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秦崢故意輕咳一聲,對還在甩開膀子胡喫海喝的幾個大老爺們丟過去一個“你們喫相能不能優雅點”的眼神,神情怪異。
秦崢就想不通了,這幾個傢伙,誰也都不缺喫不缺喝,小日子過的滋潤着呢。爲啥每次聚在一起喫飯,不擺出這麼一副彷彿十天半個月沒看見食物的餓狼姿態根本不消停。
雖然不指望這羣老粗爺們來細嚼慢嚥的哪一套,可也別搶的這麼歡嘛,那陣仗,彷彿要是別人多搶他一片肉,都恨不得在桌上就甩開膀子要單挑的節奏了,至於嗎?
都說搶着喫的東西才最香,可那一套也只是家長用來哄孩子多喫飯才用的嘛。
而這些傢伙,要是年輕的時候能爭氣點,然後再讓自家的孩子也爭氣點,他們現在這個年紀,說不定抱個孫子都有可能了,還來這一套,看着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以前習慣了,秦崢倒也沒多想,反倒覺得兄弟們在一起鬧騰鬧騰挺有趣的,可現在卻有個女人在一桌上呢,你們還這樣沒品秦崢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已經找到他們爲何一單身就是三四十年的原因了。
兄弟之間的默契還是有的。
秦崢一咳嗽,還在爭前恐後捏着筷子在鍋裏拼命撈牛肉,然後忙不迭往嘴裏塞的幾個中年人,頓時感覺到自家老大這好像是在提醒自己什麼。
再等發現這邊譚小蝶,這個桌上唯一的女人,此時此刻正在旁邊舉着筷子,只是瞧着鍋裏早已被攪合的狼藉一片,又有點不敢下手的猶豫模樣,幾個大男人頓時意識到什麼情況,瞬間老臉通紅,訕訕的縮回還伸在火鍋裏面的筷子,一個個正襟危坐,表情尷尬。
“還還有肉的”
黑貂黝黑的老臉上擠出一抹不自然的神情,用筷子指了指還在繼續翻滾的火鍋,對譚小蝶儘量擠出一抹自認爲還算自然的笑容:“嫂子你別客氣嘛,趕緊動筷子呀,別餓着了。”
雖然對於這幾個中年人對自己奇怪的稱呼早就習慣了,但是譚小蝶依舊是有些臉蛋微紅,悄悄的將筷子放在了一邊,搖頭道:“還是你們喫吧,這個辣椒太多,喫多了容易長痘痘。”
晚上除了喝點酒也沒喫東西,這個時候了小肚子自然會感覺到有些餓,一大鍋香噴噴的牛肉火鍋在面前,誘惑力可想而知,但是看看鍋內已經被幾個粗狂大男人攪合的狼藉模樣,有點小潔癖的祕書小姐終究還是有點下不了那個嘴,偷偷的嚥了咽口水,看來只能等接下來的菜了。
“老闆,下面的菜少放點辣椒。”
聞言,公牛趕緊用他那穿透力十足的粗狂嗓門朝着廚房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
見譚小蝶果然沒有對桌上牛肉鍋子動筷子的想法,還沒喫過癮的公牛,試探性的提起筷子夾起一片塞進嘴,然後臉上趕緊露出一副七孔冒煙的誇張表情,慌忙的灌了口啤酒,碩大的手掌在嘴邊一個勁的扇着風。
“嘶嘶這個火鍋的確好辣,哎喲,辣死我了。”
公牛一副受了多大罪的扭曲表情,對譚小蝶道:“嫂子你皮膚那麼好,這個還是最好別碰了,辣成這樣喫了的確容易長痘,還是我們幾個來解決了吧,不能浪費,不能浪費”一邊噓溜着嘴,又往嘴裏塞了一片,嚼的津津有味。
“”
小餐館的上菜速度不算慢,老闆娘接二連三的把菜送上來,不一會兒就擺上了滿滿一大桌,豐盛而實惠。除了譚小蝶胃口小點之外,剩下七個可都是正兒八經能大喫大喝的純爺們,一桌菜雖然不少,卻也被風捲殘雲的掃蕩的精光,另外好解決了三箱啤酒
酒足飯飽之後,衆人並沒有馬上離開,山貓給衆人散了一圈煙,幾個人圍在杯盤狼藉的桌子錢,吞雲吐霧,順帶着消消食。
“看來老大你在蘇杭這段時間想安安穩穩的,恐怕是不可能了。”獵鷹打了個飽嗝,扔掉剔牙的牙籤,眉頭微微有些凝重,詢問道:“需要兄弟幾個做點什麼嗎?”
秦崢沉着點頭,不經意間已然將青龍幫這條蘇杭最大的地頭蛇得罪的死死的,想要繼續悠閒自在自然是不可能。況且除了青龍幫的麻煩之外,秦崢能夠感覺的到,近段時間的蘇杭暗地裏已然形成了一股暗流,不管是掌握先機的華亭,還是猛龍過江般介入的龍騰,已是正處在這這股暗流的中心區域了,這不僅關乎到自己兩個女人的事業,甚至關乎到她們的人身安全問題,他絕然也不會置身事外。
這個蘇杭的局勢,遠比自己來之前想象的複雜的多。
“有時間的話關注一下青龍幫的動靜,廖家那邊如果能察覺到風吹草動的話,也及時的通知我就行了。”秦崢想了想吩咐道。
這羣兄弟在蘇杭發展狀況除了表面上的生意之外,秦崢瞭解的並不多,也沒有專門刻意的去多打聽什麼,但卻知道,這幾個傢伙可沒一個是簡單的角色,而且在蘇杭這邊還呆了這麼久,有些事做起來絕對比自己方便,而且有門路的多。
“青龍幫的人打過一些交道,這方面想要獲取點有用的消息並不難。”獵鷹緩緩點了點頭說道。
剛來蘇杭的那段時間,生意剛做起來的時候和青龍幫之間甚至發生過一點矛盾衝突,雖然後來爲了圖一個安穩,自己兄弟幾個做出一定的讓步和妥協。但是當時既然已經打定在這地方混下去,他們這種過慣了刀口舔血日子的人又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點後手,尤其是針對這種難纏的地頭蛇,這裏面的有些關係,可是早就疏通好了,有備無患。
“至於廖家,這個我還真沒有太多的瞭解,只是從其它途徑零零散散的瞭解過一些訊息而已。”獵鷹繼續低聲不緊不慢道:“不過老大想要查一查的話,有些東西想知道也並不難,沒有不透風的牆,咱兄弟幾個在這蘇杭人脈還是有些的。”
“那就辛苦你們了。”秦崢中肯的點了點頭。
“老大這說的是哪裏話,咱們兄弟啥關係,這不是見外的嘛。”獵鷹翻了個白眼道。
“我還是覺得咱要先下手爲強的好。”
這時候旁邊的扳子出聲了,鼻孔噴出一睜眼,壓低生意道:“咱們和青龍幫現在已經站在完全的對立面了,不管是穆廣濤還是謝荃,那可都是逮着機會就胡亂咬人的瘋狗,老大既然和這些人結仇,你不怕是一回事,但是身邊的人怎麼辦,尤其是婉卿嫂子就在蘇杭做生意,哪天萬一讓他們摸到這層關係,那些人一旦瘋狂起來,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的”
“這些人防不勝防,而且有的就是時間找準了機會去咬人,與其被動防守,倒不如直截了當點,來個以絕後患!”
扳子手掌在脖子上一抹,投給秦崢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
“扳子說的話我贊同。”山貓接腔道:“當初咱們兄弟想圖個安穩日子和龍四青那死鬼妥協了是一回事,但是這口氣我可是一直憋着呢,正好趁現在一起討回來得了,大不了做的隱蔽點,我就不信誰有本事發現。”
秦崢陷入片刻的深思,看了眼之前出去接電話,此刻站在門口風景樹下捧着手機的譚小蝶,眼神收回,在幾個人身上一陣打量。
“既然這道樑子已經結下了,主動出擊倒也未嘗不是最好的選擇。”
扳子說的的確沒錯,自己在蘇杭並不是孤身一人,還有自己身邊的人。
自己可以隨着性子,不爽的時候敲打人家幾下然後就不當回事了,也完全不怕對方的報復。
可吳婉卿和雲思影卻不行,尤其她們各自在蘇杭還有事業,秦崢容不得因爲自己,而讓她們受到半分威脅。
“老大你的意識是直接幹?”獵鷹眼中一抹光彩一閃而逝,試探問道。
秦崢點了點頭,然後又淡淡的搖了搖頭:“不過在此之前,總得先把對方的底細摸清楚了再說,這件事不着急,咱們有的是時間,切莫太魯莽了,爭取把事情天衣無縫,關鍵不要引起太大的影響。”
秦崢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一個穆廣濤還不是最大的問題,今天意外的碰見了曹雲峯,這纔是值得他去深思的地方,顯而易見,曹雲峯已經插手青龍幫,而且從現在的局勢看來,完全掌控這條地頭蛇只是遲早的問題,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憑着自己和這個人之間的仇怨,將要面對的可是那條瘋狗無比瘋狂的撕咬。
既然如此,只有先下手爲強了。
“嘿嘿,就等老大你這句話了。”
公牛一拍桌子,粗狂的嗓門透着一股子不安分的興奮味道,另外幾個傢伙也同樣摩拳擦掌。
獵鷹作爲幾個人之中除秦崢之外當之無愧的核心,不管是做事還是思慮自然也是最爲穩重成熟的一個。
道:“這個老大就放心好了,我們兄弟幾個在蘇杭呆的久一點,這方面不你熟,交給我們就好了。”說到這裏忍不住捏了捏拳頭,低聲冷笑:“閒了大半年,感覺骨頭都快生鏽了,也是時候活動活動了,嘿嘿”
譚小蝶從門外接完電話走了進來,坐在秦崢身邊,小聲道:“雲總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都喫飽了,馬上就走。”秦崢滅了菸頭,然後說道。內心暗笑,自己把人家的貼身小祕書帶出來,這麼晚了還不還回去,人家當老闆的關心一下倒也實屬正常。
“哦。”聽到秦崢的回答,祕書小姐應了一聲。回想起剛纔電話接通雲總開口就問自己和秦先生在什麼地方時候貌似有點古怪的語氣,譚小蝶忍不住雙頰滾燙,好不尷尬。
雖然這方面沒經驗,但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呀,孤男寡女夜不歸宿,這真的很容易讓人多想的,比如去開房了。
很顯然,聽語氣,電話那頭的雲總就不排除有那種想法。
付了帳,一羣人走出這家小餐館,時間已經不早了,沒有繼續逛的想法,便打算打道回府,就一起朝着停車的地方走去。
秦崢帶着譚小蝶走在最前面,剩下幾個老男人卻有意無意的落後一截距離,邊走着便擠在一起小聲議論着什麼。
“蛇兒,真有那種地方?”
“騙你們幹啥,就在前面不遠,在蘇杭打聽打聽,很多人都知道的,而且這裏是大學城哦,保證貨源正宗,而且價錢還不貴,嘿嘿”
“我擦這麼明目張膽,現在的這麼些小姑娘都怎麼了啊,哪能這麼墮落呢不好好上學,竟然跑出來”
“別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這種只是個別現象,至少我心目中的學生妹絕大多數還是很單純的那種而且這哪能叫墮落?分明就是勤工儉學好不好!”
“對對,勤工儉學,人家姑娘也不容易,咱們今晚就去照顧一下生意,就當獻愛心唄。”
“嘿嘿嘿”
然後幾個猥瑣的中年男人便不約而同的以喝了酒開車危險爲由,一個個表示要在這邊找家旅館將就一晚上再回去,秦崢哪能不知道這幾個傢伙那些花花腸子,除了嘴角的肌肉抽搐也一下之外也不好說些什麼。
回去的路上,因爲秦崢喝了幾瓶啤酒的關係,譚小蝶堅持不給他開車,說是要對他的安全負責。
雖然幾瓶啤酒對秦崢而言屁事都沒有,但見祕書小姐俏臉上滿是認真執拗的神色,也沒有堅持要開車,舒舒服服的坐在副駕駛,一邊吹着夜風,一邊欣賞着身旁一絲不苟扶着方向盤,神情甚爲專注看着前方的眼鏡娘美眉,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