着船體的持續崩裂,恐懼像冰錐般刺穿心臟,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風柱漸漸遠去,卻留下一片狼藉。
曾經龐大的馬德拉號,此刻已徹底斷裂成兩節,破碎的鋼板、扭曲的欄杆、漂浮的行李箱、斷裂的桌椅,散落在漆黑的海面上,被巨浪反覆拍打、吞噬。
海水依舊狂暴,翻湧的白沫像死神的獰笑,將所有痕跡一點點抹去。
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裏,海面漸漸恢復了死寂,卻再也找不到那艘遊輪的完整身軀。
海面漸漸恢復了死寂,只有零星的殘骸還在隨着微弱的波紋漂浮,遠處的天際線依舊被濃黑的烏雲籠罩,沒有一絲光彩。
海天之間逐漸有了光,在那遙遠的地方,漸漸底又了一絲魚肚白。
冰冷的海水,在黑暗中沉默地流淌,見證着這場自然與人類造物的慘烈對決,以及那些永遠沉睡在海底的生命。
時間在無聲流逝,數千人似乎就這樣消失在了在茫茫大海之中。
海是藍的,天也是藍的,只有雲彩是白的。
在經歷了慘烈的風暴之後,大海又恢復了她本來的樣子。
海浪湧起,帶起了白色的浪花,推動着一個橙色的救生圈緩緩地向着東方飄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西沉,橙色的救生圈終於被溫柔的海浪推到了一座孤島的沙灘上。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徹底沉入了海平面下,趴在救生圈上的兩個女人才悠悠轉醒。
“咳咳~”幻姬剛剛醒來就開始劇烈地咳嗽,並且吐出了大量苦澀的海水。
吐完之後,她原來慘白的臉色也漸漸地產生了一點紅潤。
“咳咳~”再次乾咳兩聲之後,幻姬伸手抓起了身旁的麗莎,把她放在肩頭,使用肩膀的力量,讓其排除腹中的海水。
結果有點出乎意料,麗莎並沒有吐出多少海水,但是腹中的巨大的不適還是讓她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首先感到一陣冷風。
抱緊肩膀,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半晌纔開口說道,“謝謝!”
幻姬沒有立刻接話,而是脫下了衣服,然後從一個防水的小包中拿出了一個黑乎乎的丸子。
丸子很大,比同仁堂的牛黃解毒丸還要大。
她把丸子遞給了麗莎,用英語說道,“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