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無月看得出,夜七已經開始修煉不滅了,他想要打開蠻荒境取得水菩提來救玉卿的決心已經無人能改變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墨無月才知道,夜七對玉卿的感情竟然不知道何時已經這般得深了。就想玉卿對於自己的感情一樣,墨無月同樣沒有看出夜七的心思來。
只是如今,倒也是一切的事情都變得明瞭了許多,爲什麼夜七隻對玉卿一個人笑,只願意讓玉卿陪着他,又爲何,會不願當這四方仙君,而只去了玉卿在的西方。
但這一切,如今知道卻也沒有絲毫的作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定要阻止夜七修煉出不滅魔典來。
一旁的青華心中也是暗暗地思慮着,“無月師兄,我今日便去一趟玉華山,這事、一定要告知師尊纔是。只是無月師兄,以你覺得,夜七師兄能在師兄你灌入師妹體內的內修徹底消失之前煉出不滅魔典嗎?”
“不管不滅是否能煉成,但蠻荒境的封印,他是絕對有辦法打開的。”墨無月點了點頭,眸子也是閃了閃,“你別忘了,陰陽鈴、可是在夜七的手上。”
“對啊,我怎麼把陰陽鈴給忘了。”青華抿了抿脣角,死門陰陽鈴可是一直都在夜七師兄手上的,這陰陽鈴雖說是九門上古神器之一,可其性卻不像其他神器一般,雖爲神物,卻天帶魔性。陰陽鈴原本就可以召喚出蠻荒獸,是最爲危險的神器之一,若是有陰陽鈴相助,就算夜七的不滅不能修煉到至魔之階,也是有能力解除蠻荒境封印的。
墨無月想着,神情卻又是頓了頓,纔看向了一旁的青華,接着說道,“青華,仙宮和伏羽一處,就交由你一人去了。”
“師兄打算去哪兒?”青華看向了墨無月,開口問道。
“我要去一趟雪山。”墨無月沉了沉神色,“水菩提雖然不死不凋,但是前提是,它只能在蠻荒境的隱水裏,一旦出了隱水便會立刻凋謝,除非,他能用到玉靈牌裏冰心訣,才能夠維持水菩提需要的環境,帶出蠻荒境。”
“玉靈牌?”青華聽着這三個字,神色也是凝重了幾分,“玉卿在救你之前就知道自己可能會醒不過來,所以玉靈牌她已經交給了雪山藥仙一脈,只是不知道,會在雪山一脈的誰手上。”
“以防夜七對雪山一脈下手,我要趕在他之前先將此事告訴她們。”墨無月輕點了下頜,“我們分頭行動,決不可讓夜七有可能解除蠻荒境的封印。”
這蠻荒境的封印自然是沒能解除,否則也不可能有墨無月站在這亭子裏給阮靈兒講這個漫長的故事了。
只是這些後來的事情發展,當時的他們又如何能猜得到,夜七的確算得上仙宮弟子裏最聰慧的一個了,更何況魔修原本速度和進程就會比靈脩快很多。
才幾日時間,他的魔修修爲便是如日中天。只是,他也一直不與墨無月想見,甚至有意避他,不讓他找到自己的行蹤。
但是墨無月沒猜錯,他的確是要上一趟雪山,而玉卿交付玉靈牌保管的人,也不是旁人,正是阮靈兒的生母,白芷。
阮靈兒是真沒有想到,在這個三百多年前的故事裏,竟然還能聽到原身親生母親的故事。關於她這個生母,阮靈兒只記得,只在和紫諾說話的時候才談起過。
紫諾曾說過,她也是雪山藥仙一脈的,也說過雪山一脈不止她們幾個人,只是如今不知道生活在哪個隱祕的地方。
而在阮靈兒的記憶裏頭,她只知道她生母白芷一人,而且,在雪山之上也一直只有她母親一個人,她獨自守着玉靈牌是遇到了阮清風才下了雪山,後又將玉靈牌傳到了自己身上。
看來,這雪山藥仙一脈的變故,也是因爲這三百年前的糾葛事了。
墨無月看着阮靈兒臉上的神色,輕點了一下下頜,才接着講他的故事,但其實後面的故事,見證的人多了,也早傳開了不少。
夜七修煉不滅終於是入了魔,他去往魔界以自己的修爲坐上了魔尊的位子,又將墨無月耗費修爲封印的妖界大門開啓,鬼焰立馬巴結上了這個新魔尊。
至此,妖魔共成一路。
他又孤身前往雪山藥仙一脈,想要奪走玉靈牌。墨無月雖然早已想到了這一層,可是夜七實在是聰慧地有些過分,他佈下的局,從來不會落下任何一層。
他讓魔蛇帶領魔界攻打靈宮,讓墨無月不得不先去相近的靈宮支援,而他便能在墨無月之前上了雪山。
雪山藥仙一脈都是煉藥師,煉藥的功夫雖然是六界第一,可是打鬥起來,怕是整個藥仙一脈都打不過一個夜七。只是夜七取得玉靈牌的目的是爲了水菩提,藥仙一脈自然是不肯交出玉靈牌,夜七便以屠殺整個雪山藥仙一脈爲代價。
白芷,便爲了藥仙一脈站了出來。
玉靈牌在白芷的身上,夜七要對付的其實也就是她一人罷了,只是白芷卻同樣也知道,她也有着可以讓夜七束縛雙手的把柄。
在徹骨之冷的雪山之上,白芷便是揚起着脖間的玉靈牌,簌簌而立,看着不遠處一身黑袍的男人,聲音高高的挑起,在澈澈的寒風裏,有着很是震懾人的堅定,“夜七,玉靈牌就在我的手上,你想拿衝我一人便是,何必牽連整個雪山一脈。何況你若是這麼做了,即便救了玉卿,你覺得、她會感謝一個將她的族脈毀了的人嗎?”
“可笑,我連六界都不怕毀了,何顧一個雪山。”夜七看着眼前的女人,神情沒有絲毫的異樣。
只要能救活玉卿,他早已不顧及了任何的後果。他的不滅,只有能再進階一層,他便有能力配合陰陽鈴打開蠻荒境封印。
而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玉靈牌。
他想着,眸子裏的神色也變得危險了起來,“我只問最後一句,這玉靈牌,你給是不給?”
“自然是可以給你。”白芷輕笑了一聲,絲毫不畏懼面前夜七的恐嚇,她站出來了幾步,眸子也是彎了彎,“玉靈牌雖是九門上古神器之一,可自然不能跟我雪山族脈相提並論。只不過、就算我給了你,你怕是也沒有什麼用。”
“嗯?”夜七眸子側了側,從鼻間輕哼了一聲。
白芷便也接着說道:“你不是雪山藥仙族脈,這玉靈牌就算給了你也無法心靈相犀,退一萬步說,就算你拿到玉靈牌知道冰心訣的口訣,一月時間,不可能煉到高階冰心訣,取你的水菩提。”
“是嗎?”夜七聽着白芷的話,神情鬆了幾分,雙手拂到了身後,“想用這種方法勸我,怕是沒有用。我雖無法操控玉靈牌,可它既然在你身上,你自然是可以的了。”
夜七說着,右手抬了起來,輕輕地一指不遠處的白芷,“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帶着玉靈牌跟我走;要麼,玉靈牌起不了作用,我救不了玉卿,你們族脈便剛好給她陪葬。”
夜七一句話落了下來,抬起的右手也微微的動了動,體內的魔氣便聚集到了手指間,竄出一團暗黑色的魔團來,光是在夜七的掌心之間便像是按捺不住一般。
白芷看着夜七手上的魔團,嘴脣抿了抿,喉嚨也是一滾,並沒有猶豫多久,便是一點下頜,開口說道:“好,我可以跟你走,也可以幫你,但是你決不可再傷我族脈一分一毫。”
“這是自然。”夜七輕笑一聲,手上的魔團一撤,聳了聳肩,眯起了一雙笑眸看着眼前的白芷。
白芷點了點頭,才立馬轉過身飛到了一旁自己的族人面前,族人裏領頭的一個跟白芷年齡相仿的人站了出來,眉頭都是皺在了一起,“白芷姐姐,你真的要跟他走嗎?”
“嗯。”白芷應了一聲,“如今,只能行此權宜之計了。我不會讓他傷害你們,也絕對不會、用玉靈牌幫他的。”
白芷說着,雙手握住了面前人的胳膊,眸中堅定的神色看着她,手上的勁也是緊了許多,“青雀,你記住我的話,我走了之後,你立馬帶着族脈離開雪山,六界大亂將至,雪山族脈,就交給你保護了。”
“不,白芷姐姐,我不能讓你獨自犯險,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白芷搖了搖頭,徑直打斷了青雀的話,“那夜七身邊,去我一人就足夠。青雀,你有比我更重的責任,整個藥仙族脈,比我一人的性命,要重要多了,不管這次大亂能不能度過,雪山承脈也決不可斷絕,你一定要帶着其他人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保護好他們。”
白芷說着,終於是鬆開了雙手,最後看了一眼青雀,才轉身朝着夜七走了過去。
只是,青雀的拳頭也是慢慢地擰緊了起來,她一咬下脣,“白芷姐姐,雪山已經失去了一個玉卿了,我們不能再失去你,我不會走,我要在雪山、等着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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