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交易
葬禮結束已經是下午的四點多了。
臨走前,元娜把自己賣二手包的一部分錢交給了晉宇的媽媽,對方有些驚訝。儘管議員再怎麼渲染,但晉宇的父母都很清楚,他是因爲醉酒,以及在車上不顧安全跟女人左愛而死亡的,晉宇最對不起的,反而是他無辜的女友。
眼看着晉母露出爲難的神色,元娜握了握她的手,“晉宇一直很照顧我,阿姨……”
她欲言又止,好在林遇及時走到她的身邊,對着晉母開口,“阿姨,我會照顧好元兒的,請你放心。”
晉母這才勉強笑了笑,看得出來,她對林遇很信任。
又閒聊了幾句,元娜纔跟着林遇一起離開,她依舊坐在副駕駛,林遇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背脈絡清晰,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車內很安靜,元娜有幾分坐立不安,她忍不住開口,“我可以問問你跟晉宇到底是什麼關係嗎?”
他微微垂下頭,細碎的黑色短髮落下,鼻樑高挺,薄脣冷淡的抿着,“他的父親以前是我祖父的助理,小時候我們經常一起玩,所以說我是他大哥也沒問題。”
“是嗎。”元娜也是今天才得知,晉宇的爸爸是弗州最高法院的法官。
那林遇豈不是?
元娜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名字,是現在聯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之一。
甚至通過林遇的外貌,元娜還想到了另外一個人,現在的聯邦中央情報局的局長。聽說那位局長本身就有日耳曼人的血統,爲人刻板嚴謹,剛正不阿,兩個黨派的人都很信任他。
“你的祖父,難道是?”元娜把自己猜測的名字說了出來。
林遇點頭,“是。順便告訴你,我目前是聯邦政府任命的特區檢察官,主要是以提起刑事訴訟爲主要工作。”
“你……”難道在懷疑什麼嗎?元娜心裏忐忑不安的。她的確隱瞞了一些無關輕重的事情,但那應該不重要的,人人都知道晉宇的死是意外,只是一場“意外”。
車子從小鎮離開,開向公路前,林遇打量着她的表情,“你想問什麼?”
“我只是,”元娜糾結着措辭,她讓自己的表情調整到恰好好處的懵懂,才輕啓脣瓣,溫溫柔柔的問,“晉宇的車禍是意外嗎?”
呼吸間,那股好聞的,淡淡的玫瑰味似乎也將林遇包圍了。他忍不住去打量女孩那張漂亮而柔美的臉,她此刻已經把盤好的長髮解開了,直到腰間的髮絲垂落,白皙的脖頸若隱若現的。
不管任何人去看,這都是完美的“受害者”模樣。
“有疑點,但應該只是場交通事故而已,這個案子已經結案了。”林遇冷靜的回答她。
元娜輕輕鬆了口氣。
下車前,她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告訴林遇,“我打算搬家了。這棟公寓的租金太高,我想找個劃算一點,便宜一點的,下次就不用來這裏找我了。”
“嗯。”林遇頷首,那雙冷靜的灰色眼睛裏看不出什麼情緒的波瀾。
元娜也不知道自己心裏在期待着什麼,她回到公寓後,簡單的收拾了下,聯繫了房東,準備月底就徹底搬出去,她看向了和晉宇的那張合影,最後,將相框面無表情的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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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週,元娜回到雜誌社。
主編知道她的情況,特地把她叫到了辦公室,非常關心的問候了一番。
當然,她不忘旁敲側擊詢問元娜現在的想法,是不是願意打入上流社會,以便未來能成爲常駐聯邦政府的記者和發言人。
見元娜還在猶豫的模樣,主編並未強求,她只是笑了笑,叫來了許知秋,安排對方帶着元娜,今天去採訪另外一名議員。
今年是聯邦政府選舉的大選年,將會對包括總統在內的全部衆議院以及三分之一的參議院進行選舉,其中有些州長的選舉也在其中,每當這時,便是整個傳媒中心最忙碌的時候。
元娜所在的雜誌社隸屬於自由黨陣營,尤其是主編,她從大學開始就積極加入了自由黨,對於和自己政治傾向差不多的議員們,也大多極盡吹捧致辭,任何有利於民衆的法案或者政策的推行,都會被極盡讚美。
無趣的訪問結束後,元娜坐在許知秋的車上,對方好奇,“元兒,你是中央大學畢業的嗎。那可是常青藤私立名校,你的助學貸款怎麼樣,每個月要還多少?”
“我要還一萬左右……”元娜低下頭,晉宇死後,這筆錢對她而言,負擔實在太大了,她一個月的薪水纔不過幾千塊,算上租房,信用卡,保險,稅費等等支出,完全不夠。
聯邦內幾乎每個畢業於私立大學的學生都會背上這樣負擔極重的貸款。貸款的利率甚至比普通銀行借款還要高上幾倍,一旦還不上,信用受損,就這輩子別想再從銀行借到一分錢了。
許知秋髮出“嘖”的一聲,卻並不是對元娜的嘲諷,她半開玩笑出聲:“考慮再找個男人嗎?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元娜怔了下。她的審美其實相對固定,喜歡皮膚白,看起來安全感很強,長得很帥,活也好的男人,最好保溫杯的顏色是好看的,元娜討厭那種髒兮兮的巧克力色。
但不知爲何,她面前立刻浮現出林遇那張臉,冷淡疏離中又多了某種性感,看上去冷靜強大。
“我有喜歡的人了,謝謝你,知秋姐。”元娜臉上一熱,連忙拒絕。
許知秋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把車停下,元娜下車前又看了眼這輛極漂亮的帕拉梅拉,換上普羅旺斯紫的改色,線條流暢,車型優雅,正如許知秋給人的感覺一樣。
雜誌社經常有小道消息,說許知秋是榜上了聯邦裏某個大人物,給對方做見不得人的情-婦,纔有了現在的地位,那些她發在社交媒體上勁爆的消息,都是大人物透漏給她的。
但元娜完全不相信這些,她只覺得許知秋是個工作能力強,模樣漂亮,又對她格外耐心的姐姐。
元娜習慣性的向前幾步,挽着許知秋的胳膊,很依賴似的靠在她肩上。
許知秋完全不像元娜這樣爲金錢煩惱,喫完晚餐,她又帶着元娜去了大都會區內的高端水療中心。
二人做完減壓放鬆的按摩護理,在泡湯的時候,元娜才脫-掉身上的衣服,換了身白色的泳衣走進池子,身後許知秋的手忽然伸過來,她朝着元娜的蜜桃捏了捏,摸了摸,又一路向下,十分羨慕:“天啊,元兒,你身材可真好。”
元娜個子高,骨架小,前凸後翹,皮膚雪白雪白的,透着豐盈與細膩感,手指稍微用力就容易落下印子。
她纔剛進入池子,就被熱氣蒸騰的溼漉漉的,像是飽--滿鮮嫩的蜜桃。
元娜打量了下,許知秋整體纖細修長,看得出瑜伽和健身的痕跡,她也有些羨慕:“知秋姐,你也很漂亮,我該向你學習了,不能再繼續偷懶。”
“想跟我去瑜伽館嗎,你這麼漂亮,我送你一身瑜伽服,下次我們一起去。”許知秋很熱情,元娜也很喜歡依賴她,忙不迭點頭。
只泡了一會兒,元娜看到許知秋拿起手機,起身,她忙問道:“知秋姐,你有事?”
“沒什麼,是工作上的事。”許知秋神色一晃而過的緊張,她回過頭,安撫她,“元兒,等會你先去做皮膚護理,我忙完去找你。”
“嗯?好啊,我等你。”
一下子,池裏只剩下元娜一個人了。她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看着聯繫人界面,忽然,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拿出手機對着自己拍了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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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某間私人餐廳內。
林遇正在喫飯,手機忽然發出提醒的震動聲,他只看了眼,很罕見的,勾起了笑容。
照片裏是女孩在水療中心泡湯的樣子,黑色的捲髮散在肩頸上,同色系的上下分離式泳衣將女孩本就漂亮的曲線勾勒到了極致,她皮膚很白,臉上被蒸的稍微有點泛紅,罕見的漂亮純欲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她那隻覆在胸前的手指跟沒骨頭似的,軟綿綿的,整個人坐在那裏,光是看照片好像都能聞到那股好聞的香氣,莫名誘人。
林遇的手指比他的大腦更快一步,把照片保存在了手機裏。
不出十幾秒,那邊忽然顯示“消息已撤回”,然後是女孩的道歉。
“對不起,我發錯人了。”
真的發錯了嗎?林遇脣邊一下子漾開很淺的笑意,他明白元娜是在用這一招勾引他。
“怎麼了。”坐在林遇對面的男人出聲,他抬起眼看着林遇,輕扯脣角,無形之中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已經毫無保留的顯露出來。
林遇很配合的給元娜發了個“?”,彷彿真的沒看到似的。
他收起手機,迎上了好友的視線,“沒什麼,發錯了。”
然而他的腦海裏,那張能被他一隻手完全罩住的柔美臉頰,漂亮又極致嫵媚,卻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