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秦堯回應道。
齊蕭還是不明白:“你能不能說完整一點?”
秦堯道:“藥師宮內有座結界,能夠幫一個邪魔實力突飛猛進,所以,那邪魔現在帶着麻煩來了。
齊蕭道:“不能毀了那座結界嗎?”
“暫時不能,一旦結界破碎,地火將會吞噬整個錢塘。”秦堯道。
如果他還有孝心值,完全可以化不能爲可能。
問題是他沒有,也不可能以自身爲陣眼,去鎮壓洶湧地火。
齊蕭舔了舔嘴脣,道:“你掩護我離開,或許我能爲此出一份力。”
“你出不了。”秦堯搖頭。
齊蕭不服氣:“你可知我是誰?”
“你想表達的是,你是伏魔山莊少莊主?名震錢塘的元一大師是你師父?”秦堯反問說。
齊蕭愕然:“你竟知道?”
“知道不很正常?這又不是什麼祕密。”
"
秦堯道:“言歸正傳,別說是你了,就是你師父,在那邪魔面前也只有被虐殺的份兒。所以我如果掩護你離開,纔是真正的害了你。”
齊蕭:“.
“你們在聊什麼?”忽然間,阿紅拉着小青跑了回來,饒有興致地問道。
秦堯笑道:“沒什麼,我看前面有賣東西的,咱一起去瞧瞧吧......”
轉眼間到了傍晚,滿載而歸的四人在桃林入口分別,秦堯與阿紅去了白府,小青則是帶着齊蕭折返回妖洞。
並肩前行中,齊蕭忽然說道:“許宣說,錢塘很快便會有一場劫難。”
小青眉峯微揚:“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放我回伏魔山莊,我也好讓莊內捉妖師們早做準備。”齊蕭道。
小青搖了搖頭:“那不行。”
“會有很多人遇害的!”齊蕭急切道。
“就算屍橫遍野,與我何幹?我又不是人。”小青不以爲意地說道。
齊蕭:“…………”
三天後。
冷凝帶着兩名同伴疾馳至西湖,很快便在路人指引下找到了白府。
“這裏真氣派。”
看着宛若王府般的門面,一名同伴發自內心地讚歎說。
冷凝嘴角一抽,突然回想起了許宣說的,她家比較大......
“敲門!”
輕輕呼出一口氣,她忍着心頭煩躁說道。
見大小姐面色不快,兩個名爲師妹,實則與侍女無異的少女紛紛閉嘴,共同敲響大門。
未幾,秦堯帶着阿紅打開房門,望着冷凝眼眸道:“你怎麼來了?”
冷凝瞥了眼站在他身旁的阿紅,心底驟然升起一抹嫉妒:“她就是白天天?”
秦堯微微頷首:“說事兒。”
冷凝深吸一口氣,道:“出大事了!
錢塘驚現瘟疫,爲咱們藥師宮提供藥材的吳掌櫃,爲救治村民,不幸感染了瘟疫,但村民們卻要殺死他以及他全家。
爲了家人,他拼死衝開包圍,跑去藥師宮求救,希望我們能將他家人救出來。”
秦堯道:“馬上帶我去吳掌櫃家。”
“還有我。”阿紅果斷說道。
冷凝並不想帶着她,搖頭道:“瘟疫猛於虎,殺心熾盛的村民更是比鬼怪還可怖,就連我們都不敢直接過去,要來找許長老護法,因此白姑娘還是留在府中等消息爲好。”
阿紅道:“我不怕。”
冷凝:“…………”
這是怕不怕的事情嗎?
“別說了,一起去吧。”秦堯暮然開口。
冷凝愕然。
她怎麼感覺許宣不太在乎白天天性命的樣子?
不久後。
冷凝三人帶着秦堯、阿紅二人來到一座村子內,卻見一對母女被一羣村民用長竹篙不斷敲打着,推搡着,硬是要逼着她們走進熊熊燃燒的柴火堆。
“住手!”阿紅驀然高喝道。
臉上綁着布條,像人又像鬼的村民們循聲回眸,其中一名又矮又胖的大腦袋說道:
“我知道你們可能是好心,但這對母女感染了瘟疫,必須要儘快燒死,否則的話,全村人只怕無一倖免。”
秦堯平靜說道:“我能治。
“這是瘟疫,不是病症,你拿什麼治?”大腦袋質疑道。
“瞎了你狗眼。”冷凝輕叱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他是我們藥師宮的執法長老,是天下第一神醫許宣。他說能治,就一定能治。”
大腦袋連連搖頭:“我沒聽說過什麼許宣,我只知道,中了瘟疫就該第一時間燒死!大家說,對不對啊?”
“對。”
“沒錯。”
“死她們兩個,總好過拖累我們所有人。”
在死亡恐懼的操控下,衆村民紛紛附和道。
哪怕,這其中真有一些人聽說過許宣神醫之名,也不敢拿着自己以及全家老小的命去信傳聞。
秦堯搖了搖頭,懶得和這些人廢話什麼,抬手一揮,便將那對被打到鼻青臉腫,全身顫慄的母女收入袖中。
“你是神仙?”
親眼看到這幕‘神蹟”後,一名村民驀然丟掉手中竹篙,滿臉激動地問道。
“沒錯,我是神仙,這趟來,本是爲你們村子消除瘟疫的,但你們的表現太令我失望了。
所以我決定,只帶走她們母女兩個,至於你們這些人,好自爲之。特別是你......”
秦堯回應着,突然指向大腦袋男子。
大腦袋被他指的全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問道:“我?我怎麼了?”
“你身上也有瘟疫。”秦堯淡淡說道。
話音剛落,衆人紛紛與大腦袋拉開距離。
“不可能,你在說謊。”
大腦袋本能地反駁,隨即想起對方有可能是仙人,便趕緊跪俯在地,改口道:“上仙,求您救救我,我知道錯了。”
秦堯冷笑一聲,轉身說道:“你是自己把自己的生路給斷了,怪得了誰?受着吧。”
說罷,他足下驀然生出一朵白雲,朝向其四女說道:“走吧,回宮!”
藥師宮。
山道口。
滿身髒污,印堂發黑,嘴脣發白的中年男子站在路中央,不斷眺望着遠方,滿臉焦急神色。
在其身後,面巾遮臉,並與其保持着十步距離的冷回春輕聲寬慰道:
“老吳,別擔心了,無論是任何情況,只要許宣沒晚到,你妻女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
吳掌櫃苦笑道:“宮主,我這不就是生怕許長老晚了一步嘛;如果她們娘倆被燒死了,我,我......也沒法活了!”
“宮主,快看天上。”
突然間,冷回春身後有弟子疾呼道。
冷回春與吳掌櫃紛紛昂首望去,卻見一朵金雲倏忽而至,眨眼間便穩穩地落在他們面前。
“許宣,冷凝。”
目光掃視過雲上幾人,冷回春急忙問道:“吳掌櫃的家人救回來沒有?”
霎時間,吳掌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滿臉緊張與期待地注視向秦堯。
秦堯沒有在這時候賣關子的惡趣味,揮手間將母女兩人自袖中乾坤內運送出來,剛好落在吳掌櫃面前。
“阿瑜,小柔。”
吳掌櫃激動地老淚縱橫,想要將她們全部攬在懷裏,卻又猛然意識到,自己還是疫病之身,頓時僵在原地。
然而那名爲小柔的小姑娘卻不管這些,乳燕歸巢般撲入吳掌櫃懷裏,慟哭道:“爹,他們要燒死我和阿孃,我們不想跳進火海,他們就打我們。”
看着娘倆滿臉傷痕的樣子,吳掌櫃默默握緊雙拳,恨聲道:
“我吳勇做了一輩子好人,關照鄉里,救濟窮困,平常時候他們都叫我吳大善人,沒想到,沒想到啊。”
周圍衆人盡皆默然。
人心最是涼薄,人性不堪試探。
不是沒有好人有好報的情況,但誰也無法確定,自己會是其中的一員。
“他們跑不了。”
看着吳掌櫃咬牙切齒的模樣,秦堯忽然說道。
吳掌櫃愣了一下:“什麼?”
“我在那羣要逼死你妻女的村民身上,看到了不止一例疫病患者。”秦堯道:“換句話說,若無有效救治,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都將死於這場災禍。”
吳掌櫃長長呼出一口氣:“老天有眼!”
秦堯驀然抬起右手,凌空抓向這一家三口,將一股股黑氣強行抽出,收入袖中:
“我已幫你們一家三口解除了瘟毒,但你們近期還是先別下山了,更不要返回村子。”
吳掌櫃重重頷首:“不去,絕對不去,直到他們死絕,亦或者是瘟疫解除。”
冷回春道:“許宣,你可知這瘟疫從何而來?”
秦堯搖頭說:“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必須要儘快找到瘟疫源頭,否則的話,瘟疫將會以更快的速度蔓延至全城。”
冷凝驀然打了個寒顫,詢問說:“怎麼找源頭?”
秦堯抬手甩出那一股股黑氣,道:“追根溯源!”
冷凝果斷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秦堯斷然拒絕:“此去不知會遇到什麼風險,帶着你無法保證安全。”
冷凝轉頭看向阿紅,詢問說:“那她呢?”
秦堯道:“我也會把她送回家中。”
冷凝:“…………”
就這一句話,便讓她想嫉恨都恨不起來。
少頃。
將阿紅送回白府後,秦堯以採集來的那團毒爲引,驅動業火紅蓮追根溯源,一路疾馳向城外。
結合原劇做合理推斷,這瘟疫九成九是那三人組釋放的。
而這瘟疫的源頭,至少有九成是陷阱,其目的便是引他上套。
可他卻無懼這所謂的陷阱,不是狂妄,更不是過於自信,純粹是因爲確定妖帝此刻尚未恢復全盛實力。
一個半殘的妖帝還想坑殺自己?
真當他僅僅是紫宣轉世啊!
不多時,夜幕下。
秦堯緩緩踏入一座亂葬崗,但見無數荒墳長滿青草,一股陰森氣息不斷在崗上迴盪。
“咔啪。”
當他感應着瘟毒氣息來到一座棺槨前時,隨着腳下踩斷一根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枯木枝,地面上驟然閃爍起一根根黑紅色光芒,剎那間便構建成一座八星芒陣法,將他連帶着棺槨一起籠罩其中。
秦堯無聲地笑了笑,一掌推開棺蓋,卻見其中躺着一名黑衣長髮的老道,緊閉雙眼,嘴脣烏青,彷彿死了,但心臟還在跳動。
下一刻。
三道身影自虛空緩緩飛落,分別落在陣法的三個星芒尖上,以三角形的圍找之勢將他堵在中間。
秦堯抬手將棺槨與老道一起收了起來,轉目望向這三人:
“看來那日在桃林不是我眼花,你們三個真實存在;做下自我介紹吧,我好認認臉,以免壓根不知道誰是誰。”
三人中,一襲紅色長衫,留着龍鬚頭,面容白淨而妖異的青年微微一笑,道:“吾乃妖帝斬荒,天帝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黑髮披肩,劍眉上揚,一身黑衣的年輕男子淡漠道:“饕餮。”
另一角,身材魁梧健碩,面相兇惡的青年眼中藏着綿綿恨意:“紫宣,我就不用做自我介紹了吧?”
“首先,我叫許宣,不叫紫宣;其次,你誰啊?”秦堯道。
兇惡青年氣得臉上黑氣湧動,搖身一變,化作一隻龐大的黑蛟龍:“現在認識了嗎?”
“不認識。”
秦堯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是轉世身,他本就不該認識對方。
“殺了他!”斬荒揮手道。
話音剛落,三妖便同時發力,陣圖上驟然跳躍出無數字符,前赴後繼撲向秦堯。
秦堯盤坐虛空,雙手結印,無數金色符文憑空出現,飛速交織成有秩序的法則鏈條,呈圓形將其守護在中間。
密密麻麻的妖異字符落在法則鏈條上,驟然爆開,可卻撼動不了圓形防護分毫。
三大蓋世奇妖咬牙切齒,拼盡全力,逐漸開始超負荷驅動陣法。
然而,金光中的那道身影仍舊固若神山,甚至以譏諷的目光看着他們。
“天帝的兄弟?就這?”
凝視着斬荒雙瞳,秦堯故意嘲笑道。
斬荒眼眸瞬間發赤,完全不計後果的開始施法,卻也導致另外兩妖跟不上他節奏,陣圖出現紊亂現象。
趁此機會,秦堯驀然召喚出元屠劍,狠狠投擲向黑蛟龍。
“噗!”
剎那間,元屠劍穿胸而過,黑蛟龍發出一聲慘叫,陣圖驀然崩碎。
斬荒大驚,終於恢復了理智,閃現至黑蛟龍面前,將其收入自身領域。
秦堯手掐劍訣,輕輕一轉,元屠劍立即調轉方向,直衝斬荒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