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給喬銀忠套了一件囚服馬夾,背上面有號碼,並帶他去作身體檢查。然後,他被帶到一間沒有暖氣的牢房裏,外面有幾個看守人員24小時輪流值班,不讓其他犯罪嫌疑人
傷害他。
喬銀忠臉色漲紅,他感到荒唐和窒息。
這座人滿爲患的看守所就是在他當刑警大隊長任上建起來的,現在自己反來享用。但讓他窒息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他看到了一個人。經過走廊時,突然有人不顧一切地大聲疾
呼:“喬大哥!喬局長!”
喬銀忠下意識地停下。叫他的人是黃老八。
他恨恨地掃他一眼,走了。
黃老八還在後面叫板:
“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心裏咋想的,大哥,你們說話不算數,不夠意思!”
喬銀忠策劃殺害林強、祕密資金及涉黑問題被初步揭露不久,社會各界對於任職期間這個膽大妄爲的公安局長從被“保護對象”處獲得了多少錢和好處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
關注。新聞媒體不時地發出信號,說喬銀忠僅在那次全縣掃黃專項行動中就可能收到數十餘萬元的錢,這些錢大部分來自涉案人員親屬及小姐本人,市民強烈要求專案組從這一問
題入手打開突破口。
喬銀忠入網,專案組一直在強化措施,只是保密守則使百姓並不知道專案已經擱淺。
喬銀忠明白自己的處境,對他的兒子前程及家族何等重要,成敗就在頃刻之間。他知道這時大鼎縣及全省千萬張報紙上出現了自己的形象,任何一點差錯都將給家庭帶來更加
巨大的損害和無窮的後患。
所以,自始至終他以沉默對抗。
沙遠山局長今晚親自出馬,表明審訊工作並沒有因爲喬銀忠的頑固而走到盡頭,還有一個任何人都不知道的重要原因他要向這位曾經也是自己同事的對手傳遞一個信息:
困境中的專案組成竹在胸,鬥志旺盛,完全有能力挫敗他的對抗。
在光束的照射下,喬銀忠如同一尊雕像。
審訊室裏的目標全部集中在喬銀忠身上。沙遠山向他提出了各式各樣的問題,有些問題讓原公安局副局長十分尷尬,根本不能回答,或者完全無法回答。這樣一來,喬銀忠受
到威脅,要麼將被引蛇出洞,一旦露出破綻,被沙遠山找到突破口,跟蹤追擊,窮追猛打,對他的背後將採取致命的襲擊,他則在襲擊中再也不可能保持鎮定自若。要麼繼續以沉
默待之,巧妙周旋,要麼相機行事,負隅頑抗。
最後,他選擇了後者。
喬銀忠畢竟是塊老薑,辣味十足,在公安司法這條特殊戰線摔打滾爬一二十年,應付這樣的場面雖說費勁費力,但他仍然一一作了回答,避免了重大“失誤”。他可以無視其
他原手下刑警的訊問,卻不能不正視面前沙遠山的光臨。他曾經是他的上司,半年前,還是他推舉這位當年風頭正勁的副局長到處辦案抓人,如今卻沒想到輪到了自己。
此前,沙遠山局長在喬銀忠面前一直是恩威並重,具有特定的光環。
喬銀忠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和對話,可惜別無選擇。
他在沙遠山連珠炮般的提問中,亂了手腳,被逼到死角。
喬銀忠只能暗中着急,頭冒細汗,過去他可不是這樣的,絕不是這個吊樣子!可是現在,他自己做的事他自己最清楚,心裏也發虛呀,想硬也硬不起來了,尤其是前幾天跟沙
遠山在大江裏的對抗讓他明白此人的確厲害!
在這樣的場合父親幫不上多大的忙。再說他也不可能引火燒身,原本指望的有關領導也不會把專案組的目光引到自己的身上。喬銀忠進退維谷。
他希望暫時轉移一下目標。
同時他也有信心,老父親絕不會坐視不管,只要自己咬牙堅持,巧妙應對,把水攪渾,到時候即使是有口供、有調查材料也可以重新翻過來!
不過眼下他要做的是必須將老老實實,麻痹這個忘八蛋
這樣做他感到幾分內疚,但官場畢竟是官場,信奉的是自保哲學,只好對不起自己的同僚“兄弟”了。你整我,可以,慢慢直着瞧喬銀忠很快鎮定下來,對一連串的問題
作了回答,漸漸穩住陣腳。
而且還主動對一些問題給予“澄清”。喬銀忠始終否認自己曾經得到過黃老六、黃老八兄弟的大量資金,說他只跟黃老八的大哥是朋友,經常接受他的喫請和饋贈,但在他們
兄弟那裏分文未取,儘管黃老八因爲開洗浴城有非法經營活動有多次給他送過錢,但這與他本人無涉,並矢口否認此前所做的有罪供述。
對於殺人殺林強他更是一口咬定沒他事!
這時,沙遠山認準是自己出擊的最佳時刻,向喬銀忠發起了猛攻。
“喬銀忠,”沙遠山站了起來,在明亮的燈光下點燃支香菸,他那身制服,映襯着他的帽徽肩章,頭頂上的國徽和手指上的材料,閃着金色和白色的光芒。犀利的雙目向喬銀
忠送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微笑,拿着香菸放在喬銀忠嘴裏問,“據未經證實的消息透露,那次打黑的真正目標並不是黃老八而是董海鵬,只是因黃老八臨時逃離大鼎引起省廳追查,
你後來是丁黎明才親自將‘倖免於難’的黃老八從武漢二橋的遊船上抓獲歸案,這樣一來,知不知道你們有危險?”
“不知道。”喬銀忠剎那間感到沙遠山此話有來頭,直覺提醒他要小心提防。
“你是後來知道此事的?”
“我當時並不在家,是黃老八被公安局押回大鼎後才知道的。”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當刑警大隊長和副局長期間對黃老八犯罪集團一無所知。”
“當然了,我不太知道。”
“那就是說你不但沒參與犯罪,同時他們的事也不知情。”
“你可以這樣理解。”喬銀忠說,“我是我,他們是他們。只是朋友而已,我管不了他們的事。”
“最起碼你應該透露一點真相。”
“你可以肯定我有罪?”
“你比我清楚。”沙遠山眯起雙眼。
“我當然清楚。”
喬銀忠毫不理會沙遠山的嘲笑。
“有證據嗎?”
“都在這。”
“那你還問什麼,如此逼問?”
“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另外,就是林強那事”
“老沙,”喬銀忠對沙遠山的稱呼忽然一變,語氣也粗了卻完全不一樣,“我叫你一聲老沙,沙局長。你別這麼整人、栽贓陷害好不好?你血口噴人,我告訴你你也白費蠟,
你的事比我還嚴重,你以爲我們不瞭解啊?今天我就告訴你,跟你交個底,你的事我也早都調查好了你要再整我,我也不客氣,外邊的朋友立馬把你捅上網,你信不信?據我
所知,凡遇到棘手的案子或破不了的案件,一般你跟其他個別人一樣都栽在‘刑訊逼供’上,也就是你這種毫無根據的判斷。”
喬銀忠停頓片刻,故意把面龐對準攝像機,“我再向局長提一個問題。”
“喬銀忠,你給我老實點,現在是我審你,不是你審我!”沙遠山怒了。
“呵呵,火人了我樂意回答你的提問,說吧。”喬銀忠突然開心了,他咧嘴嘲笑道,明白了他今晚真正的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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