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遠山的出現,令三黑子不由自主再度繃緊了神經,他早就聽說面前這個從縣委過來當大局長的沙遠山是個鬼才,有手段,聰明能幹,而且從這次黃老八他們這幫人迅速被抓,而且抓了就再也沒有象以往那樣被關係們給順利撈出去,任何領導和有錢有勢力的人都有點說不上話了的感覺,已經早已領教,讓他對此人印象深刻。
不過,之前提審他,包括交待他與黃老八在娛樂一條街上犯的那些罪行的案子時,沙遠山還從來沒有出現在審訊他的現場,現在他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沙遠山拿起審訊筆錄,看了看,他在之前三黑子已經“交代”的陳述中一眼便看出很多破綻,派人去調查,果然露出了馬腳。現在他心裏有了底,他讓三黑子又敘述一遍脫逃前的案發經過,然後用審視的眼光盯死三黑子,一聲不吭地繞着他轉圈。
呵呵,好象蜘蛛纏住一個落網而拚命掙扎的獵物。
不同的是,蜘蛛是十萬火急,他則從容不迫。
三黑子感到全身發緊,肛門提緊,有一種在劫難逃的感覺,我考,他心裏明白啊,這種情況下,這種感覺他是從來沒有過滴
沙遠山發話了:“三黑子,政策,我就不給你講了,你透明白,比我還明白,對吧?按你說的,一,你從看守所長於大成、獄醫屈學強和管教雷永生他們幾個人手上脫逃,是偶然,機會和他們大意讓你瞬間找到了空子。二呢,他們事先跟你都不知道這事,是你當時自己的臨時主意和冒險行動。三,你脫逃後,他們還的確到處抓你來着。對不對?”
三黑子把臉埋在了垂下去的長髮裏,一邊摳手指甲,一邊點頭。心裏卻說,靠,果然厲害啊,沒聽說他是科班出身啊,怎麼比那些人還厲害?淨往骨頭上抓啊!
“你說的都是真話嗎?”沙遠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三黑子的耳朵裏,卻無疑句句如雷貫耳,五雷轟頂!
爲什麼?很簡單,任何人任何事,會說不如會聽,每一個人做任何一件事,都有他的想法,這想法叫動機。
犯罪也有動機,能從戒備森嚴的縣看守所長於大成、獄醫屈學強和管教雷永生他們手上順利脫逃,那麼容易就逃之夭夭了,當然更是如此。那麼,這個犯罪動機促使三黑子這個行爲人決意犯罪罪上加罪的內心起因。
如果三黑子脫逃前沒有同案人策劃和配合默契的話,尤其是沒有一定權力人物暗中指使的話,他的犯罪動機只能是無畏冒險,根本不可能成功。問題是,他爲什麼會成功?背後是誰?
換句話說,就是已知並且已經被沙遠山處理的看守所長於大成、獄醫屈學強和管教雷永生他們之外,策劃並最終制造了這一切的那個權力人物究竟存在不存在?有木有?這事說怪也怪,居然連三黑子的老大黃老八(同關在一個看守所裏)都不知道,可見其詭異和保密達到了何等程度!如果存在,到底是不是喬銀忠?
這正是沙遠山要追問的!
他三黑子爲什麼此時此刻會發抖,難道說他心裏不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嗎??他的一舉一動和心裏明顯的急劇變化,逃不過沙遠山的一雙眼睛。
呵呵,此前,沙遠山真的沒有參加過一次當面審訊,都是透過監視器坐鎮指揮。但這次,他一出面,身邊的人都感覺到厲害!
“說吧,三黑子,早說,早解脫,晚說,對你更不利。”沙遠山步步緊逼。
照着這個思路,沙遠山向三黑子發出一串串問號炮彈:看守所你三黑子也不是頭一回進來了,爲什麼此前你沒跑?不是你不想跑,是你根本跑不了!你不知道看守所是個什麼地方嗎?還是不知道你自己這次犯的罪有多大?一個重大犯罪嫌疑人能象你這麼輕而易舉地脫逃正常嗎?原來你和黃老八都是喬銀忠的重點保護對象,老朋友,老交情,老哥們,對吧?
“我只問你,三黑子,喬銀忠之前有沒有跟你見面,或者指使的人給你紙條什麼的?”
三黑子心裏忽悠一下,渾身發冷,好象一瞬間遭到雷擊一般,心裏叫了一聲:“我靠,我靠,”
他無言以對,一雙驚恐的眼睛跟着沙遠山,他踱步到哪,他的眼睛到哪。呵呵,好象時刻提防着他會突然冷不防撲過來掐死他!
有時一臉的恍惚,傻相畢露,思緒萬千卻早已跑遠了,有時又冷丁驚嚇回來
“三黑子!”
沙遠山大喝一聲。
三黑子一個愣怔回過神來,淚水突然襲擊一般潸然而下,此時此刻,他好象一下子滿腦子裏都迴旋着當時管教董明春找他給他遞紙條的樣子,還有走到門外那回頭看他詭異的眼神!
“我害怕,滿耳朵現在都是‘梆梆’打人的聲音,他們我唉我也說不清了,我我本來不想跑,我知道跑不了,可是我不想死啊!我卵子當時又疼,疼得厲害,那天晚上,我感覺出來了求求你們,沙局長!讓我再好好想想,行吧?求你們別太在意我之前交代的那些話,有的是我想象的,有的是我現編的。他們搞我,讓我跑,我一心一意就想跑了”
“我一輩子,那事也忘不了啦”沙遠山靜靜地聽着三黑子可憐蟲一樣、結結巴巴、吞吞吐吐的“交代”。
儘管如此,顯得十分語無倫次,甚至於前言不搭後語,然而,這也正是說明他的壓力,讓這個十足抱有強硬和僥倖心理的傢伙開始從內到外鬆動了。
無疑,在場的人誰都明白,這是一個極好的前奏!
他說得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呵呵包括副局長劉斌、大隊長肖偉峯等人,看來大局長一把手沙遠山出面,效果就是不一樣!沙遠山的脊樑骨也冷嗖嗖的,他再次感到迷惘,直覺告訴他,三黑子的話可信,至少已經點到了他的要害。可理性判斷他在撒謊,或者說在做最後的拚命掙扎。
俗話說砍的沒有鏇的圓。沙遠山面對三黑子的貌似交代的那些話,心裏想的是,既然是實話,爲什麼那麼多漏洞呢?而且,他剛纔的那麼交代,也僅僅是一個要真正開口吐出實情的一個信號或前奏而已,裨上,並沒有吐出背後的要害,到底是不是喬銀忠,仍然無法判斷和確定。
所以,他盯住他不放。但是他並沒有在審訊室那裏呆多久,因爲辦公室祕書來找他,有電話。
等到沙遠山再次返回來,差不多一夜又過去了,天明瞭,他和劉斌、肖偉峯一幫人的眼睛熬紅了,三黑子也熬昏沉了
但是,案件的審訊沒有一點進展,仍然在原地踏步。
三黑子甚至連剛剛交代得與喬銀忠關係不正常也否認了。劉斌跟沙遠山一說,沙遠山感到很生氣,十分惱火!
“靠,這怎麼行?這個審訊進度,不行,絕對不行!這麼突嚕反張的,什麼時候是個頭??”
還有,交代中,一提喬銀忠,三黑子到今天還tm一口一個“喬叔”讓沙遠山非常反感,沙遠山曾經喝止過他,可是,轉眼一一提喬銀忠,他似乎又忘了,還是“喬叔、喬叔”地叫,“他馬的,沒想到這個傢伙小小年紀,就學得如此老奸巨滑,口蜜腹劍。這個事,不能順其自然,再按部就班地等下去了,要上措施。”
說這話時,雖然只有沙遠山和劉斌兩個人,而且沙遠山的語氣也不十分來歷,但是在劉斌聽來,這卻是破天荒的唯一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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