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錦已經走下樓後,陳雲才奉命將葉鴻帶上樓。因葉鴻有意避開,兩人的視線再未有過交匯。
“阿錦,剛纔那人,就是葉鴻?”秦靜此刻正從客棧後院走了出來,瞧見客棧中的情境,不禁對秦錦問道。
秦錦點了點頭,對秦靜算是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秦靜從未見過葉鴻,但是,單是他負了秦錦,秦靜心中對他便有敵意。不過,她對葉鴻的看法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秦錦。
若是秦靜方纔看得沒錯,秦錦看葉鴻的眼神,依舊恨意灼灼。
原本這雲錦客棧中已很不平靜,秦應離被人假冒混入了這裏,葉之秋的人時而會偷襲,現在,葉鴻又被帶入這裏,以秦錦對他的恨意,秦靜真不知道秦錦會做出什麼事。
“十年下來,他倒是變了不少。”秦錦淡淡一笑,“牢中的日子看來並不好熬,他能在牢中待上十年,而不更改供詞,也不知是不是在贖罪。”
秦錦心中不悅,葉鴻此舉,便是越在證實,他對那女子的感情有多深,秦錦心中怎能不恨。
“他既已變心,你何苦又如此折騰自己。早早忘卻了這份恨意,他過他的,你過你的。阿錦,你就聽我一次。”秦靜實在不願看到秦錦越陷越深,這份恨意,只會害了她。
若是她能忘卻這些,再重新尋一個人,這下半生,也不會孤苦無依。秦錦性子雖強,可年歲漸大,怎不需要一個人來陪伴。
秦錦不語。
葉鴻被帶上樓後,直接被押在鍺天予的對面,而這房間之中,除卻鍺天予和葉鴻外,只留有陳雲一人在旁。
“從京城到俞州城有一段時間,你應該也聽到了一些事。本王想問你,雲劍山莊與前朝的關係,你可知曉?”鍺天予開門見山,直接對葉鴻問道。
“罪民,知道。”葉鴻稍作沉疑,便是開口。
“以目前的情勢來看,若雙方再僵持下去,苦的,也只是黎民百姓。葉鴻,你既然知情,本王便想請你幫個忙,代本王與葉之秋作個談判。”
眼下俞州城雖能守住,可旁邊的兩個城池,只能付諸武力才能重新掌握主控權。天胤國已遭受不少戰事,有些事,若能避免用兵,鍺天予便希望能儘量避免。
“回冀王,罪民雖對此事知情,可卻無法爲冀王做這件事。早在十年前,罪民便算是已間接與雲劍山莊脫離了關係,這些事,都作不得主。並且,罪民只想在天牢之中了卻殘生,已不想再回到這雜事紛擾的塵世之中。”
葉鴻身體微匐,手上腳上的鐵鏈相互撞擊鏗鏘作響。
“你並沒有犯罪,天胤國的天牢,恐怕也收不得你。待此事結束之後,十年前的這樁案子,必會再作審理。你既沒有殺人,又如何能在天牢中了卻餘生。”
葉鴻拒絕此事,鍺天予眸色微一暗,臉上沒有半點神色,只緩緩開口,淡淡說道。
“十年前的殺人真兇,我們已經抓到。先有秦錦讓他們中毒在前,再有人殺人縱火在後。從頭至尾,你都沒有出現在事發現場。”
“真兇不是秦錦,你也還要堅持認下這個罪狀,在牢中了卻此生?這十年來,秦錦恐怕過得不比你好?”鍺天予此刻只對葉鴻這般說着。
然在這時,秦錦正走上樓,也不知爲何,她卻是在這房間外停頓住,細細聽着裏面的動靜。聽到鍺天予說到十年前的那個案子,說到葉鴻堅持認罪之由,秦錦頓時屏住了呼吸。
葉鴻認不認罪,又與她有着什麼關係?從那之前,葉鴻在乎的,也只是那個吳家女子,她早已是個遺棄之人。
在鍺天予問出這個問題之後,葉鴻的神色明顯發生了變化,在這瞬間,葉鴻亦是站直了身體,眼中帶着十分的詫異看向了鍺天予。
此時鐵鏈撞擊所發出的聲音,遠是方纔那次的數倍。
“真兇就被關在這雲錦客棧的地牢,十年前那件案子的原委,我們早已瞭解得十分清楚。只是,有一事未能想通。就是你爲何要認罪?”鍺天予繼續說道,對於葉鴻的這種反應,正是鍺天予所在等待的。
“若你愛那名女子入骨,在他死後,你就不該是直接這般認罪。而是,如同葉之南一般,想方設法找到真兇爲其報仇。大仇得報,對人生再無希望之後,你該是以死相隨。可你所做的事,卻恰恰與這大相徑庭。可當時,秦前輩是真的出了手,唯一的解釋,就是你以爲兇手是秦前輩,你爲了她,而頂下了這個罪名。”
這雖是鍺天予的大膽推測,可卻恰好能對這件事作出最好的解釋。若葉鴻心中真正在意的是秦錦,在這件事上,才能讓葉鴻出面幫忙。
當鍺天予說出這話時,不止在葉鴻心中產生了不小的衝擊,在秦錦心中亦是。
葉鴻怎會是爲了她而甘願認罪?鍺天予的這種推斷,在秦錦看來,卻當真是毫無根據。一個早已經變心的人,又怎會在乎她的死活。
若真要說,她還是他的仇人!這世上,哪有爲仇人頂罪的事!
可秦錦此刻心中雖是這麼想,卻依然十分在意葉鴻的回答。
葉鴻的臉色在這瞬間已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但是,對於鍺天予所說的這些,卻並未作出任何回答。
“自然,你若心中早已沒了秦前輩,根本不會如此。至於你與吳家的那位前輩,到底是什麼關係,如今,應該也只有你自己一人清楚。”鍺天予語氣漸漸變緩,對於這段往事,已不是現在的重點。
若要追究,也是要由秦錦親自來問。他剛纔所說的這些,秦錦在外應該已聽的清清楚楚。之後的事會如何,就要看秦錦如何做。
“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但這些事,我想你還需要一點時間來好好理清楚。只是,在想好之後,對於我與你說的事,希望你能早點給出答覆。有些事能等,有些事不能,雲劍山莊與天胤國會如何,也許,是由前輩來作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