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其華微笑着點了點頭,禮貌的回道:“姚先生辛苦了。”
顧靖安往前側了側身,剛好擋住陸其華的視線,伸手扣着她的腰往進走了。
姚晟無奈的笑了笑,又轉身站好迎接其他的賓客。
蘭歌撫着自己的頭髮風情萬種的走來時,姚晟的眉頭皺了皺,吩咐身邊的人先看着,自己過去將蘭歌拽到一邊。
低聲道:“你怎麼來了?”
蘭歌掙開手臂,揉着手腕不滿道:“今天其華訂婚,這麼大的日子我怎麼就不能來啊?怎麼,你怕其華知道我們的關係啊?”
“你別胡說!”姚晟略微沉聲道。
蘭歌的眼裏劃過一絲痛楚,她低頭假裝整理裙角掩飾了過去,又笑着仰起頭看着姚晟。
“放心,我不會亂說的。不過阿晟哥,她不會是你的了,永遠也不會了!”她託着手帕踮起腳擦了擦姚晟額頭上的汗珠,輕聲道:“而你心裏,明明就比誰都明白,不是麼?”
姚晟下意識的別過臉,退開一步,往飯店門口瞥了一眼。
他有些生硬的說:“快回去吧,你的心意我會替你帶到。”
“你爲什麼不讓我進去?其華請了我的。”蘭歌晃了晃手裏的請柬。
其實也不盡是因爲姚晟不想讓陸其華知道他跟蘭歌的事,還有就是飯店裏今天又不會太平,蘭歌沒有什麼可防身的,他還要趁亂送陸其華走,根本無暇照顧她。
他想了想,難得的放低了聲音:“你聽話,左右只是訂婚,等結婚的時候,我再帶你一起去。”
蘭歌心裏還是澀的厲害,可姚晟都這樣說了,就是鐵了心不讓她進去的。
反正也已經是他的人了,人可不能太貪心纔是,免得真把他惹生氣了。
“那說好了,可不興騙人的啊!”
姚晟鬆了口氣,點點頭:“嗯,不會。”
蘭歌從包裏取出了個紅包,遞給姚晟:“那這個幫我拿進去行麼?”
姚晟接過之後,瞧了眼有些委屈巴巴的蘭歌,心軟了一下。
“你在這等着,天太熱了,我叫人送你回去。”他溫聲道。
蘭歌臉上瞬間樂開了花,上前一步挽住姚晟的胳膊,笑意盈盈道:“好啊!阿晟哥真好!”
姚晟有些喫不消這樣直白的討好,梗着脖子,悄悄的紅了耳朵。
尷尬的點了下頭之後,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過去喊了個手下,囑咐將蘭歌安全送到家。
顧靖安在休息室的門口,等到姚晟來又不放心的吩咐:“記着待會兒趁亂將小月和其華送出去,直接送去嶽公館,如果我出事,嶽坤山會護她們周全的。”
“少爺!”姚晟聲音明顯有些急切,“你不會有事的。”
顧靖安笑了笑:“我倒是希望沒事,如今也有些貪生怕死起來了。沒事自然最好,沒事的話,晚上我就可以親自去嶽公館接她回家了。”
姚晟低下頭,沉默了半晌,喫力的擠出了一個字。
“是。”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答應了陸其華要送她離開,卻不是嶽公館。
顧靖安是他的生死之交,他不想對不起他,可這一路來,顧靖安所有欺騙過陸其華的事情,樁樁件件他都參與了。
他答應幫陸其華,多半也是贖罪,他已經分不清對錯是非了。
就任性這一次吧,一輩子也才遇見一個這樣的人。
可顧靖安完全不知情,他還浸潤在訂婚的喜悅裏,見姚晟一籌莫展的樣子。
他還拍了下姚晟的肩膀:“怎麼阿晟,我終於娶媳婦了,你不替我高興啊!”
“沒有”,姚晟抬起頭對上顧靖安的眼睛,說道:“我替少爺高興!剛剛只是擔心您舅舅他們。”
顧靖安就知道他是塊木頭,這個時候了,心裏惦記的還是這些事。
於是寬慰道:“無妨,別爲這個費神,你忘了我們兩個可是從未打過敗仗。”
“是!少爺。”姚晟跟着自信的笑了笑。
陸其華在妝臺前坐着,顧月一直在幫她擺弄頭髮。
陸其華突然開口:“小月。”
顧月先是一愣,這稱呼……她還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是,大嫂!有事請吩咐。”她故意拉長了聲線笑着說道。
陸其華撥着耳邊的頭髮笑了笑,說道:“文卿他,他高興的時候喜歡賴牀,你就不要總去喊他了,讓他好好休息。”
“等等!”顧月趕緊握住陸其華的肩膀保證:“這個大嫂可儘管放心,自從你當了我實質上的大嫂,你見我喊過哥哥幾回,以後就是他想把牀給睡穿,那也是你這個顧太太該管的事了。”
陸其華沒有接她的話,她知道顧月理解的跟自己說的不一樣,可還是想囑咐清楚一些。
“還有”,她繼續說:“他脾氣臭的很,你多讓着他。讓他一定要喫早餐!”
顧月撅起嘴:“都說長嫂如母,這不就來了。現在就開始什麼都偏向哥哥了,我看就算是如母,肯定也是個後母,哼!”
“小月,你又沒大沒小!”
顧靖安好聽的聲音從門口響起,陸其華回過頭衝他溫柔的笑了笑。
顧月朝顧靖安做了個鬼臉之後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顧靖安也不理她,徑直過來從身後圈住陸其華,蹭着她的髮絲,含糊不清的說:“你今天好像對我溫柔了不少,我真高興。”
陸其華抬頭從鏡子裏仔細望着這張棱角分明的臉,抬手覆上他的手腕:“走吧,婚宴開始了。”
婚宴上,陸其華終於見到了顧靖安傳說中的舅舅。
當真是老江湖的模樣。
她按輩分依次的敬酒,劉顯世笑裏藏刀的樣子連陸其華都看得分明。
她一直往窗口的位置湊,突然手中的酒杯上有個光點在晃動,那是她和姚晟說好的信號。
她瞥了窗口一眼,端着酒杯過去敬劉顯世酒。
陸其華是故意將衣服的紗擺纏在了劉顯世的椅子角上,她要離開的時候,裙子被扯住,對方是長輩,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去看。
陸其華也回過頭,在兩個人同時彎腰的瞬間,一根淬過藥的鋼針推進了劉顯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