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重要了嗎?那你今日,又爲何會來靈宮?”阮靈兒又如何會信他的話,別的她都可以原諒,但她無法原諒,是眼前的這個人,害得小魚兒從小便魔氣纏身,要不斷地壓制體內的魔性。
是他,在一步步地利用着他們。
阮靈兒冷笑了一聲,將頭上的沉香筆取了下來,遞到了夜七的手中,憤恨地說:“你知道我答應過你的,我會幫你,恐怕你也是爲此來的吧。但是夜七,我今日只想告訴你的是,我有如今的成就,的確離不開你的幫助,所以我答應你的,我也不會食言。但是這沉香筆交與你,今後我們之間,便再無瓜葛。從此,你是你的魔尊,我是我的靈宮弟子,我們再不相識,我也絕對,不會是你局裏的人。”
夜七心中只覺苦澀,他聽着阮靈兒的話,身子都是僵硬了起來。自己寧願不要魔尊這個身份,現如今他不過是想解除封印,好讓所有的元神都聚到這個身體裏,完整的陪着阮靈兒。
是的,他早已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上了她。他從前以爲,除了玉卿之外,他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可是他從沒想到,阮靈兒竟然會一步步地走到她心裏來。
甚至有些讓他後悔,當初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也是恨得,有時候他會恨自己,他那麼地喜歡小魚兒,可是小魚兒的親生父親,卻是墨無月。
是他自己,讓阮靈兒和墨無月之間有了小魚兒這個牽絆,也是他,一步步地將阮靈兒帶到他們的這個局裏。夜七最恨的人,其實就是他自己。
可是他可以不在乎這些,阮靈兒卻是不行,他知道從今日後,不管怎麼樣,在他們之間,永遠都會有了一個邁不過去的坎。
但是,他有真的很需要沉香筆來解除自己身上的封印,他需要修爲,需要可以保護阮靈兒和小魚兒的修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小魚兒身上的仙魔兩氣代表着什麼,他知道那個預言,也知道六界大亂也許已經迫在眉睫,他已經讓玉卿死在自己面前一次。
所以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喜歡的人再發生同樣的事情。
只是如今,她卻對自己有了這麼大的誤解,夜七的心中,又怎麼會不難受。阮靈兒要走之際,鬼使神差的,他竟抓住了她的手,本想再解釋一些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阮靈兒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早已經對他絕望了許多,只厲聲道:“放開。”
夜七還想再說什麼,可最終只是無奈地說了一句:“我也沒有什麼別的可以叮囑你的了,小心秦天闊,他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麼簡單,他同樣,也是仙魔兩氣共存。”
仙魔兩氣?
不得不說,夜七的這句話,的確讓她有幾分驚訝,她記得之前墨無月就曾經說過,有同樣一個人和小魚兒一樣,也是仙魔兩氣,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真的是秦天闊。
只是,到了這個份上,阮靈兒就算心中太過疑惑,也再也不想跟夜七提起,便頭也不回地說道:“這自然也不用你來提醒,就此別過,好自爲之吧。”
但阮靈兒自己心中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氣些什麼,究竟是氣葉麒就是夜七,還是恨他這麼長久地瞞着自己。
夜七無奈地放開了她的手,一直在身後望着她的背影,知道再也看不到她,才嘆了聲氣,說道:“走吧。”
那小嘍囉便又憑空出現了,兩人御劍,一同飛回了魔殿之中。在殿中靜靜地坐了一會,夜七終是起身,對身旁的護法說道:“我們即刻起身吧。”
三百年前的那一場大戰,令他元神俱散,後來還被龍鱗鏈鎖在了天淵之中。幸得護法還將他的肉身保存了下來。
那之後,他的元神一點一點被天淵蠶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總算將一部分元神分離出來,回到魔殿之中,進入了自己的肉身中。
因爲大半的元神仍然還被龍鱗鏈鎖着,他也就沒有法術。自他逃出來以後,一心只想着找到沉香筆,解除封印,找到墨無月報仇。
沒想到後來,卻遇到了阮靈兒,自此,再無一絲報仇的念頭。
這番思慮過後,兩人已經到達了天淵之上。透過霧氣,便可以看到龍鱗鏈的鎖鏈。夜七將手中的沉香筆遞給護法,卻總感到那上面似乎還殘存着阮靈兒的氣息。
最終卻還是說:“將沉香筆給我,還是我來吧。”
那護法頗有些猶豫,勸說道:“魔尊,你如今靈力不足,若是強行開啓龍鱗鏈,到時可就真的元神盡失了。”
夜七卻依然堅持,說道:“不礙事的,我已死過一次了,閻王爺索不了我的命。”
護法見他這樣,只得將沉香筆交還於他。
夜七將沉香握於手中,靜靜地看了好一會,纔不舍地將沉香筆用靈力送至空中,又慢慢放入天淵之中,插進龍鱗鏈的鎖鏈之中。
只片刻,原本靜止的龍鱗鏈卻突然開始運作了,整個山谷之中迴盪着龍鱗鏈響動的聲音。龍鱗鏈一點一點地收回,天淵之上慢慢變的明朗起來,天淵之上的那塊空地也顯露了出來。
夜七的元神,便在那片空地之上鎖着。
只見龍鱗鏈捆住的結界一點一點打開,鎖在其中的元神也一點一點回到了夜七的身上。
他漸漸覺得自己比從前的力量強了許多,便向空中使出了靈力,雖不如自己成爲魔尊時那樣強勁,但如今和上仙過招,卻也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不消一會,他的全部元神都已盡數回到了身體之內。
他忙使出靈力,將沉香筆收回。
護法對他說道:“雖然如今元神已經盡數收回,但先前天淵已經蠶食掉您的不少法力,魔尊您還是得好好休養,這樣才能恢復從前的法力。”
夜七正打算回答,突然之間,卻只感到一個身影在身後晃了一下,來人武功如此之高,連他都沒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連忙回頭去看,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太過草木皆兵了,便問護法:“你可曾感到有人從我們身後晃過?”
那護法還沒回答,夜七又趕到有個黑影在虛晃,厲聲說道:“來者何人,如此故弄玄虛又是爲何?”
夜七原以爲這麼一問,那人便會現身,沒想到等了一會卻還是沒人出現。
夜七嘆了聲氣,對身邊的護法說道:“可能是我如今戒心太重了,咱們回去吧,我這一生都不想再來這個地方了。”
因着夜七如今元神並未聚合,一點靈力也不能使,兩人不能御劍,只能一路走回魔殿之中。
天淵在山之巔的山谷處,因此走下山,需要走很長的一段路。
爲了隱藏沉香筆,夜七便學着阮靈兒,將沉香筆插在頭髮之上,使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髮簪。一路上,他都走的小心翼翼,總覺得有人在身後跟着他似的,不住地回頭張望,卻總也見不到來人。
他內心的憂慮越發加重。
一路上,他的元神已在慢慢聚合了,操縱自己法術的能力也越發嫺熟。
當兩人進入林中之時,夜七突然感覺到一陣奇怪的氣息。這氣息非仙非妖,更非魔道。
倒跟小魚兒身上的氣息十分相似,但夜七明白,小魚兒此時定不會出現在這裏的,即便出現了,他身邊也會有阮靈兒的跟隨。
可如今他半點也感受不到阮靈兒的氣息。他唯一能確定的一件事情就是,來者不善,更或者,就只有那個人了。
夜七立馬停了下來,想靠靈力感知一番,看那人究竟在何處,卻只感受到一股飄忽不定的氣息,無法判斷那人的準確方位。
可惡,若是換了從前的他,那人又怎麼能跟他來玩這個遊戲,早就被自己抓了出來大卸八塊了。可如今,他即便原身已經全然聚合,修爲卻是不及從前的十分之一,獨獨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卻無法捉摸到他的氣息。
“你究竟意欲爲何,如此躲躲藏藏,不覺得太過沒有風範了嗎?”
緊接着林中突然發出了大笑聲。不過片刻,便有一黑衣人飛了過來,從他頭上奪走了沉香筆,夜七自然不會輕易讓他取得,卻沒想到,來人的修爲真的高出他太多,夜七和護法雖兩人聯合起來,卻也擋不了他的招式,何況現在的他,更是修爲差了當初太多,只幾招虛晃之下,沉香筆便落入了來人手上。
夜七隻聽着他大笑了兩聲,聲音裏戲謔十足:“那風範是何物,可能換得了你的沉香筆。”
夜七並不搭話,爲確定那人的身份,雖然知道自己敵不過他,但夜七還是盡力跟那來人過了幾招,以熟悉他的招式。
那人似乎看穿了夜七的念頭,使出了各門各派的劍法,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最終夜七還是敵不過,被他逃走了。那人臨走時還十分狂妄地留下一句:“多謝仁兄將沉香筆拱手送出,省了我不少麻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