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往着臨安的方向飛奔而去。夜晚坐在馬車上,雙手緊攥着衣襬,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鳳若行靜靜地擁着夜晚,給她無聲的安慰。
“若行,你說皓玉他會不會有事?”伴着馬車的轆轆聲,夜晚的聲音低低響起。
鳳若行的眼睛眯了眯,攬住夜晚肩膀的手緊了緊,“放心吧,他應該沒事的。”只要他徹底放棄情愛,絕情蠱根本無法傷到他半分。
夜晚眉頭緊蹙,“但是……”
鳳若行伸出手指撫平她緊蹙的眉頭,溫聲道:“你先放寬心吧,等我們見到他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他的情況,你在這裏瞎想對他的病情沒有任何幫助。你已經有好多天沒好好休息了,先睡一會兒吧。”
夜晚緊咬下脣,心中的擔憂並沒有減去半分。轉眸看向鳳若行,他眼中佈滿血絲,絕美的臉容難掩憔悴。這幾天她沒有好好休息,他何嘗不是跟着自己不眠不休?她心中一軟,輕嘆了一聲,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鳳若行將夜晚順勢帶入懷中,望向車外的眼眸深沉起來。有些東西,一旦改變,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就算你想垂死一搏,我也絕對會阻止!鳳若行在心底如是說,他看了夜晚一眼,優美的脣瓣漾出了笑意。
馬車在臨安城門停下,而木瑕早就等在城門邊。
鳳若行撩起車簾,先下了馬車,隨後握住夜晚的手。將她帶落馬車。
木瑕看到鳳若行,略略喫了一驚,樓主怎麼和鳳若行回來了?夜晚在鳳若行那裏療傷的事她是知曉地,雖然隱隱覺得奇怪,但她也沒往深處想。而如今,莊皓玉病危,樓主怎麼把鳳若行也帶來了?
前段時間,莊皓玉和樓主之間的微妙關係她全看在眼裏。如果她沒看錯的話,樓主是喜歡莊皓玉的。所以她纔會在知曉莊皓玉病危後第一時間通知樓主。只不過一個月時間,怎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木瑕轉眸看向夜晚,她憔悴的臉容滿是擔憂,而她對鳳若行略顯親密的舉動也沒有抗拒。難道……
一瞬間,木瑕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從鳳若行對樓主一副保護姿態看來,樓主和鳳若行的關係並不簡單,她是否多管閒事了?
木瑕將莊皓玉病危地經過大概說了一遍。幾天前,莊皓玉突然吐血不止,隨即陷入昏迷狀態。就連越歌出手治療,他的情況依然沒有絲毫好轉,至今依然昏迷不醒。
“知道是因爲什麼原因嗎?”聽木瑕說完後,夜晚開口詢問。
乍聽此言,木瑕心中奇怪,照理說以淺草堂收集情報的能力,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莊皓玉的病因,這說明……她下意識地看了鳳若行一眼,鳳若行對木瑕微微一笑,頷首示意。木瑕垂下眼瞼。他果然是知道的,爲何他沒有將莊皓玉的事告知樓主?
“木瑕,你怎麼了?”夜晚看向徑自陷入沉思的木瑕,開口問道。
木瑕回過神來,“回樓主,是絕情蠱。”不管他是出於什麼原因瞞住樓主。她自己是絕對不能對樓主有任何隱瞞。
“絕情蠱?”夜晚蹙起眉。這個絕情蠱她有聽說過,是專門用來對付負心漢的。蠱毒……驀然間,她腦子中有什麼一閃而過,“是噬魂教?”席素音爲什麼要向莊皓玉下絕情蠱?
木瑕點點頭,“絕情蠱是中了噬魂教獨有的蠱毒,至於爲何,屬下並不清楚……”
馬車停在一幢大宅前,向門房通報後。夜晚和鳳若行、木瑕侯在門前。夜晚心中焦慮。長久的等待令她情緒煩躁。看着緊閉地大門,她咬了咬牙。壓住踢開大門、強行衝進去的衝動。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看到莊皓玉?她實在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正想着,緊閉的大門慢慢打開。莊語婷站在大門後,她的模樣跟平日略有不同,憔悴,木然,還有疏離……她的目光先是在夜晚身上略一停留,隨後停在鳳若行身上。
莊語婷的不緊不慢令夜晚更爲焦急,“小婷,趕緊帶我去見你大哥。”
內心焦急的夜晚忽略了莊語婷的不尋常之處。
莊語婷垂下眼瞼,遮住了眼中的痛色,平靜無波的聲音帶着疏離,“夜樓主,大哥如今不適宜見客,恕我們待客不周,失陪了。”說完,轉身走進了門內。
夜晚心中一急,忙上前拉住莊語婷,“小婷,我聽說你大哥病了,我想去見見他。”
莊語婷掙開夜晚地手,繼續以平淡的聲音說道:“謝謝夜樓主的關心,我大哥很快就會康復了。”
夜晚喫了一驚,眼前的根本不是莊語婷,她印象中的莊語婷一直是溫順有禮的。
“小婷,讓她進去。”莊睿志地聲音從不遠處慢悠悠地傳來。
莊語婷轉過身,“爹,他們……大哥他,他……”她抿住脣,忍住眼中地淚意,沒有繼續說下去。
夜晚一急,忙上前一步,“他怎麼了?”
莊睿志看了夜晚一眼,“你們進來吧。”
莊睿志領着他們來到一處院落前,舉步離去。他離去的步履略帶蹣跚,可見心情的沉重。
夜晚的心中更爲慌亂,莊語婷的態度、莊睿志的舉動都告訴她,莊皓玉病情嚴重!走進屋子中,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
莊皓玉躺在牀上,他臉容憔悴,眉頭緊蹙,臉色蒼白得透明,豆大的汗珠從額前沁出……夜晚鼻子一酸,這樣子地莊皓玉,那裏是慵懶高貴、恣意懶散地莊皓玉?分明就是一個受盡病魔折磨的垂死之人。
夜晚在牀沿坐下來,雙眼呆滯地看着莊皓玉。她覺得自己在做夢,恣意散漫地莊皓玉是不會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的。
“小……籬……”莊皓玉掙扎了一下,痛苦地低喃,沙啞的聲音飽含着痛苦和不捨。
霎時間,夜晚淚如泉湧,她緊緊握住他的手,“我在……我在……”
昏迷中的莊皓玉似乎能感應到夜晚的存在,他動了動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脣邊勾起了一抹笑,臉上的痛色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夜晚低聲呼喚,“皓玉,你怎麼了?”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夜晚轉頭看向越歌,“越歌,他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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