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晌,夜晚才平復了情緒。她抹去眼角的淚珠,紅着臉輕聲道謝。
鳳若行看着夜晚嬌羞的模樣,不禁怔忡了下,他心中一動,溫言道:“我已經通知了季莊主,他應該很快就會趕過來的了。”
夜晚錯愕,她還沒有心理準備面對季羨淵。如果讓他知道了雲清儒的遺體在噬魂教中,必定會掀起一場大風暴。不過,他應該沒這麼快來到這裏,自己還有時間找藉口瞞過他。想到這裏,夜晚安心了不少,轉念想到了一件事情,“你知道了我和淵之間的關係?”
鳳若行點點頭,打量着她的神色,斟酌着語言,“當年之事萬分隱祕,加之雲少莊主英年早逝,武林之人諱莫如深,鮮有人談論,我也是無意中知曉當中的曲折。”
夜晚頷首,鳳若行是淺草堂主,這些江湖祕聞他知道也不奇怪,當下心中釋然。
“晚兒……”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夜晚訝異地望向門外,只見季羨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滿臉焦急,失卻了往日優雅淡然的風度。
季羨淵的失態全落在鳳若行眼中,他巧妙地退開了一步,讓出位置給季羨淵,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門外快速消失的一抹紫色。他轉眸看了眼夜晚,她臉上的錯愕散去,如今正努力地爲自己受傷之事想藉口,方纔定是沒有留意到門外之人。他抿出一抹笑,悄然退出了房間。
夜晚和季羨淵都沒有發現鳳若行離去。
季羨淵忙不迭上下打量着夜晚,看到她泛紅的眼眶。蒼白的臉色,再看到她左手手腕包紮得厚厚的傷口,臉色一沉,聲音也不自覺地低沉了幾分,“發生了什麼事?”
夜晚心中哀嘆。她知道鳳若行是出於好意纔會將此事告知季羨淵,沒想到地是季羨淵這麼快就趕過來了,她還沒有想好藉口呢。聽他的語氣。似乎還不知道她在噬魂教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雲清儒的遺體就在噬魂教中。於是,她避重就輕地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被席素音帶到噬魂教作客而已。”
季羨淵忍下了心中的怒火,試圖能最冷靜的聲音問:“噬魂教?她們三番四次找你麻煩,究竟所爲何事?”
夜晚留意到他眉心有隱而不發的怒意,暗呼不好。知道不能輕易地將他忽悠過去,“可能是因爲我娘地關係吧。你是知道的,席素音一直記恨我娘,如今找我麻煩,肯定也是跟娘有關。”
季羨淵略帶懷疑,“照理說席素音不會傷害你的,她爲何會如此傷你?”
夜晚冷哼,想起席素音要將她的血招魂時的癲狂模樣,恨意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留意到夜晚臉色不豫,季羨淵知道她肯定是在噬魂教受了很多苦。他握住夜晚的手。自責地道:“這事都怪我。我早就發現你不見了,一時沒想到你是被人綁走的。是我不好,沒有好好地保護你。”也怪他輕易相信席素音不會傷害她。晚兒除了是舅舅的女兒外,還是夜瑟的女。席素音痛恨夜瑟,又怎麼會因爲舅舅而善待晚兒?季羨淵越想越自責。
夜晚柔聲安慰,“不要擔心了,我如今不是沒事了嗎?”
季羨淵望着她,心中暗道。這副樣子也叫做沒事嗎?他伸上撫上她蒼白的臉,恨聲道:“我不會輕饒了噬魂教!”
夜晚知道他說到做到,如今她還不想他過早牽涉此事當中。如果被他發現了雲清儒的存在,只怕他會失去理智,立刻動手滅了噬魂教。到時候肯定會兩敗俱傷。她拉住他的手,露出歉意,“又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其實這事也怪我,是我在言語間激怒了席素音,她纔會如此對待我,她原先對我是不錯的。”撇去席素音不軌的心思。她對自己還真是不錯。
季羨淵察覺到她有難言之隱。知道瞭解這事的來龍去脈不能急於一時,於是也不多加追問。只是在他心中。已經視噬魂教爲必剿之敵。
夜晚怕季羨淵還會繼續追問,於是轉移話題道:“這次是若行救了我呢,還真是要感謝他。”
季羨淵點點頭,“的確。也是有他派人通知我才能及時趕來。”他頓了一頓,打量了一下夜晚臉上地神色,猶豫道:“其實,我來這裏的途中,遇見了莊皓玉。”
聞言,夜晚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微微一笑,露出不在意的神色,“哦?是嗎。”
“是的。看他的模樣,似乎剛從噬魂教回來,趕着回去明月山莊。我將你的情況告知了他,他也與我一同前來了。”
夜晚“哦”了一聲,沉默不語。半刻,她又拉着季羨淵的手,說起了其他毫不相乾地事情。
縱然極力地與季羨淵談笑,夜晚的心思早已飛向天際。既然他已經來了,爲什麼不來看自己?不知他還可好?
鳳若行走出門外,趕在那抹紫色消失之時出言道:“莊公子既然來了,爲什麼不進去?”
莊皓玉停下腳步,沒有回首,“確認了她無甚大礙,便已足夠。”
鳳若行抿脣一笑,“如果只是這麼簡單,你又何必趕來確認她是否有事?你不親自過問,如何知道她真的沒事?”
莊皓玉臉無表情,“有你和季莊主照顧她,我很放心。”
鳳若行斜倚欄杆,“你本就打算前往噬魂教救她,也做好了見面的心理準備,既然如此,如今爲何連相見的勇氣也沒有?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麼,不過我很清楚,她看見你,會很高
莊皓玉轉過頭,鳳眼逼視着鳳若行,“你爲何要我去見她?”莊皓玉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不是喜歡她地嗎?怎麼會在這裏勸導自己了?轉念一想,他怎麼知道了自己的行蹤?
鳳若行輕笑一聲,反問道:“爲何?”他頓了頓,想了一會兒才答道:“我只是想她高興而已。我想,她見到你,會很高
莊皓玉垂下眼瞼,沉默不語。
鳳若行打量着他臉上的神色,繼續說道:“在她心中,季羨淵是親人,我是朋友,而你……”他故意停住不說。
莊皓玉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鳳若行拂了拂衣襬,翩然離開。不用回首,他已知道自己說的話會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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