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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百六八章 街角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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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八章  街角的絕望

(一百六十八)

幫了梁山伯和祝英臺的忙,看着他們最後這麼幸福的在一起,我和黑少相對着笑了笑。

朱家角風景很美,但現在醫院正是最忙的時候,沒有時間和他遊山玩水。  兩個人趕緊泊了船,上了岸,坐車回杭州。

晚上下班時,百媚給我電話,說是安公子請我和黑少喫飯。

我一笑,想道,應該是安公子做銷售有了一些成就吧,連忙說好。

百媚道,在孤山路的西湖飯店,你和黑少一起過來吧,我們等着你。

我連忙說好,打了電話給黑少。

黑少答應下來,我便匆匆收拾了一下,去保衛科等他。

東小武在那裏面忙活着,我站在外面等黑少,主要也是怕東小武起疑心。

黑少也知我心,不多久,便匆匆的趕了出來。  我們兩個並肩往醫院外面走去。

走出醫院,坐到了出租車上,車子往孤山路開去時,黑少才問我,百媚爲什麼請喫飯?

我笑道,這次不是百媚,是安公子請喫飯。  安海波說,前幾次都是我們請他,他現在回請我們。

黑少笑笑,說道,看來,他轉型轉得不錯。  你上次跟我說,他去劉志安的公司作銷售了,我也覺得這一步走得不錯。  做銷售是個機會,也鍛鍊人,如果有頭腦又捨得喫苦的話,底層地人最後也能走向成功的。  劉志安差不多也是這樣成功的。

我笑笑。  說道,是啊,我前幾天怕你出事,急着去找百媚,你猜猜,她大白天醫院的班也不上,在做什麼?

不知。  黑少想了一會。  搖頭笑笑。

我笑道,她陪着安海波跑銷售呀。  大日頭下,一張粉臉曬着熱汗淋淋。  也真是服了她。

黑少點點頭,說道,百媚的性格,作這種事,也是情理之中。  我只是擔心這種太照顧的愛,安公子是否能夠接受這一切?

我笑道。  你別擔心了,如果他們有事,今天晚上也不會請我們喫飯了,我那天去看了,安公子和她兩個人很配合呢,百媚裝作他的小祕書,拿着樣品和產品說明書,跟在他後面。  挺像那麼一回事地,戀人幫着一起打天下,一起從頭再來,我想是個男人都會感動吧。

黑少點點頭,說道,恩。  但願我是多操心了。  唉,我現在犯難的就是怎麼跟東小武說,原想着由我事先慢慢告訴他比較好,可是每天在科室裏面對着他,聽着他告訴我,什麼時候找個機會約素素喫頓飯,今天又給素素買了什麼,一副癡心不二地樣子,我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我真的是擔心他承受不了。

我看他蹙着眉尖。  犯難的樣子。  說道,你別擔心啦。  好像每個人的事你都要擔心似的。  不愛也不是錯,他既然選擇了這樣一種方式,我想,他應該對於百媚終有一天會找到安公子,這個結果應該早有心理準備吧,所以,你也不要太擔心。

車到了,停了下來。

往前面還有一段路,我們下來不行。

黑少依然在那裏道,小涵,你不瞭解東大哥,如果說百媚的固執是因爲愛的話,東大哥地固執除了對素素的愛,而夾雜着他對自已的愛。  如果他知道百媚已經找到了安公子,等於是有人同時殺了素素,又殺了他。  你明白嗎?

我有點不悅,說道,東小武那個人,黑少,你是太好,什麼夾雜着對自已的愛,他就是一個頂級自私的傢伙,自以爲是的打着愛的幌子。  百媚不選他也理所當然。  我想知道他追百媚的所有地人,除了你擔心他會傷心難過以外,醫院裏所有的人,估計他抱着幸災樂禍的心態。

黑少停了下來,有點無奈的望着我。  看着我不悅的神情,說道,小涵,你就這麼討厭他嗎?我點點頭,說道,好了,黑少,別再說了,我都看到百媚他們了。

我走到黑少前面去,衝站在飯店門口的百媚招招手,快步走到前面去。

百媚迎了上來,說道,快進去吧,都等了好久。

安公子站在旁邊,一臉靦腆地笑,穿着的,依然是昨天在臨安看到的跑銷售的那套黑西裝。

他泥土的氣息沒有完全退去,但是比起在工地上剛見到他時,已經好了許多。

我們四個人落座,百媚給我們斟茶。  一邊對我道,小涵,我說黑少沒事吧,你還瞎擔心。

我笑笑。

百媚又對黑少說道,你怎麼去那麼久了。

黑少笑笑,說道,碰到老崔,我一個老朋友,他告訴我一個好消息,說我那邊的老闆估計不會再找我什麼事了,一高興,就和他多喝了一些酒,聊了一陣子。

黑少因爲安公子在場,很多話不能說得太明白。  但是百媚是怎樣冰雪聰明的人,先是一愣,然後眼睛一眯,我又看到了毛毛蟲。

而且這次她眼睫毛的眯得更久了一點,大概是太高興的緣故。

沏完茶,眼睛才舒展開來,說道,那恭喜呀恭喜,從此後,我們兩家就在杭州安家好了,過幾年,黑少你也買輛本,醫院就由你們兩夫妻打理好了,交給你們兩位,我是最放心不過了。

百媚,那你呢?

我?百媚把臉孔轉向安海波,然後對我們嫣然一笑,說道,我不想管醫院了,海波說,過幾年,等把原始資金積累好,我們就開公司。  他說我很能幹,要幫他打理公司。  當他的賢內助呢。

她越說越幸福。  臉上泛起紅光,眼神也變得閃亮。

哦,海波,是嗎?你現在在啓龍做得怎麼樣。

海波笑笑,依然是謙虛和害羞地神情,說道,百媚說太遠了。  我現在剛開始作銷售,只是我們開玩笑說地。  看她辛苦。  我說這話逗她開心,開公司,現在還真不敢想。

海波這點倒是挺讓我欣賞的,黑少大概也覺是他這樣想不錯,點頭道,嗯 ,腳踏實地慢慢來。  一步一個腳印,這樣才走得遠。

海波笑笑,舉起酒杯,對我們道,敬你們兩位,我和百媚能有今天,我能有今天,真地是要好好謝謝你們。  你們不知道。  和我一起出來的同村人,他們現在還在那塊工地上幹活呢,一個月一千多塊,比我辛苦多了,可是我這個月基本工資加上提成,都掙了兩千多。  最重要的是。  這份工作,讓我學到了許多東西,讓我看到了希望。

我們笑笑,四個人碰了杯,一飲而下。

這家飯店很不上檔次,和百媚請我們客的那些飯店不能比。  在杭州,叫西湖飯店地,大街小巷不知道有多少家。  可是坐在這裏的安海波,卻是這樣地自然和開心,遠沒有以前百媚請他到奢華的地方去玩去喫飯時。  那份緊張和不安。

沒有來自他身上的那份尷尬。  喫飯的氛圍也好了很多。

我們有說有笑,感覺像幾個知心好友聚在一起。

百媚告訴我道。  小涵,你肯定不知道,我這兩天都沒回去呢。

沒回去?我有點驚訝。

百媚笑笑,點點頭道,這兩天,我和海波都在跑臨安這個區的橡膠皮帶市場。  這兩天馬不停蹄的,終於跑完了,可累死我了。

原來如此,想百媚真的對安公子是好。

我和百媚一起去洗手間,在鏡子面前,百媚把頭髮攏到耳後,對我炫耀道,小涵,看到沒有,那上面地金耳環是安公子領了工資送我的。

我走近去看,是一片金葉子。  薄薄的貼到耳朵上。  兩隻,合起來大概一千塊不到。

價錢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帶黃金俗。

我對百媚道,你那對耳釘呢,上面鑲着粉紅色鑽的。

我知道百媚有這麼一對,前幾天她都帶着,她有很多對鑽石耳環,但是獨獨鍾愛這一對。

我把它取下來,收起來了。

我笑道,這對,可沒有那對好看呢。  現在很少人帶黃金。

百媚把頭髮攏到後面,在鏡子前左右側了側身,望着鏡子裏面道,我看還好啦。  安公子總共領了兩千多塊錢,留了幾百塊做生活費,帶着我到金器店裏給他**媽買了一隻金鐲子,給我買了這個。

我明白過來,忘記百媚是在熱戀中了,想我以前,自已還總結過,女人最愛的珠寶不是自已買的最貴重地,而是愛的人在最珍惜自已時買的,哪怕它不好看又廉價,卻仍然是女人的最愛。

我以後天天帶着,每次看到它,想到是安公子送我的,我就感覺很幸福,一千年啊,終於有了美滿結果。

我看着她幸福得樣子,實在不忍心問她,百媚,你可想過東小武?你打算如何面對他,一旦他知道真相?

但是說不出來,只得笑着,拉着她的手回到坐地地方去。

我們走回去的時候,近了,才發現桌子上坐着三個男人。

剛開始以爲是眼花,走近了,才發現,並不是,黑少向北坐着,安公子向西坐着,向東坐着的那個人,正是東小武!

我目瞪口呆,望向百媚,百媚卻只是眉頭緊蹙。

我不知如何是好,望向東小武,看他正瞪着一對銅鈴般的大眼,死死的望着安公子。  面如死灰,眼眶裏的眼神,是不相信和絕望。

安海波坐在那裏,雖然有點莫名其妙,臉上卻笑着,試圖說點什麼。

百媚急急走了過去,我跟上前去,剛好看到黑少站了起來,說道,百媚。  我們有事先走,謝謝你請客。

東大哥,我們走。

他伸出手去,去拉東小武。  東小武卻紋絲不動,彷彿整個身體被焊在椅子上一般。  眼睛也一直沒有移開安公子的臉。

百媚對黑少道,黑少,我們先走一步。

安公子和她站了起來。  百媚幾乎是推着他匆匆離開。

我剛纔一直站在外面地街角,從那裏看到這飯店裏面。  我一直看着你們。

是東小武冰冷的話。

他真的是安公子嗎?

仍然是東小武地話。  他這樣問出來,便低了頭,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百媚地身子停了停,便拉着安公子的手,匆匆離開。

東大哥,我們也回去吧。  是黑少地勸慰。

東小武卻嘿嘿冷笑兩聲。  眼珠轉了轉,整個人活了過來,說道,這麼早回去做什麼,來,我們喝酒,陽陽,坐下坐下。  今天大哥請客,哈哈,喝個痛快。

他突然變得淒厲崢寧起來,最後地那兩聲大笑,唬得周邊的客人都回過頭來。

東大哥,這裏是飯店。  你在這裏鬧騰會被別人笑話地。

誰說我鬧騰了,我不吱聲總行吧。  來,喝酒喝酒。

他自已拿起桌上未喝完的酒瓶,就着我的杯子給自已滿了一杯,一口氣灌下,搖了搖瓶子,看着沒酒了,便大呼一聲,服務生,拿酒來。

沒辦法。  我們只得陪着他喝酒。  基本上是我們兩個默坐在一旁。  看他一個人大口大口的灌酒。

這過程,他一直一句話都不說。  只是睜大着大眼,眼珠子定格在某個地方。  作死的喝酒。

臉越來越紅,最後酒氣燻天,伏在桌子上睡去了。

小涵,你去結帳,我們把他弄回家。

黑少拿起他一隻胳膊放在肩上,扶着他走出飯店。

他低着頭睡在那裏,一步一拖。

走出飯店沒多遠,冷風一灌,他突然醒了,先是推開黑少,跑到湖邊猛吐,我們走過去,他也不要我們扶,沿着沿江大道,一會衝到右邊的大樹上,一腳踢上去,樹身搖晃一下,把他反彈開來,他退後幾步,又跑到左邊的大樹下,一腳踢上去。

沿江大道,兩邊都是古木參天地百年大樹,樹身要幾個合抱才能圍住,他就這樣走着踢着,左踢一腳右踢一腳,每一棵大樹他踢一腳,踢得樹身亂晃,樹葉直飛。

偶爾有路人經過,總是奇怪又抱怨的看他一眼,他呵呵笑一聲,照踢不誤,反正他是醉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人這樣發酒瘋。

黑少道,任他發瀉吧,他肯定很難受的。

我點點頭,後面卻有腳步聲,我回頭一看,是百媚,衝我淡淡一笑,往東小武看了看,說道,他沒事吧。

我笑笑,問題不大吧,你也不要過於擔心,這個結果,他總是要面對的。

我們這樣說着,沒想到東小武卻走了過來。  望瞭望百媚,抬起那紅通通的眼神,說道,你不記得我。

百媚笑笑,說道,小武,對不起,謝謝你。

東小武卻愣了一下,然後仰天長笑,哈哈哈,許久又低下頭來陰冷着紅眼望着百媚說道,一千年的時間,一千年的付出和犧牲,一千年的捨命跟隨,我東小武再賤,也只抵這六個字嗎,對不起,謝謝你。  我他**要他做什麼啊。  你說啊你說啊!

他直指自已地胸膛,百媚被他逼問得連連後退。

我原以爲付出這麼多,一千年啊,有哪個男人能夠像我這樣愛一個女人,一千年,原以爲等到時光盡頭,你會看到我的好,你會醒悟,你會回報我一點愛,可是你這個無情的女人,到得最後還是這樣付我。  他**的你說,他有什麼好,他在唐朝時負你,在現代不過是個粗魯無知的民工,你迷得跟個什麼似的,你可曾有對他千分之一地對我!你有沒有心,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心痛,不知道,好,那我告訴你。  就是這裏,好像同時有千把刀捅一樣。  你看呀。

他瘋狂的用手直指自已胸膛,彷彿倘若那是一把刀,他會把它捅進去一般。  百媚有了淚,低着個頭,步步後退,直說,對不起,對不起。

我們實在看不下去。  兩個不相愛的人,卻這樣苦苦相逼,這樣痛苦。  百媚可憐,然小武更可憐。

黑少走上前去,一把抱住東小武,勸慰他道,東大哥,不要這樣。  這種事,勉強不得的。  幸福是成全,不是——

東小武困在黑少的胳膊裏,冷冷一笑,說道,自私?你指的是這個嗎?你們都說我自私,我最愛的女人根本從來就不考慮我,我最看重的妹子不但不認我,還一直很討厭我,我自私,我怎麼自私了,有自私的人像我這樣的麼,一千年,也活得這麼可憐。  活得這樣,親情,愛情,一無所有,我他**地自私,我還會一無所有嗎?

素素,你說啊,陽陽,你說啊?

他兇狠地望着百媚和我,我後退了一步。

心想,難不成我和黑少在路上說的話他聽去了嗎,如果是,怪不得他今天情緒這麼失控,大概一時間絕望透頂,覺得自已作人作狐實在是太失敗了。

想想,他地確是可憐的,愛一個人,總不是錯吧。

我對他有了憐憫之心,感覺這些天,自已對他的確是有偏見。

卻聽到他冷冷一聲,素素,你說,如果他知道你是狐狸精,他還會要你嗎?

這句話從東小武的嘴中吐出,冷而輕,但是卻彷彿晴天霹靂,黑少突然放開了他,退後開來,我和百媚卻在一剎間同時抬頭,百媚臉上愧疚的神情一掃而光,眼神變得冷漠凌厲起來。

東小武如同冰雕一樣站在那裏,眼中盡是堅決。

我不會放棄你的!

百媚面上泛起一絲冷笑,而我剛纔泛起的同情在一時間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東小武,你有本事你就試試!醫院,你主動辭職吧,我不想趕你。

是百媚一字一句冷冰冰的話。

小涵,黑少,不要管他,我們走!

百媚拉着我離去,黑少嘆口氣,陪着東小武站在那裏。  我走過去,一把拉着他離開,望他一眼道,不要同情他,你沒聽到他剛纔的話,他那哪是愛,那麼歹毒和自私,東小武,你再不省悟,你永遠都會一無所有的。  我對你的厭惡沒有比以往少,只比以往更多!

拉着黑少就走了,趕上百媚,百媚月光下的一張臉,依然有淚痕。

百媚,你不要聽信他的,他大概是太傷心,說出來這種話。

百媚笑笑,說道,有我保護安公子,他根本就近不了身。  諒他也不敢。  不過他這樣說也好,把我最後一絲愧疚都消滅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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