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醫院探病（上）
六年支書彈指間，
話別酒會吐實言；
真情友誼難忘懷，
人各有志不強勉。
9月16日上午9點，桃源整村的領導一行10人，來到通鋼醫院，看望文進。
他們是：支部書記鄧春明、村長王長有、工業主任王佔生、農業主任石恩錄、民兵連長陸金、婦女主任冷傳梅、會計王興幫、出納員鍾愛雲、二磚廠廠長鄧春德、地板塊廠長馬建利。他們拿着水果、罐頭、麥乳精、奶粉等好多補品。
來到病房後，文進和他們一一握手。今天是文進出事的第五天，傷口癒合的很好，精神狀態也不錯，只有左手腕越來越腫脹，疼痛不止。當時以爲是手腕骨折，經過拍片後，排出了骨折的可能性。他現在懷疑，很有可能是錯環。要不然，天天打吊瓶、天天喫藥，爲什麼還不見強呢？反而越來越厲害。要真是錯環的話，醫院的醫生也無能爲力，也只能袖手旁觀……
文進看到這麼多領導來看望他，心中很是高興。他給每人掰了一個香蕉，然後說道：
“謝謝各位領導在百忙中來看我，我只是受了點皮外傷，過兩天就出院了。”
春明看着文進還用繃帶纏着的頭部，非常關心的說：
“王書記，聽到你出事後，我們都爲你擔心。本來在第二天就應該來看望你，因爲近日來修路的任務太緊。因此，抽不出時間，今天總算抽出點時間來看望你。看到你這樣有精神，我們也就放心了。”
聽完了春明的話，長有笑着和文進說：
“王書記，你這個虧喫的太暴了。其實人活在世上，誰也不敢說什麼時候會出現什麼事情。正應了那句話，‘人有旦夕禍福，天有不測風雲’。”
佔生一邊喫着香蕉，一邊接過長有的話茬說：
“王書記是員福將，造化大，能逢兇化吉、遇難呈祥。當時，我們聽到了這個消息，嚇壞了。今天一見，還真是受的皮外傷。”
恩錄等佔生說完了，他接着說：
“醫生沒說能不能留下後遺症？”
文進感到現在的心情特別的好，他微笑着回答着恩錄提出的問題：
“醫生說是非常嚴重的腦震盪，需要長時間的靜養和恢復。”
等文進說完了，婦女主任冷傳梅插話說：
“王書記是個多才多藝的領導，聽說你出了事，我們都替你擔心。”
春德在一旁一直沒有機會說話，傳梅說完之後，他才非常關心的說：
“王書記，你可把我們嚇壞了。聽說你出了事，我們誰也不相信這是真的。後來聽蘇大夫說，我們這才相信。”
文進看着大家對他這樣的關心，心裏很受感動。等大家都說完了以後，他風趣的說：
“謝謝各位對我的關心和厚愛。我王文進大難不死，是閻王爺還不想讓我現在進鬼門關。故此，把我拒之門外，只是碰的頭破血流。”
文進說完，大家都被他的風趣和幽默逗的笑了起來。笑了一陣之後，春明說：
“王書記，有個事想和你彙報一下。”
文進看見春明一本正經的樣子，就知道是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他宣佈。他笑了笑說道：
“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吧，何必那麼客氣？”
春明聽到文進這樣問他，他就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經村裏和鄉黨委、鄉政府溝通，你和王佔生、石恩錄、冷傳梅4人，從明天起，就不用到村裏上班了。因爲通鋼很快就要招工了。至於工資問題，給你們發放到12月末。大家在一起辛辛苦苦的工作也不容易，村裏也不差那幾個錢。”
文進聽了春明的話，感到村裏和鄉里對他們做出的決定，是非常通情達理地，是非常照顧他們的。於是，他發自內心感激的說：
“多謝村兩委會、鄉黨委、鄉政府做出這樣的決定。”
春明聽了文進的話，他接着他說的話繼續說：
“王書記，等你出院以後，村裏找一個飯店，爲你們4人安排一桌。咱們相處了6年，總得爲你們開個歡送會纔對。”
文進覺得春明說的話很在理，於是他說：
“我先謝謝春明的一番好意。等我出院以後，到村裏把我負責的黨務工作，先交給你。至於爲我們開歡送會，什麼時間都可以。這個問題還是你們決定吧，定好了時間，通知我一聲就行。”
春明一行10人，在文進病房裏又坐了一會，告辭往回走。文進把他們送到醫院大門外……
目前，文進的左手腕子成了一個問題。像治錯環這類獨門功夫，二道江發電廠有一位精通這方面的行家裏手。他姓劉，是剃頭理髮的，大家都管他叫‘劉剃頭’，現在退休在家。
文進和劉剃頭不但認識，而且還很熟悉。那他爲什麼不去找劉剃頭，把手腕錯環恢復原位呢？文進原來尋思，手腕子腫點，也沒有什麼大礙，打消炎針就會好。誰知道，5天過去了，不但沒有好，反而更加厲害了。現在，手腕子腫的像個蘿蔔似的，他這纔想找劉剃頭的給它看一看。
9月16日下午，文進的3個女兒來看他。他和成華說：
“華子，你今天回去到發電廠家屬樓去找一趟劉剃頭，請他明天上午到醫院來一趟，給我看看手腕子，到底是不是錯環。”
成華看到爸爸的手腕子腫脹的這麼厲害，很是心疼。聽了爸爸說的話，她回答着說：
“爸，我一會回去就去找他。”……
第二天上午8點，成華領着劉剃頭來到文進的病房。文進見他來了，很客氣的說：
“劉師傅，真不好意思，爲一點小事，勞您的大駕。”
劉剃頭看到文進這麼客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王書記，你跟我客氣什麼？你在六隊當隊長的時候，咱們就是朋友了。來，我給你看看手腕。”
說完，他把文進那隻腫的像蘿蔔似的手腕拿在手裏。劉剃頭一隻手握住紅腫的手腕；一隻手在手腕子的關節間捏來捏去。大約過了5分鐘，他冷不丁的把文進的手腕子使勁一抖，又往回一送，只聽得咔吧一聲響。你說邪門不邪門，手腕子錯環處立即恢復了原位，文進感到立時不再疼痛……
提起劉剃頭的絕活，還真有一段非常感人的故事。那是在1979年，文進在桃源六隊當隊長。臨近中秋節的時候，有一頭大犛牛和其它的牛頂架，一條大腿從胯骨關節處掉了環。這頭大犛牛整天用3條腿走路，那樣子十分痛苦。
文進看着這頭掉胯骨的大犛牛，突然心發奇想：要是把劉剃頭找來，沒準還能救它一命。就是治不好，也是這頭牛活該倒黴，中秋節給它一刀，讓農民喫上一頓牛肉餡餃子。
他想到這裏，信步向桃源方向走去。他找到了劉剃頭，把牛掉胯骨的事情說了一遍，希望他能伸出援手，救救這頭大犛牛。他說：
“劉師傅，這頭犛牛才4個牙，正是力大無窮的時候；要是救不了，算它命短，要是治好了，你也立下奇功一件。”
劉剃頭聽完了文進的一席話，沉思良久，沒有說去還是不去；沒有說能行還是不能行。他想：自己剃頭30多年，什麼樣的掉環、錯環沒治過？不但能治錯環、掉環，還能在人身上的各部位任意摘環。可是這頭牛的胯骨掉了，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對自己來說，是出了一道大難題。要是去吧，治牛我可是第一回，一旦治不了，那不給自己丟面子嗎？要是不去吧，王隊長大老遠的親自登門來請。不去不太好，我又怎麼能駁他的面子呢？不管治好與治不好，我還是去一趟吧。想到這裏，他說：
“王隊長，我跟你去看看情況，我可不能保證能治好，要是治不好，你不怪罪我就行。我這一輩子，給人治的錯環、掉環數也數不清。可對牲畜來說，我這還是頭一回。”
文進看到劉師傅這樣謙虛，他進一步的說：
“劉師傅，你太謙虛了。就是治不好，也不能怪你，劉師傅，咱們什麼時候走？
劉師傅把菸蒂熄滅在菸灰缸裏，他看了文進一眼果斷的說：
“現在馬上就走。”
於是，文進和劉剃頭一起來到了桃源六隊。這時，是下午兩點多鐘。
這頭大犛牛因爲行走困難，沒有往大羣裏放，而是栓在隊部旁邊的飼養棚裏。文進把牛牽出來，牽到寬敞的場院溜了一圈，然後放開牛繮繩。這時，劉剃頭來到牛的身邊，只是觀看，沒有立刻採取行動。他圍着牛轉了一圈又一圈，大約轉了有10多圈，然後瞅準了部位，抬腿就是一腳。這一腳正好踹在犛牛的掉環之處。他這一腳踹的很到位；他這一腳踹的很用力；他這一腳踹的很成功。踹過之後，只見大犛牛機泠泠打了一個冷顫，隨之，掉跨的這條腿恢復了原位。這頭牛終於能用4條腿走路了。
當劉剃頭來得場院看牛的時候，在這裏積肥的農民都跑過來看熱鬧。他們看到劉剃頭踢出一腳之後，犛牛的胯骨恢復了原位，場院裏立時爆發出一片喝彩聲……
現在，文進的手腕已經不疼了，能感覺到的是腫脹和麻木。他對劉剃頭的精湛技術佩服的五體投地。他要陪劉剃頭去二道江飯店喫飯。於是他說：
“劉師傅，我非常感謝你爲我治好了手腕，你的大恩大德以後再報。現在，我請你去飯店喫頓便飯，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劉剃頭聽了文進的話，他看一看手錶，幽默的說：
“王書記，你看現在才幾點？我剛從家裏喫了飯來的，現在還不到9點，你想充死我啊！”
文進被劉剃頭的詼諧和幽默逗笑了。於是他說道：
“劉師傅，既然不喫飯，那我以後再報答你的恩情吧。”
劉剃頭跟着文進笑了一陣之後，他說：
“王書記，你好好養病，我就回去了。以後有能用得着我的時候，儘管開口，那我走了。”
於是，文進把劉剃頭送到醫院大門外，和他握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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