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娘剛來到人界,對這兒的瞭解實在是少之又少,總歸所有的瞭解都停留在長蘇的故事裏,還有妖城。
妖城裏的小妖總喜歡學人界的交道,莫娘在裏頭看得多了,卻也記得幾分。她偷溜出妖王宮,便在妖城學着一個同齡小妖的模樣,施展幻術將自己全身一變。
人類的耳朵不是尖的,得變小一點,沒有尾巴也沒有爪子,眸子是棕黑色,不是彩色。
莫娘對着好生地一比量,確定沒有多少分別之後,便又變出了一堆銅板,咣噹當地往着人界去了。
人界果然是跟妖界大不一樣,莫娘一路走着,簡直是好奇極了,見着哪兒熱鬧便往着哪兒鑽了過去,見着好喫的東西,也總是挪不動道。
長蘇說得一點都沒錯,人界實在太好玩了,不像妖王宮裏,老妖王太古板了,每日都鼓弄着他們修煉、修煉。
她能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妖樹林了。以前她還覺得妖城是妖界裏最有意思的,有許多沒見過的東西,可是如今瞧了才知道,這所有好玩的東西,都是出自人界。
尤其是那些好喫的,她真不知道,他們怎麼可以那麼厲害,竟然能把喫下來那麼苦澀的肉,做成各式各樣的佳餚。
莫娘就這麼一路走一路玩着,其他的念想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也幸得長蘇跟她說過,在人界最重要的,就是銅錢銀兩,只要有了他們,走到哪裏都行得通。
莫娘也變出了不少的銀兩來,只是幻術變出來的東西,卻哪裏能夠長久,一時之間,她經過的衛城,便終於是亂成了一團來。
她的銀兩全都變回去了各種樹葉小花石子,再加着鬧起的好幾樣玄乎事夾雜在一起,衛城有妖的傳言一下子弄得衛城人心惶惶。
良子書的第一世,便是由着這個理由,跟着他的師父到了這兒來。
那時候的良子書,容貌依然是沒有變,只是有另一個名字,叫孟羽。
“孟羽,衛城此處妖氣濃厚,那作怪的小妖定是停留在此處附近,小妖多化爲人形,狡猾狠戾,若是單獨行事,還需萬般小心。”
“是,師父。”孟羽拱手應了一聲,還算是稚嫩的面孔,眸子裏的堅定神情卻是超出了同齡人許多。
他從小跟着師父長大,學習修仙之道,立志於降妖除魔,到如今也算是跟着師父降了不少妖,不過衛城這次,師父已經囑咐了自己好幾次,想要衛城的妖怪妖力深厚,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對付的。
一旁的師父聽着,手上的羅盤一收,便是拂了拂衣袖,“先入衛城,今日便在衛城留宿,你我分頭行動,先探尋衛城附近消息,切記得不可魯莽行事。”
“弟子明白。”孟羽又是承應道,才揹着長劍,和師父相背而行。
如今六界之下,人界有仙宮鎮守,老妖王也已與仙宮立下契約不會侵犯人界。
但人妖兩界卻一向勢不兩立,即便有妖王的命令,依舊還是有不少小妖溜到人界作亂,更勿說除妖界之外,塗山青丘各處深山老林妖氣聚集之地都有不少不受約束的自行修煉成妖。
人界依舊會偶爾冒出一些小妖犯亂的事,他與師父便會到這些地方。
這次,在衛城傳出的妖怪消息更是多,先是拿樹葉石子換人錢財,再是謀財害命。
聽說手段更是狠毒無比,孟羽只知道聽傳是隻女妖,化爲年輕貌美的女子模樣,勾引男人再吸取男人身上的血液。
見過她的人幾乎都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吸成一具乾屍模樣,連心臟都挖出來喫幹抹淨,一時之間,是弄得衛城風風雨雨。
孟羽和師父是盡了最快的速度趕到這兒,他一心也只想着趕緊抓住那隻作亂的妖怪,免得讓衛城百姓再受屠戮。
師父需要找個清淨的地方擺陣尋妖,他便到衛城出事的地方去找尋是否有妖物留下的痕跡,倒真是沒想到,很快就讓他找到了。
今日的衛城也是格外熱鬧,剛好撞上了一年一度的彩燈節,因着最近妖怪害人的風波,擾得衛城不甚安寧,可這彩燈節的來臨,倒是也能洗刷幾分衛城人心中的擔憂。
莫娘更是對這彩燈節興致濃厚,變出一袋銅錢便鑽進了鬧市裏頭,從街頭竄到街尾,瞧着什麼喜歡的便立馬是湊上了前。
妖界雖然學了人界不少的交道,可這彩燈妖界卻是沒有,那些個小孽畜們只會毀東西,哪裏有做東西這麼精巧的手藝。
莫孃的視線一下子就被這些五光十色的花燈,給吸引了過去,尤其是掛在街中最亮堂的那個,更是讓她挪不開腳去了。
兩條活靈活現的鯉魚圍繞着燈旁,輕輕搖着燈籠,周邊的鯉魚就像在水中遊動。
“這花燈有意思。”莫娘瞧着,手上一抬,便是將花燈取了下來,揚在了身前湊近着好生看了一眼,眼睛彎了彎,嘴裏便是喊道,“老闆,這花燈我要了。”
可這話說了出去,卻是沒聽着聲,莫娘站直了身子,花燈拿了下來,提着燈側了側身,正想着朝小販看去,誰知這一轉身,卻是恰好撞上了一旁正在尋找線索的孟羽。
這孟羽心裏想的,也是如何抓到妖怪,更是沒注意有女子突然轉過身,兩人撞了個滿懷,孟羽也顧不得自己,下意識便是伸手攔腰扶穩了莫娘,另一隻手便是抓住了莫娘手裏的花燈。
那花燈在兩人跟前一轉,裏頭的蠟燭光從燈罩裏透出來,照在莫孃的臉上,孟羽只瞧着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畫,膚如玉雪,一張臉上,五官都極其得精緻。尤其是那身側鯉魚燈籠裏的蠟燭光從燈罩裏透了出來,一下子將她的眼睛也染上了神採,更顯幾分靈動。
孟羽微微一愣,反應遲鈍了一會兒,才發覺自己這番動作着實冒犯,尷尬的立刻站遠了幾步,有些羞愧地道:“姑娘,你沒事吧?”
莫娘卻是沒有心思注意這些,更不計較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揮了揮手,眸子都沒往着孟羽身上放去,倒是一下子湊到了她的鯉魚花燈面前,瞧着花燈沒有損害,脣角一下子便彎了起來,“沒事沒事,還好我的花燈沒事。”
孟羽看着眼前女子臉上的笑意,這一笑倒是如同百花盛開一般,襯着一雙眸子更是明豔動人。只是她倒是有意思,也不管自己人如何,先要去看那花燈的情況了。
孟羽正想着要不要再開口問上一句,這女子卻也不管他的反應,只是將花燈拿了下來,便是朝着一旁的小販問道:“這燈籠是何價,我買下了。”
話剛問着,莫娘歪了歪頭,也不等小販答話,便是從腰間的荷包裏掏出了一錠銀子,往小販手裏一放。她也算不好這人界的錢,多給點總是沒錯的,左右她想要多少都能變出來,自然不多此一舉了。
銀子送出了手,莫娘也不停留,提着自己的花燈便是繼續往前頭走去。孟羽瞧着他,笑着微微嘆了口氣,想着總歸又是哪裏偷溜出的富家小姐,否則怎會出手這般闊綽。
他收回了視線,也正打算離開,只是眼神再停留到那銀錠上時,眉頭卻是深皺了起來。
也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那銀錠看上去十分奇怪,似乎還有隱隱的銀光圍繞在周邊,總讓他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那小販得了銀子,高興地咧着嘴正想收起來,孟羽卻是一出手攔了下來,右手迅速從腰包裏拿出了尋妖鈴,那尋妖鈴剛湊近了銀錠,便是劇烈地搖了起來。
他沒有猜錯,那銀錠上,盡是妖氣。
孟羽記着來時他和師父聽聞的消息,這衛城裏的妖怪,便是化爲美貌女子,騙取錢財、害人性命,看來不出所料,就是剛剛那女子!
他想着,哪裏還敢耽誤,足下一點,便是飛了起來,徑直掠過前頭的人羣,一下子尋着了剛纔的女子,便是將她攔了下來。
“這位姑娘、可否將你的錢袋,借予我一看?”
莫娘哪裏想得自己前腳剛走,後腳便被人攔了下來。錢袋?他要她的錢袋有何用?
她眨了眨眼,鼓囊着腮幫子掏出了自己的錢袋來,“難不成,是我剛剛給少了嗎?”
“你……”孟羽怎麼也想不到,他這頭質問着,那頭的妖怪卻竟然是這般回話。他喉嚨一緊,身上的尋妖鈴拿了出來,手上的靈氣剛覆了上去,鈴鐺便是立馬響了起來。
確定了自己沒有弄錯,他才正了正身子,雙手拂到了身後,“你這妖怪,莫多狡辯,爲何要用幻術騙人錢財?”
“你怎麼知道?”莫娘聽着,一下子停住了手裏的動作,總算是弄明白了面前人的目的,這會子再仔細打量眼前這人,穿着一身白色長袍,背後揹着把長劍,身體周圍有靈氣圍繞,看來,是個靈脩的小道士。
莫娘頓時想到,長蘇也說過,人界雖然好玩,不過有太多的捉妖師、臭道士之類的,總是端着個正義凜然的名號,見着妖怪就捉,想來眼前的男人,肯定也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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