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怎麼是你
皇帝大叔這句話才說完,方纔引凌菲來雅間的太監就來稟告:“皇上,三皇子在雅間外要求見長公主一面。”
皇上嘴角掛了一絲笑,好像笑白這樣的反應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沒想到皇兒來的還真快,半盞茶後將他請進來。”說完就將目光落在了凌菲的臉上。
凌菲胸腔中一震,幾乎站不穩,他來是專門爲了救她的嗎?她雖想這樣想,但又不敢奢求。
皇帝大叔突然朝着齊行使了個眼色,還未等凌菲反應過來,齊行大掌一揚一股帶着特別香氣的粉末就灑了她滿臉。等到凌菲反應過來那粉末是什麼東西時,已經軟軟地倒了下去。她只能最後看了皇帝大叔一眼,狹長鳳目裏的笑意深深淺淺讓人看不真切。
夏季夜晚,月華璀璨,銀白的月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進了室內,蟲鳴一聲聲傳來,室內點着安神香,八角鍍金的蓮花形香爐裏冒着淡淡青煙。
隱隱的額角還有些暈眩,凌菲慢慢地張開眼睛,藉着銀白的月光打量着這間陌生的房間。隨即苦笑了一遍,皇帝大叔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種手段都用到她身上了,這裏定然是皇上替她安排好的一處隱蔽住所。
撐着身子喫力的坐了起來,靠在牀頭,**的藥性還沒有完全過去,身子還痠軟着。
她這樣一動,弄出了輕微的響動,門剎那被人從外面推開,來人的步伐凌亂,好似帶着激動與喜悅。凌菲無奈地抬起頭想要瞧瞧皇帝大叔給她安排了一個什麼樣的人。就在這一抬頭的瞬間,凌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頓了頓,立即抬起手擦了擦睡醒還渾濁的眼睛,張開後發現面前的人絲毫沒有變化,驚喜的喊出聲:“紅姐姐”
“凌菲,你醒了”錦紅趕忙入了室內,將桌上的燈點着,坐到了她的牀邊,抓住她的雙手。在昏黃燈光的掩映下,錦紅的眼眶紅紅的,眼皮子還腫着,顯然剛剛大哭過一場。
凌菲千想萬想也不會想到被皇帝大叔迷暈後,醒來第一個見到的會是錦紅,她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錦紅會是皇上的人?這怎麼可能反握住錦紅的雙手,問道:“紅姐姐,這是哪裏?我怎麼會在這裏?”
錦紅稍稍檢查了她的小臉,確定她沒什麼大礙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望向她疑惑的眼睛,溫柔的一笑:“凌菲,這是湘潭王府,是咱爺住的地方”
一聽到錦紅這個回答,凌菲的小嘴即刻張成了“O”形,她眨巴的眼睛,弄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她清清楚楚的記得,她與融雪是着了皇帝大叔的道兒,皇帝大叔還趁她不備給她下了**,這會子身邊的人應該是皇帝大叔的人纔對啊
錦紅知道她定會有這樣的疑惑,摸摸她烏黑柔順的髮絲,將鬢邊的一縷長髮順到耳後:“紅姐姐也不知道其中過程,今夜亦雲陪着爺去永福酒樓參加茶香會,待到半夜亦雲回來時,就將你帶了來,我當時喫了一驚,瞧見你昏迷,又是擔驚又是受怕,問亦雲他也不說,只是讓我好好照顧你,然後就又出去了。”
凌菲靠在窗前,怔怔的出神,這件事如理不出一個頭緒的毛線團,讓她緊緊皺起了眉頭,突然她想到了當時被齊風一掌打飛的融雪:“紅姐姐,亦雲公子帶我回來時,可還有一位與我穿着相同的姑娘?”
瞧着凌菲臉上的焦急,錦紅拍了拍她的手,思考了片刻道:“亦雲送你回來,派小丫鬟通知我時,你已經被安置在這個院子,旁的人我沒瞧見,當時擔心你的安危,就一直在外間守着你,還未來得及問其他的情況。凌菲,你且不要擔心,紅姐姐這就差人去問問。”
凌菲急急的點頭,看融雪的傷勢不輕,如果不及時救治,還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茶香會是她出了這個主意,此刻,她心裏是對融雪深深的愧疚。
錦紅又探了探她額間的溫度,噓寒問暖了一番,這纔出了裏間,去打探融雪的消息。
凌菲此時滿心滿腦都是融雪的安危,已經顧不上其他,出神的望着錦紅消失的方向。還好,錦紅不刻就回來了,面上浮現着喜意,快步的走到凌菲的身邊坐下道:“凌菲,這下你莫要擔心了,那位姑娘是不是叫融雪?”
凌菲急切的點頭,“那就沒錯了,你與她是亦雲一同帶回來的,只是她被安排在了另一個院子,此時,王府裏的大夫正給她診脈呢”
聽了錦紅的話,一顆心才放下了一半,融雪沒事就好看看窗外的天色,還是暗沉着。瞟見了錦紅眼下的陰影,心疼起來:“紅姐姐,離天亮還早,我已經沒事了,你去睡會兒吧”
錦紅又細心的問了一大通,讓凌菲躺下,給她蓋好薄被,叮囑道:“我便在外間湊合****,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叫你。”說完纔出了房間。
躺在柔軟的牀上,盯着粉紅的紗曼,在見到皇上之後一直緊繃的心絃在這時豁然的鬆開,有一股無比的舒暢感受,伸手摸了摸懷中安靜躺着的碧藍髮帶,腦中數個念頭滑過,最終還是決定不取出那隻碧玉鐲子。其實,她內心的最深處還是想要見到他的吧不知何時,眼睛慢慢地合上,進入沉沉的夢想,這****,凌菲睡的無比的安穩。
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直到凌菲奇怪錦紅爲何到現在還未叫她起牀時,她才緩緩地睜開朦朧的眼睛,入眼的第一個畫面就讓她全身僵硬。
一身隆重的天青色雲紋錦袍,束髮的玉冠沒有拆下,整齊的將墨髮盤在頭頂,輕闔起的狹長鳳目,長密的睫毛在天光的照射下在眼瞼處留下一抹陰影,看不到深不可測的幽深目光,此時,倒多了一份溫柔儒雅。高挺的鼻樑,微抿的薄脣,一切都是那麼靜謐,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面前靠着牀柱合目的男子,修長的****一隻彎曲搭在牀邊,另一隻卻踏在地下,右手上拿着一方帕子,睡的正香甜。她彷彿感受到了昨夜炎熱之時,輕輕落在她的額間的溼涼感覺。
笑白此刻無害的樣子像一個漩渦,而凌菲正慢慢地接近漩渦的中心,稍有不堅定就會全軍覆沒。
她閉了閉眼睛,儘量和緩了自己的呼吸,靜悄悄的消化着眼前讓她太過喫驚的場景。她昨晚在牀上翻來覆去想着見到他時該怎麼問怎麼說,可是真的等到他在她的面前,滿肚子的疑問滿胸腔的話都化成了被壓抑多時的悸動,然後自己再難控制。
調整好了呼吸,凌菲睜開眼睛,在她的眼神對上他清明的目光時,腦中轟然炸開。他——他沒睡着?
笑白嘴角淺淺的一勾,清晨因爲剛醒不久而略帶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昨晚睡的可好?”
凌菲木訥的盯着他的好看的薄脣開開合合,然後在意識到他問的什麼時反射性的做出回答:“嗯。”等到這個輕輕的“嗯”字一出口,她就後悔了,越想越不對勁,他問得****,她答的更****。嬌紅無意識的已經染上了她的臉頰。凌菲的視線一時間窘迫的無處可放。
笑白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然後就是忍不住的笑聲從胸腔中發出,凌菲頓時炸毛,跪在牀上,抬起纖細如青蔥的手指指着他怒吼:”你——你——”不知爲何,每次在他的面前,她都亂了分寸。
凌菲你了半天,沒有了後話,只好氣餒的垂下頭來。
笑白起身,像他這般的高大的身材在牀邊坐了半夜,****手臂被束縛已經很是不舒服,略站了站,緩緩身體的痠痛,將帕子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朝着桌邊而去,方邁出一步,肩背處就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斜飛入鬢的劍眉擰了擰,薄脣也抿起,手掌不經意的撫了撫肩,待適應了這種疼痛,臉上又變回了那種帶着微微淡笑的雲淡風輕。
在凌菲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笑白凝了凝腳步,隨後又大步邁開,等他倒了一杯茶水轉過頭來時,凌菲又已經低垂了腦袋。
此刻,她只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因是夏季,錦被涼薄,只略略蓋到她纖細的腰部,一頭柔順的墨髮披散在肩上,白皙如玉的容顏,低垂的小臉,微微露出的細白的頸項。
笑白眼神忽然變得深邃,狹長的眸子微凝,端着茶盞的手掌也不經意的捏緊。等到平緩了微急的呼吸,纔來到凌菲的牀邊,將茶盞遞到她的面前,柔聲道:“先喝杯茶,我讓錦紅給你準備早膳。”
凌菲滿心滿眼都是慌亂,根本想不起來要與他說什麼,只好垂頭點了點,等到笑白起身要出內間時,她突然又想要問清楚,冷不防的就用手指緊抓着他的衣袖。
錦袍衣袖寬大,頓時笑白的外袍就被凌菲扯歪,肩背處受到牽扯,疼的笑白渾身一個顫抖,眉頭也蹙了起來。這般忍着也不是辦法,大掌一揮,忍痛將凌菲的小手揮落,凌菲一個踉蹌,端在另一隻手上的茶盞也倒了一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