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當局者迷 第十一章 小葉
晚上小洛來看我時，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明天一早動身去妖皇城。 小洛站在一邊沉默不語，我覺得氣氛詭異，只好沒話找話地說：“又是魔顏花開的季節了，你還記得麼，西門將軍拿它當寶貝，你偷偷去挖來給我塗傷口。 ”
他望着我說：“自然記得，還以爲你早就忘了。 ”
我乾笑着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再偷幾株來，免得你胸口的傷留疤啊。 ”
他轉身坐下：“傷差不多好了，皮肉傷都是小事情，內傷纔是真的。 ”
“內傷？”我嚇了一跳，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好默默系包袱，不再說話。
他走到我身邊來，好像小孩子賭氣一樣把我剛打好的揹包拆散了，我瞪他一眼，他握住了我的手：“非要走麼？”
我只好安慰他：“只是去一趟妖皇城而已，又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 ”
他的眼睛忽然略微眯起來，冷笑道：“如果你們破陣失敗了呢？是不是所有人都必死？”
我啞然，低頭看着那小小的包袱，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想過“死”這個問題，是因爲陣眼裏有一個我必須找回來的人麼？
我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後頸忽然一麻，隨即全身發軟，所有的力氣好似都被抽空了，整個人向後仰過去。 小洛一把接住了我，咬牙說：“就算要滅族。 我也不會讓你去送死！”
我虛弱地問：“你做了什麼？”
他有些心疼似地望着我：“最初會全身發麻，有些難受，最晚到明天就會好的，只是妖力被封住而已。 ”
我大怒，想揍他，但是全身發麻沒有一絲力氣，只好罵道：“你瘋了你。 對我也下得了手，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是死是活要你來管！”
他皺眉望着我，明顯受傷地神色，半晌，卻什麼都沒說，抱起我放在牀上，幫我把鞋子脫了，拉過被子蓋好。 轉身出去了。
我望着牀帳發呆，沒有妖力我是走不出靈墟堡的，那六個小侍女都是練家子，隨便哪個我都打不過……早知道就不告訴小洛我要走了，偷偷溜走多省事。
獸獸跳到被子上來問我：“要不要去找烏雲他們？”
我翻個白眼：“你知道去哪裏找麼？”
獸獸猛搖頭。
妖力被封，我的耳朵卻還是很靈，聽見小洛在外面吩咐那幾個侍女：“西門姑娘身體不適，要臥牀休息。 你們好好照顧她，細心點。 夜裏留兩個值班，不要睡過去了。 ”
那幾個侍女一齊答應了，我聽見小洛的腳步聲出了院子。 今晚看來是一動也動不了了，要想法子也得明天再說。 我決定睡覺，說不定林非卿能有法子幫我把妖力解封。
都說心寬體胖。 我雖然不胖，可是向來心寬，全身發麻的情況下，我還是很快睡着了。 夢裏獸獸爬到桌上偷我的點心喫，我正想揪住它的尾巴揍它一頓，它忽然扭頭，一口咬在我——脖子上？
驀地睜開眼來，發現牀頭竟站着一個人，第一反應是小洛來了，可是再一看。 那明明是個女人。 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 我看不清她地臉，只看見她小指上長長的指甲。 輕輕劃過我地脖子。
指甲上塗了水紅色的花汁，已經有些斑駁……這隻手，我認得的。
“小葉？”我試着叫她：“你怎麼不睡覺？有事麼？”
小葉是六個侍女中的一個，六個人中性格最內向的，幾乎沒有跟我說過幾句話。
她低下頭來看我，我能聞到她髮辮上淡淡的香氣，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來：“有事地，西門姑娘。 ”
我直覺有些不妙，這女孩子的精神好像有些問題，我從她眼中看到一絲瘋狂和狠毒，看得我心顫不已。 輕聲勸她：“這麼晚了，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有事天亮再說吧？”
“不行，”她微笑，雪白的牙齒在黑暗中反着光，眼睛也亮得可怕：“天亮了就來不及了……”
我心裏直發毛：“什麼來不及了？”
她的指甲在我脖子上劃來劃去，即使身上麻得厲害，我還是覺得很疼，好像刀尖劃過。 她笑着說：“姑孃的妖力被封住了，這簡直是天降的喜事啊。 ”
“我妖力被封算什麼喜事？跟你有關係？”我想了一下要不要喊救命，還是放棄，只怕我一大聲嚷嚷，她鋒利如刀的指甲就會割斷我的喉嚨。
她笑嘻嘻地在牀邊坐了下來，好像不着急，看了看我說：“有關係啊，關係大着呢……原來姑娘什麼都不知道啊，還以爲殿下會告訴你呢。 ”
我說：“那你告訴我吧，有什麼關係？還有，你想做什麼？”
她地眼波在我身上轉了轉，頗有幾分眠月樓紅牌的氣質，笑着說：“我想——殺了姑娘。 ”
我心裏已經有準備了，聽見她說要殺我，還是心驚肉跳。 我是死過幾次的人，最危險的那次是****用命換回來的，難道這次又要死？我招誰惹誰啦？
我問她：“你爲什麼要殺我？我若死了，你還能活麼？”
她微笑道：“被七殿下知道了，只怕要天涯海角追殺我，不過他不可能知道是誰幹的。 姑娘不知道麼，靈墟堡裏恨你地人，可不只一個。 其實我不恨你的，我只是……恨自己是個靈族人……”
我嗓子發乾，澀聲問：“爲什麼？”
她又摸了摸我的脖子，摸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看出我在害怕，輕聲笑起來：“因爲靈族人太軟弱，你們妖族人多麼強大啊……你別怕，這死法不痛苦的。 我看見你們那些族人被殺時，有的居然還在笑哩。 ”
我茫然：“什麼我的族人被殺？”
她笑嘻嘻地說：“不知道是好事，殿下是太愛你了，纔不肯定讓你知道的。 ”
她扭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低聲嘆到：“夜還長着呢，你若願意，我們就再聊一會吧。 我好久沒有跟人說過這麼多話了。 ”
窗外忽然有輕微的腳步聲，我聽到了，小葉也聽到了，立即站了起來。 我心裏暗暗奇怪，這麼輕微的聲音，不是一般地靈族人能聽得到地，而她只是個普通的侍女而已。
那極輕地腳步聲在窗外停下，窗戶上映出一個人影來，小葉低聲問：“誰？”
外面那人呵呵一笑：“原來小葉纔是最心急的，竟比我來得還早。 ”
我一聽這聲音，心涼了一半，我還指望是林非卿呢，居然是另一個侍女玲兒。 她們怎麼都發現我不是身體不適，是被小洛封住了妖力了？再說我平常也沒得罪過她們啊，我一直不適應被人伺候着，很少用到她們，難道她們因爲這個恨我，想殺我？
小葉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原來玲兒姐姐跟小葉一般心思，西門姑娘身份不凡，我們兩個共用，也足夠了。 ”
共用？我是工具？我越來越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玲兒已經從窗外輕巧地跳進屋裏，望着小葉笑着，低聲說：“可是我不喜歡跟葉府的大小姐分東西啊……”
小葉臉色忽然變了：“你知道我的身份？”
玲兒笑嘻嘻：“知道啊，不只我知道，只怕所有人都知道，不說破而已。 小葉姑娘不肯認自己的祖宗，也是有難以啓齒的苦衷嘛。 ”
小葉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眼中的瘋狂和狠毒比看着我的時候更甚更濃。
我看着她們彼此怨恨的神情，彷彿看到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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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斷更，發燒了，好在不是甲流，好可怕呀~~~~大家也要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